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雨已經停了。
謝凌雲睜開眼的時候,懷裡還是暖的。玉衡蜷在他胸前,背脊貼著他的胸膛,像一隻縮在巢裡的雛鳥。昨夜殘留的精液乾涸在玉衡的大腿內側,結成一層薄薄的、緊繃的膜,將他的皮膚和謝凌雲的褲子黏在一起。
謝凌雲沒有立刻起身。他低頭看著玉衡露在衣襟外面的後頸,那裡有一小塊淡青色的痕跡,是昨夜他吮出來的。和父親留下的齒痕不同,他的痕跡淺一些,散在鎖骨上方,像幾瓣落在雪地上的梅花。
他輕輕將手臂從玉衡腰上抽出來,起身下床。玉衡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眼。謝凌雲知道他是醒著的——玉衡從小就不會裝睡,呼吸騙不了人。但他沒有拆穿,只是走到桌邊,從銅壺裡倒了半盆溫水,取了乾淨的巾帕浸濕。
他回到床邊,把玉衡的褲子從膝彎處輕輕褪下來。玉衡的腿根處一片狼藉,乾涸的精斑混著昨夜蘭膏的殘漬,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光澤。謝凌雲用溫熱的巾帕覆上去,一點一點地將那些乾結的濁液濡濕、化開、擦淨。他的動作很輕,巾帕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抹,經過膝彎,經過小腿,最後握著玉衡的腳踝,把他的腳也擦了一遍。
玉衡始終沒有動。他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任憑謝凌雲將他的腿分開,用巾帕清理腿間最私密的地方。巾帕碰到穴口的時候,他的身體本能地收縮了一下,殘留的精液被擠出來,落在謝凌雲鋪好的乾布上。謝凌雲沒有說話,只是換了一面巾帕,繼續擦拭。
清理完下身,謝凌雲又換了一條巾帕,把玉衡翻過來,替他擦臉。溫熱的布巾覆上玉衡的眼皮時,他的睫毛又顫了一下。謝凌雲隔著巾帕,用拇指輕輕按了按他哭得紅腫的眼角。
「醒了就睜眼。」謝凌雲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玉衡睜開眼,目光空洞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凌雲也沒有再說什麼。他把巾帕丟回盆裡,轉身從衣架上取了乾淨的裡褲,替玉衡穿上。褲腰拉到腰間的時候,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玉衡小腹上那片還沒消退的指印——那是謝廷淵留下的,五枚淺淺的淤痕,像五片褪色的花瓣。
謝凌雲的手指在那片指印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將褲帶繫好。
天已蒙蒙亮,窗外響起腳步聲。
「大公子。」是書齋那邊的小廝,隔著門壓低了聲音,「老爺說書齋備了早課,請二公子過去。」
謝凌雲看了玉衡一眼。玉衡坐在床沿,低著頭,手指攥著被褥的邊角,指節泛白。
謝凌雲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晨光從門縫裡洩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瞇了瞇眼,對那小廝說:「二弟昨夜在我房裡歇下了,受了風寒,你去回父親,說今日早課先免了。」
小廝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謝凌雲關上門,轉身回來。他沒有立刻回到床邊,而是站在門前,背靠著門板,看著玉衡。晨光從窗紙上透進來,將屋裡的一切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青色。玉衡坐在床沿,穿著謝凌雲替他穿上的乾淨裡褲,衣襟還是敞著的,鎖骨上的齒痕和指印在晨光裡顯得分外清晰。
「我亲自去書齋回話。」謝凌雲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在這裡待著,哪兒也別去。」
玉衡沒有回答。謝凌雲也不等他回答,整了整衣袍,推門出去了。
房門在他身後闔上。玉衡聽著他的腳步聲沿著穿廊往書齋的方向去,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清晨的寂靜裡。
他一個人坐在床沿,坐了許久。窗外的芭蕉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像無數顆碎掉的琉璃。他看著那些雨珠,想起小時候謝凌雲帶他在雨後摘桂花,樹枝一晃,雨水落了滿頭滿臉,謝凌雲笑著用袖子替他擦,說「你這個小傻子」。
那時候謝凌雲喊他小傻子,語氣裡全是寵溺。現在謝凌雲喊他玉衡,語氣裡全是佔有。
与父亲沒什麼不同。玉衡想。終究都是謝家的人,終究都要把他捏在手裡。
門又響了。謝凌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茶。他走到床邊,將茶盞遞到玉衡面前,茶水還是溫的,冒著細細的白氣。
「喝了。」他說。
