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那个夏夜里第一次撞见那种事的。
那年我大概七八岁，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特别闷热，老房子的空调只有客厅那一台，卧室里只能靠一台落地风扇吱吱呀呀地摇着头。我被尿意憋醒的时候，背上全是汗，凉席黏在皮肤上，扯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迷迷糊糊推开房门。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橘黄色的光。父母房间的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框有些变形，关不严实，总会留一条指头宽的缝。我本来没在意，但走到一半时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响动。床板在响，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夹杂着喘息声。我妈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那道光缝，蹲下身子，把眼睛贴上去。门缝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大半个床，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橘黄的光照在床上两个人身上。我爸光着上身，背脊上全是汗，他压在什么东西上面——我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个被压着的人是我妈。
她的腿缠在我爸腰上，膝盖弯着，脚趾蜷起来。我爸在动，整个身体一上一下地耸动，床板跟着他的动作吱呀吱呀地响。我妈的脸侧向一边，嘴里咬着下唇，但还是漏出一些压不住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看见她的手抓在我爸背上，指甲陷进肉里。我爸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快。我妈忽然仰起头，脖子拉得很长，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叫唤。然后我爸停下来，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两个人都不动了。
我蹲在门外，膝盖抵着门框，大气都不敢出。我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我怕他们会听见。过了一会儿，我爸翻身下来，躺到一边。我以为这就结束了，正要悄悄溜走，却看见我妈坐了起来。
她跨到我爸身上，慢慢地坐下去。她的身体被灯光从背后照着，轮廓像镀了一层金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妈的身体——她的肩膀圆润，锁骨不明显，乳房不大，微微垂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肚子有些松，坐下时堆出几道浅浅的褶。她双手撑在我爸胸口，开始上下移动，闭着眼睛，头向后仰，嘴巴微微张开。那个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像痛苦又不像痛苦，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张着嘴喘气。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我猫着腰退回房间，爬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个画面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掉。我妈那具陌生的、赤裸的身体，那些晃动和喘息，一遍一遍在眼前重放。那天晚上我没能再睡着。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一样。
我开始在夜里惊醒。不是被尿憋醒，就是突然睁开眼睛，清醒得像白天一样。然后我就会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主卧门口。我告诉自己只是去上厕所，但我的脚总会停在那个门缝前面。
我又撞见了两次。
第一次大概是一个星期后。我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有动静，比上次小一些，我把耳朵贴上去，听见我妈在喘，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捂住了嘴。我从门缝看进去，角度变了，只能看见床尾那一块。我妈跪在床边，膝盖撑着床沿，上半身趴下去，两只手抓着床单。我爸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前顶。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后背的曲线、微胖的腰身、垂下来的乳房，全看得清清楚楚。我妈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在棉花里，但还是漏出来，呜呜咽咽的，像在哭又不像。我爸不吭声，只管用力，两个身体撞在一起发出啪啪的声响，混着床板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我蹲在门外，裤裆绷得生疼。我不懂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难受，又不敢动。我把手压在腿上，死死按住，直到他们结束。
第二次又隔了几天。那天我走过去时门缝比平时大了一点，大概是门没带紧。我趴在地上往里看，看见我妈仰躺在床上，两条腿抬起来，一只搭在我爸肩上，另一只被他用手扶着。我爸侧着身子，进出的动作很快。我妈的脸正朝着门这边，眼睛闭着，眉头皱在一起，嘴微张，每被顶一下就轻轻哼一声。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卷卷的，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我爸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最后闷哼一声，趴在她身上不动了。我妈的手摸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我悄悄退回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我妈白天的样子和晚上的样子交替出现，像两张完全不同的底片叠在了一起。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我走过去，看见我妈穿着那件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择菜。围裙的带子系在腰后，勒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她弯腰去拿地上的菜篮子时，领口垂下来，我看见她乳房在衣服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照在她后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她直起身，回头看见我，笑了一下。
“饿了吗？”
她笑得和往常一样，温温柔柔的，眼角有几道细纹。我忽然想起昨晚她仰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嘴微张的样子，心跳一下子乱了。我攥紧拳头，转身跑回房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我不敢看她。但我又忍不住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我妈骑在我爸身上晃动的样子，她闭眼仰头的表情，她跪趴床边被撞得呜呜咽咽的声音，她抬腿搭在我爸肩上的姿势。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我怎么都停不下来。
然后我又听见了声音。
主卧那边传来床板的响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我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了几秒钟。我的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把我从床上带起来，走出房门，走到那道光缝前。
我妈又骑在我爸身上。她的身体在橘黄灯光下晃动，微胖的腰身扭着，小小的乳房上下起伏。她的头向后仰，眼睛紧闭，嘴巴张着，发出细碎的呻吟。我爸的手扶在她腰两侧，偶尔向上摸，握住她的乳房，拇指揉搓。
我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身体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那种感觉从下腹升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烫得我发慌。我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下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直到那股热潮涌出来，湿湿热热地沾在裤子上。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裤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房间里我妈的喘息声还在继续，床板还在响。我一步一步退回去，回到自己床上，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我妈把粥端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怎么眼睛红红的。我低头喝粥，说没有，就是做了个梦。她没再追问，转身去给我爸盛饭。围裙带子在腰后晃来晃去，我在她转身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领口。
那个画面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