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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愛妻NTR調教計畫

30 · 日常的形狀

乃乃在早餐店煎檯前翻著蛋餅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放下鍋鏟,把手套脫掉,點開螢幕。不是李飛,是戴克帆傳來的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段影片。她點開,畫面很暗,但一眼就認出那是羽球館的男子更衣室。畫面裡她躺在長椅上,雙腿被掰開,阿龍壓在她身上抽送,背景音全是男人低沉的喘息和她自己壓抑的呻吟。影片只有十秒,但她的心臟像被整顆捏住一樣,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阿乃,蛋餅焦了!」老闆娘在後面喊。

乃乃猛地回神,把影片關掉,手機塞回口袋。她翻蛋餅的時候手在抖,蛋餅已經焦了一面,她用鍋鏟把焦掉的部分刮掉,眼淚在眼眶裡轉,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它掉下來。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宜蘭民宿,戴克帆拿著手機對著她拍,阿龍壓著她的頭,說「妳要乖乖聽話,不然這些影片會傳給妳老公」

她沒想過,這些影片會變成一個一個傳過來提醒她。

禮拜一,阿龍在群組裡傳訊息:「週二更衣室,阿乃記得穿那套水藍色內衣,我喜歡那套。」後面附了一個笑臉貼圖。乃乃已讀,沒有回。她現在知道,已讀就夠了,不回就是默認,這是他們之間已經形成的規則。她如果不回,他們就當她答應了。她如果拒絕,下一秒就會收到自己被人壓在身下的影片截圖,對話框裡會跳出一句:「要傳給妳老公嗎?」

她沒有勇氣說不要。她怕的不是那些男人的力氣,她怕的是李飛看到這些影片之後的表情。她寧可繼續被壓在更衣室的長椅上、被壓在車子後座的氣墊床上、被壓在公園廁所的洗手臺上,也不要讓李飛知道她已經變成這個樣子。她每天回家前都要對著巷口的鏡子整理頭髮、拉好衣服、擦掉眼淚,然後深呼吸三次,才敢按電梯。她以為她藏得很好。

禮拜二下午,羽球館男子更衣室。阿龍把她壓在長椅上,從背後插進去。她臉貼著冰涼的皮革椅面,手掌抓著椅子邊緣,指節泛白。阿龍一邊抽送一邊接電話,跟健身房同事聊排班,語氣輕鬆得像在講今天中午吃什麼。乃乃不敢出聲,咬著自己的手背,怕電話那頭的人聽到。阿龍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到旁邊,俯下身貼在她耳邊說:「阿乃,我同事說想認識妳,禮拜四帶他們一起來,好不好?」

「不……不要,不要更多人——」

「不要喔?」阿龍的語氣還是很輕鬆,但他伸手拿起手機,點開相簿,在她面前滑了兩張照片。第一張是她跪在廁所地板上被陌生男人從嘴插進去的畫面,第二張是她在車上被兩個健身教練同時插雙穴的特寫,她的臉被拍得很清楚,表情是那種她自己看了都覺得陌生又羞恥的沉迷模樣。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閉上,全身開始發抖。

「不要這樣……不要給他看……」

「那禮拜四,可以嗎?」

乃乃沒有回答,但阿龍把她翻過來的時候,她沒有抵抗,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上掛著淚珠。阿龍知道她默認了。他插進去的時候動作放慢了,像是在獎賞她的順服,但乃乃只覺得每一次抽送都在提醒她——你沒有說不的權利。阿龍射在裡面之後拍拍她的屁股說「禮拜四見」,然後走出更衣室。她躺在那裡,雙腿還維持著被掰開的姿勢,精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更衣室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她慢慢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擦拭腿上的精液,擦著擦著就開始掉眼淚,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機械性地擦,擦完之後打開手機,給李飛傳了一條訊息:「老公,今天打球很累,晚上想吃你煮的麵。」

李飛秒回:「好,等妳回來。」

她看著那三個字,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但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禮拜三,她以為可以喘口氣。下班後她坐公車回家,車上人很多,她站在後車門旁邊,一手抓著吊環一手滑手機。車子搖搖晃晃的,她感覺有人貼到她背後。一開始她以為只是人多,但那個人越貼越近,她聞到一股混著菸味和汗味的氣息,一隻手從她腰側滑過來,直接按在她小腹上。她轉頭想看是誰,但車廂裡擠得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臉。那隻手開始往上移,隔著她的連身裙揉她的奶子,拇指精準地找到她乳頭的位置,用力按下去。

