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好对这里不熟悉，一个人在林子里乱撞也不是办法。我看看牛星，又看看艾薇儿，心里盘算着跟他们一道进城，至少能摸清方向。夜雾越来越浓，贴着地皮往人脚边漫，我光着的身子被凉气裹得发紧，乳尖硬硬地挺着，像两颗小石子缀在胸前。
“这里最近的城市叫什么？”我开口问。
艾薇儿抬眼看我，声音还是虚：“狮子城。”她按着伤处的手指动了动，血渗得更急，她却像顾不上，侧过身去够旁边一只被泥糊住的包裹。那包裹半陷在草里，布面沾满黑泥和草浆，她扯开封口，翻出一件深灰色外套朝我递过来。
“夜里风冷，你先披上吧。”她说。
我扫了那外套一眼，没伸手。布料厚实，领口还带着她的体温，但我一向不习惯往身上裹这些东西。我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冷。”她又把外套往我面前送了送，见我确实不接，才慢慢收回去，重新塞进包裹里。
牛星在旁边已经把风狼翻过来，短刀在它肋下划了几下，刀尖挑出两枚灰白色的晶核。他动作利落，血糊在指间也不管，又走到那裂成两半的巨蛛旁，蹲下去在它焦黑的壳里扒弄，掏出两颗暗黄色的魔核，在裤管上擦了擦。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还是躲躲闪闪，干脆低下头去，把四颗魔核都托在掌心里，往我这边递。
“这些你该拿。”他说，“都是你杀的。”
我正盯着艾薇儿的包裹看。那里面除了外套，还露出半截浅色的紧身衬衫，和一截格纹短裙的边。我蹲下去，把衬衫抽出来抖了抖。料子很薄，浅米色，领口开得低，一看就是贴身穿的。短裙也不长，腰头窄窄的，能包住屁股但遮不住大腿。我拎起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心里觉得挺合适。
“我要这两件。”我说，把衬衫和短裙夹在胳膊下，“魔核不要。”
牛星愣了一瞬，手掌还摊着，四颗晶核在雾气里泛着幽幽的光。他喉头动了动，把东西收进腰间的皮袋里，没再劝。艾薇儿也怔怔地看着我，随即低下头，耳尖像染了层浅红。她小声说：“那衣服……是我备着换洗的，你要就拿去。”
我把两件衣物抖开，先穿衬衫。薄料子贴上皮肤，凉丝丝的，又软又轻，像有只猫尾巴从乳尖上扫过去。我把扣子从下往上系，腰身收得很贴，胸脯那里紧绷着，奶子被托得鼓起来，最上面两颗扣子勉强扣上，领口仍敞着一小片白。短裙提上来，腰头卡在胯骨上，下面空荡荡的，两条腿全露在外头，风一吹，裙摆就跟着掀，脚边凉得发麻。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对艾薇儿说：“刚好。”她脸更红了，眼神匆匆从我胸口移开，小声应了一句。牛星背对着我们，肩膀绷着，刀柄在腰后晃了晃。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说：“走吧，天亮前能到城郊。”
我点点头，三个人沿着被踩烂的兽道往东走。雾气在林子里越积越厚，树枝上凝满了水珠，偶尔滴下来，砸在我后颈上，滑进衬衫领口，贴着脊背往下流。我光着脚踩在湿草和软泥里，脚底被草茬刺得发痒，脚趾间挤进黏糊糊的泥浆，凉得我缩了缩脚踝。短裙随着步子一掀一掀，大腿根互相磨着，那里还带着先前的黏滑，现在又混进雾气和汗水，湿得厉害。
艾薇儿走在我左前方，捂着肩，步子忽深忽浅，时不时喘一口粗气。牛星提着刀，走在最前头，把挡路的矮枝和藤蔓斩断。他额角的血已经半干，糊在眼边像块黑痂，但他没去擦，只偶尔回头扫一眼，确认我和艾薇儿没掉队。我瞧见他的目光落到我腿上时猛地收回去，后颈红了一截。
“你刚才那一下，”牛星忽然开口，没回头，“是不是风系？我见过风系法师，能把人掀翻，也见过风刃割草，可没见谁一巴掌把三米高的铁背蛛劈成两半。”他顿了顿，“轻音，你是什么等级？”
“没等级。”我把贴在脖子上的头发拨到身后，“就那样打了一下。”
他不再问了，只低低嗯了一声，步子沉下去。我心里也不在意。脚下一块石头顶得我脚心发疼，我偏了偏脚掌，泥水从脚趾间挤出来，发出轻轻的噗叽声。夜风从树梢上灌下来，把薄衬衫吹得紧贴前胸，两颗奶子轮廓全透出来，几乎连乳晕的颜色都看得清。我把领口往下扯了扯，没觉得有什么。
走了约莫小半个钟头，前面的树稀疏起来，雾也薄了，隐隐能看见远处一道低矮的城墙轮廓，黑黝黝地伏在夜色里。城头插着几面破旗，被风吹得啪嗒响。艾薇儿喘得更急了，脚步发虚，忽然朝前栽了一下。我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手心正贴着她伤口下方，她疼得倒抽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我身上。我扶着她站直，她靠过来的半边身子轻得可怜，胸脯急促地起伏，热气喷在我肩上。
“谢谢……”她气若游丝。
“别说话了。”我扶着她继续走，脚底已经麻木，泥糊住脚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水里。短裙贴在屁股上，随着迈步往上蹭，裙摆全堆在胯骨那里，下半截光溜溜地晾在风里。牛星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别开脸，走到我们外侧，用身子挡住风口。
城墙越来越近，门洞大敞着，两侧悬着两盏黄澄澄的煤油灯，火苗在夜风里扭来扭去，把青石地面照得湿亮。城门口没见守卫，只一条黑狗趴在墙根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鼻子抽了抽，又懒懒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我们踩着灯影走进去，街道空荡荡的，两边屋子都黑着窗，只有远处一处高塔上稀稀落落亮着几星灯火。
“先找地方住。”牛星压低嗓音，“我认得条巷子，有家便宜旅店。”
我没应声，只四下看了看。石板路冰凉，脚底的血气一点点热起来，踩上去居然有些舒服。短裙随着我摆胯的动作在腿间扫来扫去，那截被雾气浸湿的衬衫下摆贴着肚脐，风吹过时便往上一掀，露出白生生的腰。我扶着艾薇儿，一步步跟上牛星的影子。巷子窄，墙根生满青苔，空气里浮着牲口味和湿土味。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