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玲不知道自己在水泥地上趴了多久。她只知道三支按摩棒還在震,震到她的下腹深處像被人從裡面用拳頭抵著,悶悶的、脹脹的,每一次震動都從子宮口一路往上竄,竄到她的脊椎、她的後腦杓、她已經沒辦法思考的那個地方。
她試著把膝蓋縮起來。右邊的膝蓋動了一下,左邊的膝蓋也動了一下,但大腿內側全是濕的,膝蓋在水泥地上找不到著力點,滑開了好幾次。她改用雙手撐地,手掌壓在粗礪的水泥面上,手腕在抖,手肘在抖,整條手臂都在抖。她把自己上半身撐起來一點點——大概離地三十公分——然後又跌回去。下巴撞到地上,牙齒喀的一聲,還好舌頭沒咬到。
按摩棒還在震。嗡嗡嗡嗡嗡。她感覺到陰道壁夾著那三支東西,夾得很緊,比她自己意識到的還要緊。她試著伸手去拔,手指碰到自己的穴口,碰到那三條電線,碰到自己被撐開的肉——然後她縮手了。不是因為痛,是因為摸到的那一瞬間,她的陰道又痙攣了一次,從穴口一路收縮到最深處,收得比剛才總監用鞋尖頂她下腹的時候還要用力。
她高潮了。她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屁股微微翹起來,三支按摩棒還插在裡面,然後她就這樣高潮了。她沒有叫,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很悶的「唔——」,像是被人摀住嘴巴。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又放鬆,繃緊又放鬆,穴口擠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沿著按摩棒的電線往下滴,滴到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她躺在地上喘了好一陣子,等到呼吸稍微平復一點,才再次伸手去拔。這一次她沒有猶豫,食指跟拇指捏住最近的那支按摩棒的尾端,往外拉——拉出來大概三公分,陰道壁就死死咬住不放,她得用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下腹,從外面壓著,才把整支拔出來。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很輕,但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聽得很清楚。穴口沒有馬上閉合,還張著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洞,裡面的肉是鮮紅色的,邊緣微微外翻。
第二支、第三支。她每拔一支就高潮一次,拔到最後一支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力氣撐住自己的身體了,側躺在地上,蜷著腿,像一隻被翻過來的蟲。按摩棒全部拔出來之後,她的陰道還在收縮,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好像還在找那三支東西。
她躺了很久。停車場的日光燈一直在閃,其中有一支燈管快壞了,一明一滅,一明一滅,照得水泥地上的人影忽隱忽現。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身體——乳頭上還綁著棉線,線頭垂下來,乳尖因為血液循環不良變成深紫色,菸頭燙過的地方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肛門左側的燙傷也在痛,不是刺痛,是一種悶悶的、持續的灼熱感,像有人拿打火機隔著一層布在烤她的皮膚。
她找到褲子,穿上。褲子碰到燙傷的地方讓她倒抽一口氣,但她還是拉上了拉鍊。內褲找不到,不知道被總監收到哪裡去了。她用外套蓋住胸前,棉線還綁著,但她沒有解開——不是不想解,是她不敢碰自己的乳頭,光是衣服布料擦過去她就腿軟。
包包在柱子旁邊。她拖著身體過去,撿起來,翻了一下想找面紙擦臉,手指卻碰到一個不屬於她的東西——一罐藥膏,全新的,沒拆封。她拿出來看,是一罐進口的燒燙傷專用藥膏,一條要兩三千塊的那種。總監放的。什麼時候放的她完全不知道。她盯著那罐藥膏看了很久,然後拆開包裝,擠了一點在指尖上,伸進褲子裡,輕輕抹在肛門左側的燙傷上。藥膏很涼,碰到皮膚的瞬間她抖了一下,但之後那股涼意慢慢滲進去,灼熱感消退了一點。她又擠了一些,抹在乳頭上。棉線她還是沒解,只是把藥膏塗在線的周圍,塗在水泡上面,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摸別人的身體。
手機在地上。她撿起來,螢幕亮著,有一條未讀訊息。總監傳的。「明天早上八點,辦公室。」就這七個字。沒有威脅,沒有警告,沒有說不來會怎樣。她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大概兩分鐘,沒有回覆,把手機塞進口袋,拖著身體往停車場出口走。每走一步,褲子摩擦沒穿內褲的陰部,牛仔褲的縫線壓在陰蒂上,她得咬著下唇才能不發出聲音。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她脫光衣服,站在浴室鏡子前面看自己的身體——乳頭上的棉線、水泡、紫色的勒痕,肛門旁邊圓形的燙疤,膝蓋上磨破皮的紅腫,還有陰道口那個還沒完全閉合的洞。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穴口,軟的,腫的,還在微微收縮。她想起總監的鞋尖頂在她下腹上的感覺,想起那個時候自己的陰道收得有多用力,想起高潮來的時候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念頭——還要。