玉衡伸出手去接。他的手指還在發抖,指尖碰到謝凌雲的指尖時,兩個人都頓了一下。茶盞在他們之間微微晃動,水面蕩出細碎的漣漪。謝凌雲沒有鬆手,玉衡也沒有縮回去。他們就那樣端著同一盞茶,指尖相觸,隔著溫熱的瓷壁,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是謝凌雲先鬆了手。玉衡接過茶盞,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水是溫的,不燙,但喝下去的時候他的喉嚨還是哽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謝凌雲在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的臉。這個姿勢讓玉衡想起小時候——謝凌雲比他高很多,每次要跟他說話都會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那時候他覺得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玉衡。」謝凌雲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鳥鳴蓋過去,「你恨我嗎?」
玉衡端著茶盞的手停住了。他看著謝凌雲,看著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看著那雙他曾經覺得最溫柔的眼睛。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從昨夜起,書齋和寢房沒有分別了,父親和兄長也沒有分別了。恨不恨的,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一片落葉。
謝凌雲沒有追問。他站起身,從玉衡手裡接過空了的茶盞,放到桌上。然後他回到床邊,在玉衡身旁坐下,伸手將他敞開的衣襟攏了攏,手指擦過鎖骨上的齒痕,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今日就在这里,別去書齋。」他說。
玉衡沒有應。
但剛入夜,書齋那邊還是來了人。
來的人是謝廷淵身邊的老管事,站在門外,語氣恭敬得沒有一絲波瀾:「二公子,老爺說今日的課不能耽誤,請您過去。」
謝凌雲當時正在窗邊,聞言站起身,正要開口,玉衡卻先出了聲。
「我收拾好便過去。」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他起身理了理衣襟,將鎖骨上的痕跡遮了遮——雖然他知道遮不住。謝凌雲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玉衡走出房門的時候,月亮已掛上枝頭。他沿著穿廊往書齋走,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昨夜被謝凌雲侵入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走路的時候腿根磨擦,扯動穴口的腫脹,讓他不自覺地皺眉。
書齋的門開著。謝廷淵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卷《毛詩》,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玉衡走進去,在書案前站定,垂著手,低著頭,像往常每一次「上課」時那樣。
「把門關上。」謝廷淵說。
玉衡轉身關了門。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書齋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儀式的開始。
謝廷淵放下書卷,抬起頭來看他。
他的目光從玉衡的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脖頸,經過鎖骨,停在衣領遮不住的那一小片肌膚上。那裡有兩道新的吻痕,顏色還很鮮,和旁邊褪成淡青的舊齒痕疊在一起,像兩層重疊的印章。
謝廷淵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怒極反笑的那種笑,而是一種很淡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溫和的笑。但玉衡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一層薄薄的、冰冷的、像冬日湖面上結的冰那樣的光。
「過來。」謝廷淵說。
玉衡走過去。謝廷淵沒有像往常那樣讓他坐到腿上,而是指了指書案:「趴上去。」
玉衡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慢慢走到書案前,彎下腰,將上半身趴在冰涼的紫檀木案面上。硯台裡的殘墨還沒有乾透,散發出淡淡的松煙味,混著謝廷淵身上那股他已經太熟悉的、甜膩腐熟的香氣。
謝廷淵從身後走過來,將他的衣袍撩到腰際,褪下他的褲子。昨夜被謝凌雲侵入過的穴口暴露在室内的光線裡,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邊緣泛著一層濕潤的水光——那是謝凌雲射在裡面的精液,雖然清晨清理過,但深處的殘留還是隨著玉衡走路的動作慢慢滲了出來。
