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廢棄工地的時候,天色剛從橘黃轉成灰藍。橋下的路燈一閃一閃,像隨時會斷氣。我站在外圍那條巷口,拿出手機打開直播間。螢幕上跳出觀看數字,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哈囉,」我小小聲打招呼,「我是曉晴。今天要開始記錄一些事情,關於姊姊的事,也關於我自己。」
風吹過來,連身裙下擺拍著大腿,涼涼的。這件裙子很薄,鵝黃色,領口有點低,是我昨天特地去買的。我其實不太習慣穿這麼緊,胸部把裙子上半段撐得很繃,走路的時候腰線和大腿的形狀全都印在布上。直播間開始有人留言:「曉晴好可愛喔」、「欸欸欸要去哪裡啊」、「裙子也太短了吧」。
「我要去探險,」我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小秘密,對著鏡頭眨眨眼,「有人說姊姊之前常來這裡,我想看看是什麼地方啦。」
直播間馬上刷起來:「那邊很危險欸」、「曉晴不要亂跑」、「晚上那邊都工人跟流浪漢」。我嘟嘴笑了一下:「你們會陪我啊,不怕。」
我沿著工地外圍慢慢走,走了大概兩分鐘,就聽見後面有腳步聲,不只一個人。我沒有回頭,只把腳步又放慢一點。心臟跳得很大力,可是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害怕。我在等。
「欸,妹妹,你一個郎喔?」後面的聲音靠過來,臺語腔很重,嗓門粗粗的,一聽就是常年喝阿比抽菸的嗓子。我轉頭,看見一個穿藍色工人服的中年男人,皮膚黑到發亮,門牙缺了一角,肩膀掛一條灰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他身後還跟一個微胖的,頭髮剪得跟碗公一樣,嚼檳榔嚼到嘴唇紅紅的,一直嘿嘿笑。
「咁有需要幫忙?前面工地暗眠摸,你穿這件衫,遮爾短,危險啦。」藍色工人服的男人說,眼睛一直往我胸口飄,完全沒在掩。我把手機微微往下壓,假裝在弄直播設定,鏡頭照到自己的鎖骨和一點胸線。直播間人數突然往上衝。
「好啊,謝謝叔叔。」我抬起頭,露出很乖的笑容,「我剛好不知道路要怎麼走欸。」
「叔叔帶你去啦,免驚免驚。」他跟他同伴互看一眼,那個笑容一看就知影沒安好心,腳步更快,幾乎貼到我背後。我看見他們腰上掛著工具鉗,深藍色工人褲膝蓋磨到破洞,袖口汗漬一圈白白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油泥,怎麼洗都洗不掉的那種。微胖那個靠近我的時候,口罩拉到下巴,嘴裡檳榔渣紅紅的,呼吸有股甜腥味,混著菸味跟便當油味,整個人像剛從工地廚房走出來。
「妹妹你幾歲啊?身材遮爾好,胸是胸腰是腰,穿遮爾水,是要去給人幹喔?」藍色工人服的男人問,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假裝關心。可是他的手已經直接搭到我的腰上,隔著薄薄的連身裙,手掌熱得像剛從鐵板上拿起來。我縮了一下,他又收緊,五根手指掐進我腰側的肉裡,指甲摳得我有點痛。
「我高三啊。」我用平常講話的語氣回,眼睛看著前面的路,沒有把他的手推開,「叔叔你們剛下班喔?辛苦了欸。」
「幹你娘,高三生喔,青春的肉體捏,尚青的!」微胖工人從另一邊靠過來,手背先碰了一下我的手肘,然後就直接落在我大腿外側,整隻手掌貼上去,上下一直摸,「你皮膚金滑捏,攏無毛喔?平常攏用啥物保養?跟阮某比起來差足多,阮某的腿粗得跟白蘿蔔一樣。」
