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又往下沉了一截。引擎的哼声从胸腔正下方升上来，在方向盘后面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嗡嗡地震，震得膝盖上裙摆的褶皱也跟着抖。时速表的指针继续往右爬，爬过一百的时候，车身轻微地飘了一下，像一只脚在试探水面。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来路。
远方的天际线底下，冒出几道黑烟。不是云，也不是雾——太直了，像是有人在天与地的接缝处划了几道墨线。烟柱底部隐隐透着橘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远处有人在烧什么，又像是信号塔倒了之后还在燃烧的残骸。我盯着那几道黑烟看了好一阵子，然后目光回到正前方。
车流开始乱了。
不是堵，是乱。前车突然变道，刹车灯亮得毫无理由。一辆白色轿车从应急车道超过去，贴着护栏，车身歪了一下又扳正。后视镜里，一辆深色SUV在两条车道之间来回晃，像是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边开。没有人按喇叭。整条高速上，只有引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嘶响，安静得不像真的。
我打右转向灯，方向盘往右带。路虎稳稳地切进匝道，减速，车身从高速的嘶吼里退出来，落进一种更低的、更沉的低鸣里。匝道尽头是一个小出口，路牌上的地名我没看清。不重要。我只是不想待在那种安静里——那种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却没有人出声的安静。
驶下匝道，左转，再右转，街边有一排空车位。我把路虎停进去，熄火。
引擎安静下来之后，车外的声音才涌进来。
有人在喊。不是喊话，是喊——那种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不成词句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杂乱的，碎碎的，像是有人跑过去又跑回来。我隔着挡风玻璃看出去，街对面是一个路口，人群在推挤。一个男人被撞倒了，自己爬起来继续跑。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纸箱，纸箱角撞在路灯柱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她没捡。后面的人踩过去，纸箱扁了。
我把座椅放低。靠背缓缓往后倒，天窗外的天空从挡风玻璃的上沿滑出去，变成一整片淡白的、未经加热的光。街角那家小餐馆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在银色的天光里显得不太真实。玻璃门后面有个影子在动，是店员的轮廓，正在低头看什么。
我收回目光，把裙摆从膝盖上提起来。白色的棉麻布料滑过腿面，堆到大腿根部，凉飕飕的空气贴上大腿内侧的皮肤。两腿微微分开，脚后跟踩在驾驶座前端的边缘上，膝盖弯起来，朝着方向盘的方向。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松松地扣着皮革，感受引擎熄火后方向盘残余的那一点微震。右手往下，指腹贴上那道缝。
还是湿的。从今早出门到现在，那股微热一直没退干净。淫水黏在指尖上，淡淡地拉出一根丝。我闭上眼，指腹压在花心上打圈，一圈，又一圈，力道不大，只是压住，慢慢地碾。车窗外面有人在尖叫，声音很远，隔着一层玻璃变得闷闷的，像是另一座城市的雨。我把右手的节奏放得更慢，中指滑进去的时候，穴肉裹上来的触感熟悉得像是一句重复了很多遍的话。方向盘的皮革在我左手底下微微发着凉，街角的橘黄色灯光隔着玻璃落在副驾座上，照亮了那里空无一物的椅面。
指尖进得更深，弯起来，勾住。腿根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呼吸从鼻子里出来，落在方向盘上，被皮革弹回来。外面又响起一串脚步声，跑过去，又跑过来，像是有人在追，又像是有人在逃。我不管。我把手指抽出来，再整个按回去，掌心压上花心，手腕上下颠，颠得座椅底下的弹簧跟着微微一响。快感从穴口往上涌，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然后在头顶炸成一片白。埋在穴里的手指被绞紧，一下一下地吞进去，又吐出来。我没有出声，只是把左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高潮退下去的时候，余震还在腿根内侧一抽一抽地跳。我把手指从穴里抽出来，指尖亮晶晶的，沾满了淫水。低头看了一眼，淡淡的甜腥味散在车厢里。我用裙摆擦了擦手，把座椅调回原位。
然后按下车窗。玻璃降下去一半，街上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脚步声、喊叫声、远处什么东西砸碎的脆响。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那股甜腥。我朝街角那间小餐馆抬了抬下巴。店员的影子停在玻璃门后面，我看见他抬起头。
“还有吃的吗？”我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太吵了，他好像没听清。我又说了一遍，指了指他店里的柜台。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装东西。过了好一阵子，他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纸袋。他往街两边看了看，快步穿过人行道，走到车边。我把窗子又降下去一点，刚好够他把纸袋递进来。
纸袋落在副驾座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纸响。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二维码在阳光下有点反光。我从车窗缝隙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屏幕。支付完成。他低头看手机，扬声器里响起到账提醒的语音，那个机械的女声念出一串数字。
我重新把手搭回方向盘上。纸袋搁在副驾座上，袋口微微敞开，里面是面包的香气，混着车上还没散干净的甜腥。
街上的橘黄色灯光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