她倒抽一口氣,想要掙扎,但背後那個人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話。

「不要動,阿龍叫我們來的。」

乃乃全身僵住。那隻手繼續揉她的奶子,另一隻手從她裙子底下伸進去,隔著內褲按在她的陰唇上。她感覺到自己的內褲被撥到一邊,一根粗厚的指頭直接插進她陰道裡。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吊環的塑膠握把裡,身體繃得很緊,但沒有叫出聲。她能感覺到車廂裡至少有其他乘客,有人低頭滑手機,有人戴著耳機看窗外,沒有人注意到她正被陌生人的手指在陰道裡攪動。

手指抽出來之後,換了別的東西頂在她臀縫上。是一根勃起的陰莖,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熱度和硬度。背後那個人把她的裙子撩起來,她感覺到龜頭在她陰唇上磨了兩下,然後往前頂,整根插了進去。

她悶哼了一聲,額頭撞在車窗玻璃上。公車剛好經過一個減速坡,車身顛了一下,背後那個人順勢插得更深。她感覺得到那根肉棒的形狀,不算粗但很長,每一下都頂到子宮口。她雙手撐著車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尖銳的聲響。旁邊一個女高中生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頭,用頭髮遮住臉。

背後那個人射在裡面的時候,她感覺到一股熱流灌進身體深處。那人把陰莖抽出去,順手把她的內褲拉回原位,濕透的布料立刻貼上她還在往外流精液的陰道口。她以為結束了,但不到五秒,另一個人貼上來,這次是從側面,一隻手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去,另一隻手壓著她的後腦勺,把陰莖塞進她嘴裡。

她嗆到了,喉嚨反射性地收縮,那個人的陰莖卻插得更深。她聞到很重的腥味,是上一個人殘留的精液跟這個人自己分泌的前列腺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乾嘔了兩次,生理性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流,但掐著她下巴的手沒有放開,反而壓得更用力,強迫她把整根吞進去。那個人射的時候沒有拔出來,直接射在她喉嚨深處,她吞不下去,精液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到領口上。

公車到站鈴響了。兩個男人鬆開她,若無其事地擠過人群,從後門下車。乃乃靠在車窗上,雙腿發軟,裙子上面沾滿了皺褶和不明顯的濕痕,精液從內褲邊緣滲出來,沿著大腿往下流。她把嘴角擦掉,手指還在抖。

旁邊那個女高中生又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滑手機。

乃乃按了下車鈴,在下一站下車。這裡離她家還有三站,但她不敢再待在車上。她走進路邊便利商店的廁所,把門反鎖,坐在馬桶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她拿出手機,想傳訊息給李飛,但打了三個字又全部刪掉。她能說什麼?說她被兩個不認識的男人在公車上輪流插進去還被射在裡面?說她連那兩個人的臉都沒看到?說她不敢叫也不敢跑因為怕影片被傳出去?她把手機翻到背面,看著手機殼裡夾著的那張結婚照。照片裡的她捧著花,笑得那麼開心,好像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她。

她把照片抽出來,翻到背面,上面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老公❤乃乃,永遠在一起。」

她握著那張照片,在便利商店廁所裡哭到喘不過氣。

禮拜四,阿龍開車來早餐店接她。她上車的時候看到後座坐著兩個陌生男人,一個剃平頭、穿黑色吊嘎,手臂上全是刺青;另一個戴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眼神一直盯著她的胸部看。阿龍從駕駛座轉頭對她笑:「這兩個是我同事,上次跟妳說過的。」

乃乃抓著安全帶,沒有說話。車子開到一半,阿龍沒有往球館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一條她沒見過的山路。路越開越窄,兩邊都是比人還高的芒草,最後車子停在一片廢棄產業道路的盡頭,四周全是樹林,連路燈都沒有。

「下車。」阿龍說。

「這裡是哪裡……我不要——」

「下車。」

乃乃被平頭男從後座拉出來,裙子勾到車門邊緣扯出一道裂縫。她踉蹌地站穩,高跟鞋踩在碎石子地上,腳踝拐了一下。戴眼鏡的男人從另一邊下車,手裡拿著一臺手持攝影機,鏡頭已經亮紅燈了。阿龍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菸,對她抬了抬下巴。「這兩個兄弟想認識妳很久了,好好招待人家。」

平頭男把她推到草叢裡,芒草割在她小腿上,她往後摔,手掌撐在地上磨破了皮。平頭男解開皮帶的時候,她往後爬,背撞上一棵樹的樹幹,沒有退路了。她抬頭看著他,嘴唇在抖。「求求你……不要……」

平頭男蹲下來,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語氣很平淡:「阿龍說妳很會吹,吹得好就快點結束,吹不好我們就在這邊過夜。」

她跪在草叢裡,泥土和碎石嵌進膝蓋的皮膚裡。平頭男的陰莖塞進她嘴裡的時候,她乾嘔了好幾次,但他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抓著她的頭髮控制速度,每一次都頂到喉嚨最深處。她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快門的聲音,戴眼鏡的男人站在旁邊,一手拿著攝影機,一手拿手機拍照。鎂光燈閃了三次,每一次都把她滿臉眼淚鼻涕含著陰莖的畫面照得清清楚楚。