「幹,你莫講遐爾濟,莫給妹妹驚到。」藍色工人服男人笑罵他,可是自己的手也沒停,「妹妹你莫怪他,阮做工的講話攏卡粗。」
「袂啦,叔叔你們講話好好笑。」我還是笑著回答,語氣很平常,像在跟同學聊天。
「妹妹,你講話遮爾好聽,叔叔足甲意。」藍色工人服男人的手指在我腰側慢慢往下滑,滑到臀骨附近,指腹壓得很緊,還用指甲輕輕刮,「叔叔摸摸看,看有影遮爾滑無。哎喲,正經金滑捏,摸起來比阮去茶室叫的還要幼。」
直播間一串紅色的留言刷過去:「摸下去了」、「曉晴沒拒絕」、「好色喔」、「她在想什麼啊」、「茶室都出來了」。我心跳更快了,可是身體沒有躲開,反而有種奇怪的癢從腰那裡沿著脊椎爬上來。
微胖工人也伸手,手背貼著我大腿外側滑來滑去,掀起一點裙擺,整隻手掌鑽進去摸,「哎喲,大腿嘛金嫩,摸起來比阮某的手還要幼。妹妹你男朋友一定足幸福,每天攏可以摸這雙腿。」
「我沒有男朋友啦。」我說完這句話,直播間直接炸開:「她還回他」、「天啊曉晴」、「這什麼對話」、「妹妹太天真了吧」。
「無男朋友?騙肖,這麼水的查某囡仔無男朋友?」藍色工人服的男人忽然親我的臉。不是輕輕碰一下,是張著嘴,用舌頭舔過我的顴骨,再滑到耳朵。黏黏的,熱熱的,帶著菸味跟檳榔味,舌苔粗粗的磨過我的皮膚。我整個人僵了一瞬,可是沒有閃開。
「叔叔你幹嘛啦,很癢欸。」我縮了一下脖子,語氣像在撒嬌,沒有推開他。
「癢?叔叔幫你抓抓。你遮爾好幹,叔叔擋未條。」他更得寸進尺,整張嘴貼上來,舌頭從耳朵舔到脖子,舌苔刮出一條濕濕的痕跡,發出「啾啾」的聲音。直播間留言已經快到我根本看不清楚,只看到「親下去了」、「她還在錄」、「這三小」、「曉晴快關掉」、「幹這兩個真變態」。
「妹妹你聞起來足香,用啥物洗的?跟阮工地那些臭汗味完全無同款。」藍色工人服男人把鼻子埋在我脖子那邊用力吸氣,像在聞什麼好料的。
「一般的沐浴乳而已啦。」我的聲音開始有點不穩,呼吸變快了。
我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的臉,想讓大家看見我的表情。我不是在演。我只是覺得應該要記錄下來。這就是真實的我。我現在的臉一定很紅,眼睛水水的,嘴唇微張,看起來一定很色。
微胖工人趁這時候繞到我後面,一雙手掌直接抓著我的臀肉,往自己身上壓。他力氣很大,五根手指陷進裙子裡,隔著布料用力揉捏,還把臀肉往外掰開,「幹你娘,這粒屁股金翹,撞起來一定足爽,趴趴叫。妹妹你平常有在運動齁?」
「有啊,我跑步跟打排球。」我重心不穩,往後倒在他身上,他乾脆貼著我,用下體磨我的屁股,牛仔褲的拉鍊硬硬的壓在我尾椎上,他已經有點硬了,然後一手摟住我的腰,另一手從領口鑽進來。
「靠夭,這粒奶——」他的手指扯開內衣蕾絲邊,直接捏在我右邊乳頭上,揉得很用力,粗粗的指腹磨過乳尖,一陣麻痛從那裡炸開,「比看起來還要大,遮爾有料!妹妹你吃啥物大漢的?阮請的便當哪有法度養出這款奶子!」
「啊……!」我發出一聲很短促的聲音,完全沒經過大腦。
「哎喲,會叫捏。」那聲一出來,兩個人都停了半秒,然後一起笑。笑得很粗,很得意。藍色工人服的男人用臺語講:「嘎挖摀——伊金敏感喔,莫共伊驚到。」微胖的回他:「敏感才好,處理起來卡有滋味。阮某跟死魚同款,弄半天攏不會出聲。」
我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可是我的乳頭在他們手裡硬得發痛,真的很痛,像有細小的針在刺。