她沒有睡。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手機螢幕亮著,開著自己的X帳號。總監果然上傳了照片。不是影片,是照片——她趴在地上,屁股翹起來,三支按摩棒插在陰道裡,乳頭綁著棉線,肛門旁邊有燙傷。照片拍得很清楚,連她大腿內側的水光都拍出來了。留言區已經炸了。
「這條母狗肛門被燙喔?下次燙陰蒂啦。」
「三支一起塞,穴夠鬆。」
「她在哪個停車場?想去撿。」
「冰與慾現在變肉便器了笑死。」
「乳頭綁成這樣還能用嗎。」
她一條一條看。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她的陰道收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生氣,是——收了一下。
她把螢幕關掉,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日光燈沒有開,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條一條的光影。她閉上眼睛,棉線還綁在乳頭上,藥膏的涼意還殘留在燙傷的地方,牛仔褲摩擦過的陰蒂還在隱隱發熱。她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然後把手伸進被子裡,伸到自己兩腿之間。手指碰到穴口的時候,她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她開始摸自己,慢慢地、輕輕地,用指尖在陰蒂上畫圈圈。她沒有想總監,沒有想按摩棒,沒有想菸頭——她什麼都沒想。但她的穴,比她自己意識到的還要濕。
隔天早上七點半,她站在公司大樓門口。她穿了一套乾淨的套裝,襯衫扣到最上面那顆,把乳頭上的棉線跟燙傷全部遮住。她化了妝,擦了唇膏,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喀喀喀,喀喀喀,跟平常一模一樣。但她自己知道不一樣——她沒穿內褲,陰道口還腫著,每走一步,穴口的肉就互相摩擦一下,讓她的小腹深處一緊一緊的。
她搭電梯上樓。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有人了,幾個同事跟她打招呼,她點點頭,表情跟平常一樣冷,一樣淡,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總監辦公室的門開著。她走進去,總監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喝咖啡,看到她進來,把杯子放下,笑了一下。
「早。」他說。
郁玲沒有回答。她站在辦公桌前面,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包包掛在肩上,手指握著包帶,握得很緊。
總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那份奴隸同意書。
「坐。」他說。
郁玲沒有坐。她站著,看著那份同意書,然後看總監。
總監也沒勉強她。他把同意書翻開,從第一條開始念。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念合約條款,一條一條,逐字逐句。第一條,乙方承認甲方為唯一主人,對甲方之命令須絕對服從。第二條,乙方須於指定平臺公開承認奴隸身份,並上傳自白影片。第三條,乙方之社交帳號、通訊設備、身體及隱私,甲方有權隨時檢視與使用——
郁玲聽著,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胸口在震。她應該要轉身走出去,應該要把那份同意書撕掉,應該要拿出手機錄音存檔然後去報警。她應該要做很多事情。但她沒有。她站著,聽著,看著總監的嘴巴一張一合,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那些條款,然後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陰道,不是子宮,是更深的地方,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那個地方。
總監唸完了。他把同意書推到她面前,筆放在旁邊。
「妳的X帳號,」他說,「我要妳在上面發一篇文章,公開承認妳是我的奴隸。然後錄一段影片,照稿念。稿子我已經寫好了。」
鬱玲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像要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總監沒有催她。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蹺起腿,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辦公室很安靜。空調的聲音嗡嗡響,跟昨天晚上停車場裡的按摩棒一樣。鬱玲低頭看著那份同意書,看著總監留在上面的筆,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動——不是去拿筆,是去摸自己的小腹。隔著襯衫,隔著套裝的布料,她按著自己的下腹,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跳,一跳一跳,一跳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她摸自己的時候想的不是恨。她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這份同意書,心裡浮上來的那個念頭居然是——
試試看,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