張妍醒來時，客廳還灰濛濛的，窗外晨光從紗簾底下滲進來，像一層薄薄的灰。
她動了動肩膀，脖子痠得像被誰擰了一整夜。背還貼著籐椅腿，大強的小腿早就不在身後了。她撐著地板坐直，短褲邊緣往上捲了一截，腿根處的紅痕過了整夜更深，碰一下都刺刺地麻。
屋裡很靜，只有廚房水槽偶爾傳來一聲滴水。張妍慢慢站穩，扶著牆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蛋和吐司。她的動作很輕，平底鍋放上瓦斯爐時幾乎沒發出聲響。奶油在鍋面融成淺黃一灘，蛋液打下去，邊緣蜷出細小的泡，她盯著那圈白色慢慢凝固，忽然覺得手指又開始抖。
蛋煎好，她關火，裝盤，切掉吐司邊，又倒了一杯溫水。經過客廳時，籐椅空蕩蕩地立在原處，坐墊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像大強坐出來的模子。她繞開那張椅子，朝臥房走。
房門半掩。張妍站在門口，先調整呼吸，再推門進去。大強側躺在床上，被單蓋到腰際，呼吸慢而重，整個背像一堵深色的牆。床頭櫃上她的髮圈擱在那裡，小小的，黑黑一圈。
她把託盤放在床邊矮櫃，蹲下身子，伸手搖了搖大強的肩膀。他沒動。她又搖了搖，指尖碰到他後背，熱得發燙。
「主人，早餐好了。」她的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要聽不見。
大強翻了個身，半張臉陷在枕頭裡，眼皮掀了一下，視線慢慢對上她。張妍跪在床邊，棉衫領口鬆鬆地敞著，鎖骨下方那片皮膚比昨晚更紅，短褲被地板壓得往上推，大腿露出大半。她把頭髮勾到耳後，別開目光。
「我換好衣服了。」她補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大強撐起上半身，伸手拿過那杯水喝了兩口，才轉頭看託盤上的蛋和吐司。他沒開口評價，只把託盤放到腿上，叉起一小塊蛋送進嘴裡，嚼得不疾不徐。
張妍沒敢動，視線落在他捏著叉子的手指上。窗外鳥叫得斷斷續續，樓下有機車發動，排氣管咳嗽兩聲，又安靜下去。大強把吐司撕成小片，沾了蛋液，慢慢吃著。他越是不說話，張妍越覺得背上像有根線被人一吋一吋抽緊。
「昨晚幾點睡的？」大強忽然問。
張妍愣住，想了想才答：「沒看時間，大概……很晚了。」她的聲音乾乾的，像喉嚨裡卡著一層絨毛。
大強放下叉子，手伸向她後頸。張妍下意識縮了縮，卻沒有躲開。他的手指滑過還有些潮氣的髮尾，拇指在枕骨下方慢慢揉，力道很穩，把她整顆頭往床的方向帶了帶。
「去把窗簾拉開。」大強說。
張妍起身走到窗邊，指尖捏住簾布邊緣，往兩邊一扯。晨光嘩地潑進來，照得滿室通亮。她瞇著眼，臉上的睏意還沒完全退，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幾根，整個人被光勾出一層薄薄的輪廓。
大強靠坐在床頭，目光從她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往下移，停在短褲邊緣那截紅痕上。張妍下意識併了併腿，又想起昨晚在籐椅上被逼著分開的事，耳根一路燒上來。
「站過來一點。」大強說。
她走回床邊，腳尖幾乎碰到他的腳。大強把託盤放到一旁，掀開被單，雙腳落地，面朝她坐著。那件寬鬆棉衫遮不住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每一下呼吸都讓布料繃緊又鬆開。窗外的風撩起紗簾，在地板上晃出幾道不規則的光斑。
「再叫一次。」大強的聲音低下去，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
張妍眼皮一跳，抿了抿唇，喉頭動了動，才小聲擠出兩個字：
「主人。」
大強沒接話，只把手搭在她腰側，掌心隔著薄薄的棉布，燙得像塊烙鐵。他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沿著腰際往上滑，停在肋骨邊緣，按了按，像在確認她每一根骨頭的走向。張妍的呼吸亂了，胸膛起伏得越來越急，腿根那圈紅痕隨著她微微發抖的動作時隱時現。
「彎下來。」大強說。
她照做，上半身往前傾，雙手撐在自己大腿上，髮絲垂在臉側。領口往下蕩開，鎖骨、細細的內衣肩帶，以及被晨光映得發白的皮膚，全落進大強眼裡。他伸手撥開她的頭髮，拇指沿著耳後劃到下巴，再往下，點在她頸窩正中。
「張妍。」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她的肩膀明顯一震，像被人從背後潑了盆冷水。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掉下來。她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指尖抓著大腿上的軟肉，喉嚨底滾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大強的手指又往下走，停在鎖骨下方，慢慢描著那片昨晚被吮出痕跡的皮膚。他忽然收手，整個人往後靠回床頭，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夾子。金屬夾柄在晨光下閃了閃，像枚安靜的針。
「含著淚看我。」大強說。
張妍抬起臉，眼裡的水光還在打轉，兩滴眼淚各掛在眼角，要掉不掉。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下唇不再被咬住，只輕輕地抖。大強看了她好幾秒，把小夾子慢慢夾上她棉衫領口正中央。冰涼的金屬隔著布料夾住皮肉，張妍的背一下子繃直，短促地倒抽氣。
大強手臂一收，握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她半拖半帶地拉上床。她的短褲撞上床沿，捲得更高，整條腿連著腰側的曲線全露在日光裡。託盤在矮櫃上晃了晃，半片沒吃完的吐司滑到盤邊，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