「叔叔,你們不要這樣啦,我會怕。」我嘴上這樣講,身體卻沒有躲。直播間瘋狂刷留言:「她說不要但沒推開」、「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曉晴你到底是怎樣」、「濕了沒濕了沒」、「這對話太色了吧」。
藍色工人服的男人看我沒有真的抗拒,把我拉到暗巷裡,壓在牆邊。水泥牆粗粗的,隔著薄薄的裙子磨著我的背,小石子嵌進皮肉裡有點刺。他的手掌從裙擺伸進去,順著內褲邊緣滑,指頭碰到我腿根時,他自己先喘了一下,「幹你娘,溼透透了。妹妹你足會流捏。叔叔還沒開始你就淹水了,比阮茶室叫的小姐還要溼。」
「濕成這樣,還說乖。你下面比你嘴巴老實。」他咬著我耳朵講,語氣不是笑,是像在確認什麼。他的手指沿著內褲中線壓下去,指腹陷進濕透的布料裡,前後滑了兩下,「你聽,有聲無?啾啾叫。你下面在哭,想要東西插進去。」
我真的聽到了。好丟臉。那聲音濕黏黏的,在安靜的巷子裡特別清楚。
直播間全部在洗:「她濕了」、「手指伸進去了沒」、「曉晴好騷」、「這真的是高中生嗎」、「求錄影」、「那水聲也太誇張」。
「我……」我喘了一口氣,聲音虛虛的,「我看過更濕的。你們這還好啦。」
「喔?去佗位看過?」藍色工人服的男人笑出來,手指更用力壓,內褲都陷進去了,布料吸飽了水變成深色,「看A片喔?妹妹你足內行捏,攏看日本的還是美國的?」
「不是A片,是我姊姊。」我閉上眼睛。鐵棒插進去的聲音突然回來了,像煎鍋上的水,「滋——」一聲拖得很長。姊姊的身體弓起來,眼淚口水一起流,可是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那個畫面一閃過去,我下體就用力抽了一下,穴口自己縮緊,把藍色工人服男人的手指往裡吸。
「幹,伊夾我手指捏。裡面足緊,這一定沒給人幹過幾次。」他低聲對同伴說,把內褲撥到一邊,食指和中指併攏,先在我穴口畫圈,「妹妹你看,你的水攏流到腳踝了。遮爾有感覺喔?你是水龍頭壞掉喔?」
「妹妹你足變態捏,講到你姊姊就溼成這樣。」微胖工人也蹲下來,兩手抓著我大腿外側,嘴巴湊過來舔我的膝蓋內側,再一點一點往上親,檳榔汁沾到我的皮膚上,紅紅的一條,「妹妹你遮爾溼,叔叔來幫你處理。莫驚莫驚,叔叔足溫柔。」
「叔叔你講話好好笑。」我竟然還有心情回這句。直播間笑翻了:「她還吐槽人家」、「曉晴太狂了」、「這什麼搞笑色情片」、「妹妹心理素質太強」。
「好笑齁?叔叔讓你笑不出來。」藍色工人服男人的手指突然插了進來,兩根一起。裡面已經很滑了,只聽見很輕的「啾」一聲。我整個腰往前送,像自己把他的手指吃掉一樣。
「啊……!」我仰起頭,後腦抵著牆,水泥的冰冷從後腦勺傳過來,跟下體的熱完全不一樣。
「金大聲喔,妹妹。你遮爾會叫,厝邊攏會聽到,等一下有人報警。」他插得很快,拇指找到陰蒂,用力按下去,像在按什麼按鈕一樣,「遮是你的敏感點齁?按下去你就會抖,跟開關同款。」
「啊、啊……不、不要按那裡……叔叔等一下……」我的聲音從喉嚨裡被撞出來,斷斷續續的。可是我的腿夾著他的手,腰也沒停,自己往上頂,往下磨。
「等一下?你下面講的跟你嘴講的不一樣捏。你下面一直吸,叫我莫停。」他加了第三根手指,插得愈來愈深,帶出一串黏稠的水聲,整個巷子裡都是指尖攪動的「啾……啾……啾……」。
「幹你娘,你聽這聲,比A片還要大聲。妹妹你金正足色,阮做工二三十年攏沒遇過這款貨色。」微胖工人抬著頭看,檳榔渣沾在嘴邊,手指還在我乳頭上捏來捏去,把乳頭捏得又紅又腫,「叔叔的手指好吃無?比你吃過的棒棒糖卡好吃齁?」