平頭男從她嘴裡拔出來之後把她翻過去,讓她趴在樹幹上,從後面插進她陰道裡。她的臉貼著粗糙的樹皮,奶子被壓在樹幹上磨,乳頭蹭到樹皮的裂縫痛得她倒吸好幾口氣。平頭男的動作很粗暴,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頂,小腹撞在樹幹上,肚子裡的精液——阿龍上禮拜的、公車上那兩個陌生人的、她根本不知道累積了多久的量——被擠得往外滲,沿著大腿流下來。他射在裡面之後退開,戴眼鏡的男人立刻補上來,把她轉過來正面插,一邊插一邊用拇指揉她的花核。她身體誠實地起了反應,陰道開始收縮,花核充血變硬,她咬著嘴唇拼命壓抑,但高潮還是來了,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陰道痙攣著吸住對方的陰莖,眼淚和呻吟同時從嘴裡洩出來。戴眼鏡的男人射的時候還刻意拔出來,把精液全射在她臉上,從額頭到下巴,白濁的液體掛在她睫毛上,她連眼睛都睜不開。

阿龍的菸抽完了。他把菸蒂踩熄,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她癱在草叢裡,裙子被撕破,內褲不知道被扯到哪裡去了,臉上、奶子上、大腿上全是精液和泥土,整個人像被丟棄的破布娃娃。她睜著紅腫的眼睛看著阿龍,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到幾乎聽不見。

「我老公……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什麼?」阿龍歪著頭看她,語氣很輕。「知道妳每個禮拜被我們輪流幹?知道妳在公車上被陌生人插進去還不敢叫?知道妳在草叢裡被兩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幹到高潮?」他停了一下,拿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還是知道妳高潮的時候,臉是這種表情?」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是幾分鐘前拍的——她跪在草叢裡,嘴裡含著平頭男的陰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但她的眼睛是半閉的,那是她快要高潮之前的表情。她自己認得那個表情,因為李飛在床上的時候常常說「妳快到了對不對,妳的眼睛會瞇起來」。她看著照片裡的自己,胃一陣翻攪,轉頭乾嘔,但什麼都吐不出來。

「所以妳要乖。」阿龍把手機收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不重,但羞辱感讓她整張臉像被火燒。「繼續當大家的肉便器,這些照片和影片就只有我們幾個看得到。妳老公永遠不會知道,妳還是他的好老婆,回家還是可以跟他說『老公我愛你』。但如果妳不乖——」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笑了一下。

乃乃趴在草叢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力氣說話了。她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引擎發動的聲音,車子駛離的聲音。然後是風吹過芒草的沙沙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她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力氣爬起來,用破掉的裙子勉強遮住身體,一步一步走出那條產業道路。高跟鞋掉了一隻,她光著一隻腳踩在柏油路上,腳底被碎石割破流血,但她感覺不到痛。她走到大馬路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站在路燈下,拿出手機,螢幕裂了一角,但還能用。她點開和李飛的對話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傳了五個字。

「老公,我愛你。」

李飛秒回:「我也愛妳。晚餐煮好了,等妳回來。」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裡,握到指節泛白。然後她攔了一臺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頭髮裡夾著碎葉、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白色痕跡,但什麼都沒說。他開了一輩子的車,看過太多這種乘客了。他把視線移回前方,默默把冷氣調弱了一點。

回到家,門打開的時候,李飛正站在廚房裡攪湯。他轉頭看她,表情跟平常一模一樣,好像沒有看到她裙子上的裂縫、膝蓋上的泥土、腳底的傷口、還有她睫毛上那點沒擦乾淨的白漬。

「回來啦?先去洗澡,湯快好了。」

乃乃站在玄關,看著他,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下來。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抱得很緊很緊。李飛放下湯匙,沒有轉頭,只是把手掌覆在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怎麼了?」

「沒有。」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裡。「只是想抱你。」

李飛沒有追問。他就這樣站在廚房裡,讓她抱著,瓦斯爐上的湯咕嘟咕嘟地滾著,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這一刻看起來很溫馨,像每一對普通夫妻的日常。但乃乃不知道的是,李飛口袋裡的手機剛剛收到三條訊息。第一條是阿龍傳來的:「今天草叢場順利,乃乃表現優秀。兩位新兄弟審核通過,可以排入共享日曆。」第二條是戴克帆傳來的:「草叢影片已存檔,阿乃全集 Vol.2 剪輯中,明天上傳。」第三條是共享日曆的通知:「週六加場已確認,地點:公園公共廁所。參與者:刺青平頭、眼鏡男、待審核新兄弟一名。備註:阿龍推薦可安排暗巷深夜場,人流少、隱蔽性高。」