謝廷淵看著那個微微翕張的穴口,看著那縷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的濁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同你說過,」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典故,「這身子是謝家的。」
他轉身走到書案另一側,從筆架上取下一支毛筆。那是他平日批公文用的狼毫,筆桿是湘妃竹,筆頭已經被墨汁染得漆黑。他將筆頭浸入茶盞中,溫水化開殘墨,黑絲絲的墨線在水中散開,像一團散開的髮。
他將筆提起來,筆頭已經洗得乾乾淨淨,沾滿了溫水,柔軟的筆毫聚成一束,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我倒忘了,」謝廷淵走到玉衡身後,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將筆頭抵上那個紅腫的穴口,「謝凌雲那小子,也是謝家的人。」
筆頭刺入的時候,玉衡渾身一顫。
那不是手指,不是陽物,而是一束浸了水的狼毫。柔軟的筆尖撐開穴口,一根一根的毫毛擦過內壁,帶來的觸感比手指更細密、更無孔不入。像是搔撓,又像是針刺,密密麻麻的,又痛又癢的感覺,激得玉衡頓時就顫抖了起來,臀辦抖出了層層肉浪。溫水順著筆毫流進去,混著殘留的精液,沿著顫抖的大腿往下淌。
謝廷淵不顧玉衡抖如篩糠的身子,繼續轉動筆桿,筆頭在玉衡體內攪動,將謝凌雲留下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洗去。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清洗一件珍貴的瓷器,仔細地、反覆地、一絲不苟地。筆毫刮過那处敏感点的時候,玉衡的腰更是猛地彈了一下,喉嚨裡洩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疼嗎?」謝廷淵問。
玉衡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這筆頭比凌雲的東西細多了,」謝廷淵將筆頭抽出來,重新浸入茶盞,溫水立刻變渾。他換了一盞水,再次將筆頭浸透,重新抵上穴口,「怎麼他插得進去,筆就受不住了?」
筆頭再次刺入。這一次更深,幾乎整束筆毫都沒了進去,只留下竹製的筆桿露在外面。謝廷淵捏著筆桿,像握著一支真正的筆那樣,在玉衡體內書寫。橫、豎、撇、捺,每一筆都寫得極慢,筆毫在柔軟的內壁上拖曳,將謝凌雲的精液一筆一劃地刮下來。
玉衡趴在書案上,手指扣著案沿的雕花,指節青白。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一直發抖,從肩膀到腰到腿,每一寸肌肉都在顫。但他不敢躲,甚至不敢夾緊,只能任由那束柔軟的筆毫在他體內反覆進出,將兄長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洗得乾乾淨淨。
洗到第三盞水的時候,筆頭上終於不再帶出濁液。謝廷淵將毛筆放到一旁,取了一塊乾淨的絹帕,替玉衡擦淨腿上的水漬。他的動作很輕柔,和謝凌雲替他清理時一樣輕柔,輕柔得讓玉衡想吐。
「往後他碰你一次,」謝廷淵將他從書案上拉起來,抱到窗邊的榻上,語氣仍然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色不錯,「我便洗一次。」
玉衡躺在榻上,閉上眼。他聽見謝廷淵在書案那邊收拾筆硯,聽見茶盞被放回托盤,聽見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然後他感覺到謝廷淵的手覆上他的小腹,掌心溫熱,輕輕地按著昨夜謝凌雲射進去、已經被毛筆洗出來的那個地方。
「這身子是謝家的,」謝廷淵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像一層又一層的綢緞,輕柔地、密不透風地將他裹住,「你記住了。」
玉衡沒有睜眼。
他記住了。從那個雨夜起他就記住了——他不是謝府的二公子,他是謝家父子共用的器物。父親用過,兄長用過,他們不會當面對質,也不互相質問,只是用他的身體向對方宣告主權。父親在他身上留下齒痕,兄長就在齒痕旁邊疊上吻痕;兄長在他體內射精,父親就用毛筆一點一點地洗出來。
他們甚至不需要說話。他們只需要看——看玉衡脖子上的新痕,看他走路時微微岔開的腿,看他坐下去時不經意皺起的眉。每一個痕跡都是一句話,每一句話都是說給對方聽的。
而玉衡自己,連話語的權利都沒有。
但接下來的日子裡,父子二人對玉衡的佔有好像並沒有變本加厲,可能是礙於謝夫人還在府中,他二人來找玉衡的次數反倒都少了很多。謝廷淵沒有再日日夜裡召他去書齋,謝凌雲也只是偶爾送些吃食過來。
玉衡就這樣提著心過了大半月,剛要將心落下,這看似平靜的假象就破滅了。
謝夫人要去庵堂齋戒祈福,要離開一月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