「嗯……嗯……好吃……」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
直播間人數從幾百跳到破千,留言快得像在發瘋:「她說好吃」、「幹這對話」、「曉晴壞掉了」、「這直播會被ban吧」、「已備份」。
姊姊的畫面又浮上來:她抬頭看阿強,那個拜託的眼神。她在拜託他做完。
就在那一刻,我的下面劇烈收縮。高潮從穴裡炸開,沿著脊椎衝到後腦,眼前白花花一片,連路燈都糊掉了。
「叔叔、叔叔——啊——」我夾住他的手,兩條大腿拼命併攏,腳趾在布鞋裡張開。身體一抽一抽的,穴口像要把他的手指吞進去。
「來了來了,伊到了啦。你看伊的腰——」藍色工人服男人對同伴說,手指沒有停,繼續攪,把我的高潮攪得更長更亂,「妹妹你足快捏,叔叔三根手指你就去了。」
直播間留言刷滿螢幕:「她出來了」、「曉晴好棒」、「太扯了吧」、「這真的是高中生嗎」、「已截圖」、「高潮臉超色」。我的臉一定很淫蕩,可是我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姊姊死了,我卻在為她死前的那個表情高潮。
他慢慢把手指拔出來,指節全濕,一拔出來就有水沿著手指滴到地上,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妹妹你看,遮攏是你的。足厚喔,可以裝一碗了。」
我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他伸手扶住我。我喘得要命,心臟撞得肋骨好痛。手機還在地上直播,螢幕照出我的半張臉、亂掉的頭髮、領口裡被揉到腫起來的胸部。
「妹妹你還好無?叔叔還沒開始你就到了喔?阮正經的還沒拿出來捏。」藍色工人服男人低頭想親我,嘴巴湊過來,菸味檳榔味混在一起,「讓叔叔親一個,你足香,足好幹。」
我忽然清醒。就在他嘴唇要碰到我的時候,我用盡力氣把他撞開,又用肩膀頂了微胖工人一下,掀著裙子往巷口跑。裙襬一直翻起來,我知道後面兩雙眼睛還在看。
「幹,走掉了啦!」後面傳來笑罵聲,「妹妹下次再來玩喔——叔叔等你!下次讓你試看什麼叫做正的!」
我腳底踩過碎石和泥巴,完全不敢回頭。衝出巷口之後我蹲在路燈下喘,手機還躺在髒地上,直播沒有關。
我把手機翻過來,看見自己:臉頰通紅,嘴唇腫腫的,胸口一大片被掐紅的指印。眼淚含在眼眶裡,但不是在哭。我對著鏡頭,很小聲很小聲地講了一句:
「我果然……是屬於爛鼻仔的。」
直播間留言停了一秒,然後瘋狂洗版:「爛鼻仔是誰」、「曉晴你在說什麼」、「她是不是壞掉了」、「好可怕又好色」、「這直播我追定了」、「妹妹我們下次見」。
我關掉直播。摸著自己還燙燙的皮膚,還有裙子底下濕成一片的大腿內側。那股興奮還在,在皮膚下面鑽來鑽去。兩個民工剛才講話那麼粗俗,手指那麼髒,嘴巴那麼臭,可是我沒有一絲噁心。反而濕得比誰都快,叫得比誰都大聲。不是被強迫的。是我自己走進去的,是我自己跟他們聊天的,是我自己把裙子穿成這樣的。
下次要更靠近一點。更靠近深淵,更靠近那個毀了姊姊的人。
我慢慢站起來,把裙子拉好,往回家的方向走。路燈把我的影子印在柏油路上,很長,很瘦。我知道我回不去了。姊姊,你在看嗎?你妹妹可能比你還要糟糕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