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算這頓早餐吃了多久。大強把最後半杯豆漿遞到她嘴邊，她張嘴接了，吞下去時喉間仍帶著那股哽意。玻璃杯擱回桌面，大強掏錢付帳，老闆過來收碗，眼睛從她裙下一掃而過，沒吭聲。
張妍想從大強腿上起身，腿卻使不上力，像在椅子裡坐化了。大強攬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半扶半拖地從椅裡帶起來。她雙腳落地，膝頭一軟，全靠他的手臂撐住才沒往後跌。
「走。」大強說，拉鍊聲在嘈雜的煎檯後頭響了一下。
張妍低著頭跟出騎樓，晨風貼上腿根，涼得她微微一縮。路上沒幾個人，整排鐵門還有半數沒拉開。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重新夾住，濕涼的腿肉互相蹭過去，留下細小的癢意。
大強沒繞路，轉過巷口後停在一扇窄門前。玻璃門半截霧面，招牌印著桃紅字，燈管在白天仍亮著。張妍認出那是什麼店後，腳跟定在原地，風從裙下鑽進來，冷得她下腹一陣抽。
「我不……」她話沒講完，大強已經推開門。鈴鐺在門框上叮噹一聲，裡頭涼氣裹著香味撲面而來。他回頭看她，眼神像在說這沒得商量。
張妍踏進去。店裡不大，兩面牆都是排列整齊的盒裝物，玻璃櫃裡陳列著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收銀檯後方站著個男人，約莫四十多歲，頭髮往後梳得光亮，黑襯衫解了兩顆釦。他一見大強立刻笑開，從檯後繞出來。
「強哥，這麼早。」男人搓了下手，視線落到張妍身上，緩了兩秒才移回大強那，「你那捲新片我幫你留了，都放櫃檯了。」
大強嗯了聲，帶張妍往裡走兩步。男人跟在一旁，微微彎著腰，像招待熟客上門。
「這位是？」店長問，眼睛又往張妍那兒掃。
張妍盯著地板，瓷磚拼成一圈圈淺色花紋。裙襬貼在腿面，她感到那道目光從小腿一路爬上腰，像有溫度。她沒開口的打算，也不敢躲，只把手指絞在身前。
大強沒替她答。他停在牆面展示架前，隨手抽出一盒，翻看背後說明，然後拋給店長。「包起來。」他語氣家常，像在雜貨店買菸。
「好、好。」店長接過，仍側著臉看張妍，笑意裡混著試探，「這是你新女友？還是……」
大強轉過身，手搭上張妍後腰，不輕不重地往前提了一把。張妍被迫站在他和店長中間，胸口幾乎撞上大強手臂。她低著頭，髮絲落下來遮住半張臉。
「問你話。」大強低聲說，手掌按在她腰後最敏感那塊凹陷。
張妍喉頭動了動，聲音像從很深處擠出來：「母……母狗。」
她說得極小，店長還是聽見了。男人嘴角慢慢咧開，眼尾堆起細紋，往後靠了靠，像是要更完整地打量她。張妍把頭垂得更低，耳尖紅得發亮，腿心那陣濕熱似乎更兇了。
「哎，嫂子真乖。」店長的笑聲不響，卻在封閉的店面裡盪了兩圈，「強哥調得好啊，這種現在少了。」
大強拍了拍張妍後腰，示意她站直。她沒法直，全身像被人從脊椎抽了骨頭。大強也不逼，只牽過她一隻手，放在展示架中層某個包裝盒上。
「抬頭，挑。」他說。
張妍勉強抬起眼。架上全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物件，盒麵包裝印著誇張的文字與圖樣。她手一碰就縮回，指腹像被燙到。大強又把她手按回去，這回抓著她指尖，沿著那排慢慢滑過去。
「不知道怎麼挑，就一個一個看。」他低頭湊近她耳後，熱氣沿著頸線散進領口，「看完告訴店長，母狗想要哪個。」
張妍心跳得胸口發疼，肋骨像要被撞開。她不敢看店長，只盯著架上那排包裝，視線來迴游走。店長很識趣地退回櫃檯後，嘴上說要準備新貨，動作卻慢得可疑，好幾次抬眼朝他們這邊望。
玻璃門又被推開，鈴鐺一響。進來的是個年輕男人，背著郵差包，手上夾著一疊簽收單。他朝店長點了下頭，往角落貨架走。張妍整個人往大強身側縮，裙襬跟著一晃，險險擦過身旁陳列的塑膠模特。
大強沒讓她躲。他抽起張妍方才碰過的那盒，遞到她眼前。「這個？」他問，聲量正常，像在問她要吃什麼口味。
張妍眼睛盯著盒面，腦子卻一片白。她看不懂上頭密密麻麻的小字，只看見某個埋在透明塑膠殼裡的粉色物體。她搖了下頭，又點頭，最後只能把臉埋進大強袖側。
「拿不定主意啊。」店長從櫃檯後探出聲音，笑呵呵地接話，「要不要我拿個實品給嫂子摸兩下？那個賣很好。」
張妍一聽，腿根不自覺夾緊。她不是怕那些物件，是怕店長真走過來，怕自己這副樣子在第三個人面前徹底攤開。大強卻像被提醒了什麼，偏頭看向壁面角落陳列的一整排穿戴式道具。
「去挑。」大強說，指尖在她手腕內側摩了兩下，「挑完自己拿給老闆結帳。」
張妍愣住。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大強輕輕往前一推。鞋底在地磚上擦出短促聲響，她抓住裙襬，站在兩面貨架之間的走道口，像被丟進一個過分明亮的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