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妍的手指從門緣滑下，扣住阿迪的手腕，把他往裡帶。
她的掌心又濕又涼，力道卻大得驚人。阿迪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已經被拽進浴室，門在身後撞上，鎖舌喀地彈進門框。
狹小的空間裡全是水氣，鏡麵糊了一層白霧。張妍背靠洗手臺，胸口劇烈起伏，浴巾在她鎖骨下方勒出一條深痕。她仰起臉看他，眼底那點慌還沒散盡，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紅，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魚，喘得又短又急。
「小迪，你聽我講……」
她踮起腳，兩手搭上他肩膀，指尖陷進他衣料裡。阿迪下意識扶住她的腰，觸手是浴巾粗糙的纖維，底下熱度逼人，腰側繃得像根弦。
「妳在緊張什麼？」他壓低嗓子，鼻尖幾乎碰上她的頭髮。洗髮精的香味混著潮濕的熱氣，全往他臉上撲。
張妍拉過他的手，按上自己濕潤的鎖骨。水珠沿著她的皮膚滑下，流過他指縫，滴進浴巾邊緣不見了。她喘著氣，把他的手往下帶，停在浴巾交疊的胸口。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在洗澡。」她盯著他，聲音在發抖，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阿迪喉結滾了一下。他沒動，任她的手抓著自己，掌下是她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重。他低頭，看見她頸側還有未乾的水痕，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抹了層油。腳踝那幾道紅印還在，被磁磚上的積水映得格外刺眼。
張妍湊上前，唇幾乎擦過他的下巴。她突然鬆了手，改扯自己胸前的浴巾結。
「我沖到一半，你就在外面鬼吼鬼叫。」她別開視線，耳尖紅得要滴血，「門一開，你又要問那些有的沒的。」
結鬆了，浴巾滑下一角。她肩頭光裸，鎖骨上的薄紅往下延伸，隱沒在更深的水痕裡。阿迪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她察覺了，身子一縮，又把浴巾拉回原位。
「阿妍，妳知道妳現在這樣很怪吧。」他啞著嗓子，「剛剛隔壁有人在笑，妳沒聽到？」
張妍的手停在他胸膛上，指尖掐住他的衣襟。她沒接話，只把頭抵在他肩窩，整個人往他懷裡靠。浴巾底下的身子燙得像發燒，他的T恤被她額上的水滲濕一小塊，涼意貼在皮膚上，她抖了一下。
阿迪的手從她腰後滑上去，指腹沿著脊椎的凹陷慢慢往上，停在她浴巾交疊的尾端。張妍沒躲，只從喉嚨裡哼出一聲，像貓叫，又像哭。
「你不要再問了。」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水光在眼底轉。阿迪從沒見過她這樣，像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明知道逃不掉，還硬要亮出爪子。
他嘆氣，拇指抹過她眼角，卻抹了一手的水。張妍偏頭躲開，自己用手背擦臉，動作太急，手肘撞上身後的毛巾架，金屬桿噹地一響，兩條毛巾掉在地上，浸進磁磚上的水窪裡。
「阿妍──」
她才不聽。張妍抓住他濕掉的衣服下襬，往上一掀，露出他腰際那一截皮膚。她踮腳，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上去。浴巾被擠得鬆動，滑下一點，露出她半邊肩頭。
「你不要講話，小迪。」她顫著嗓子，眼睛卻直勾勾地看他，像下了某種決心，「就一下，好不好？不要問，不要想外面那些聲音。」
她抓過他的手，貼上自己大腿。浴巾底下皮膚濕滑，被她拉著往上，指尖觸到一片比水還熱的軟肉。阿迪呼吸一頓，五指反射性收緊，掐出她腿上一道淺白。張妍抽了口涼氣，咬住下唇，卻沒推開他。
浴室裡靜極了，只有蓮蓬頭殘餘的水滴答滴答落進排水孔。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把兩人影子投在霧氣未散的牆上。她踮著的腳微微發抖，小腿肌肉繃成一條細線，水珠順著膝窩滑到腳跟，在地板砸出細小的水花。
阿迪低頭看她。她半張臉埋進他胸口，睫毛濕成一簇一簇，鼻尖壓扁在他T恤上。那隻揪著他衣角的手沒鬆，指尖泛著青白。他感覺得到她全身都在抖，像隨時會散掉。
他忽然伸手，把滑落的浴巾重新往她肩上一裹，動作很慢。張妍愣住，僵在他懷裡不動。
「妳在發抖。」阿迪壓著聲音，手掌覆上她後頸，把她按向自己，「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轉移話題，張妍，妳當我瞎了是不是？」
她猛地一僵，像被戳中什麼。下一秒，她抓住他手腕，往自己胸口按下去。浴巾底下的心跳快得驚人，咚咚咚撞在他掌心，又重又亂。
「這樣呢？還不夠嗎？」她仰起臉，眼底水光更盛，「你要我怎麼做，才肯不問隔壁的事？」
阿迪的眼色沉下來。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突然認不清的人。浴室裡蒸氣散得差不多，她頭髮半濕，黏在臉頰和脖子上，幾縷黑髮貼著嘴角，隨她喘息微微顫動。
就在這時，外頭又響起一聲悶響，從客廳那面牆後面透過來。張妍整個人彈了一下，像被電到，十指抓住阿迪的衣服，指節用力到發抖。她沒往門外看，只把臉埋回他胸口，肩膀細細抽動。
阿迪抬頭，盯著那面貼滿水珠的牆，又低下頭看她。他慢慢收緊手臂，把她扣在洗手臺前，另一手關掉燈。浴室暗下來，只剩門縫外一線微光。
「阿妍。」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外頭那個人，是不是就在隔壁？」
張妍在他懷裡僵成石頭。她沒出聲，只有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頸側，燙得他雞皮疙瘩全冒起來。水龍頭沒關緊，滴下來的水砸在洗手臺裡，規律得像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