李飛把手機往口袋深處又推了推,轉過身,把乃乃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快去洗澡,水幫妳放好了。」

乃乃點點頭,走進浴室關上門。她脫掉破掉的裙子,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奶子上有新的齒印,大腿內側有芒草割出來的細長血痕,膝蓋破皮滲血,腳底一道一道全是乾掉的血漬。她打開水龍頭,把臉上的精液痕跡沖掉,然後跨進浴缸,把整個身體泡進熱水裡。熱水淹過傷口的時候刺痛感讓她倒吸一口氣,但她沒有起來,就這樣泡著,看著水面上浮著從她陰道裡滲出來的白色濁絲,在水裡慢慢散開。

她閉上眼睛。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李飛幫她拉上連身裙的拉鍊,手指在她後腰上停了一下,說「妳最近瘦了」。她想起昨天公車上那兩個陌生男人的手,想起上禮拜公園廁所磁磚貼在臉頰上的冰冷觸感,想起阿龍在草叢裡給她看的那張照片。她想起這一切,然後她睜開眼睛,從浴缸裡站起來,擦乾身體,穿上睡衣,走到餐桌前坐下。

李飛幫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吹了兩下,放進嘴裡。湯很燙,燙得她舌頭發麻,但她還是吞下去了。她又舀了一口,又一口,把整碗湯喝完。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飛,笑了。

「很好喝。」

李飛看著她,也笑了。「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乃乃側身縮在李飛懷裡,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小腹上,跟之前每一天晚上一樣。李飛的手掌感受到她小腹的溫度,掌心底下是她子宮的形狀,裡面裝著今天下午在草叢裡被灌進去的新鮮精液。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乃乃在半夢半醒之間,腦海裡閃過今天下午的畫面——芒草割在小腿上的刺痛、平頭男掐著她下巴的手指、戴眼鏡男人手裡攝影機的紅燈、阿龍蹲在她面前說「妳要乖」的那個笑容。然後畫面跳轉,跳到李飛在廚房裡攪湯的背影,跳到他幫她放熱水的側臉,跳到他剛剛說「那就好」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她把這兩組畫面放在腦子裡,像兩張拼不起來的拼圖,但她沒有力氣去拼了。她只是把李飛的手抓得更緊,把臉埋進他胸口,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對不起。」

李飛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了,他也不會問為什麼。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淺橘色的光影。桃園的夜晚很安靜,偶爾有機車騎過巷口的引擎聲,然後又歸於寂靜。夫妻倆維持著一樣的姿勢入睡,看起來跟任何一對普通夫妻沒有區別。只有在李飛的手機螢幕上,共享日曆的通知一則一則跳出來,無聲地標記著接下來的每一週、每一個地點、每一個即將加入的新名字。

「肉便器共享日曆.週六加場:晚間十點,暗巷深夜場。參與者:平頭、眼鏡、待審核新兄弟。場地已確認,阿龍推薦巷底死角,無監視器。」

「阿乃全集 Vol.2 已上傳,共四個片段,總長一小時十二分鐘。備註:草叢雙人、公車側拍、更衣室補錄、暗巷預告。」

「新兄弟審核名單更新:阿龍推薦健身房會員三名。文旦推薦公務機關同事兩名。阿強推薦自由業同行一名。小魚推薦大學學弟兩名。合計八名待審核,排程將於下週一確認。」

李飛在睡夢中收緊了手臂,把乃乃摟得更緊。乃乃在夢裡縮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說什麼夢話,但沒有聲音。她夢到自己站在一個很長很暗的巷子裡,巷子盡頭站著一排人,每個人都背光,看不清楚臉,但她知道他們在等她。她回頭看,巷子另一頭也站著一排人。她站在中間,兩邊的陰影同時朝她走過來。她想跑,但腳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她想叫,但喉嚨裡塞滿了東西,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聽到了李飛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穿過那些黑影,穿過巷子兩側斑駁的紅磚牆,傳進她耳朵裡。

「乃乃,回家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房間很暗,李飛的呼吸聲均勻地響在她頭頂,手臂還環在她腰上,手掌還貼在她小腹上。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淺橘色的光落在床單上。她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那片光,看了一整夜。

天亮之後,乃乃照常起床,洗臉刷牙,換上新的連身裙——這次她挑了一件領口比較高的,可以遮住鎖骨上新的吻痕。她對著鏡子塗防曬的時候,手指停在鎖骨的位置,隔著粉底液的刷頭輕輕按了一下。吻痕是昨天平頭男留下的,吸得很用力,顏色深到發紫。她用遮瑕膏又多蓋了一層,蓋到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練習了三次,才走出浴室。

李飛已經在廚房了,咖啡機的聲音咕嚕咕嚕響。他遞了一杯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太苦了。」

「那下次少放一點咖啡粉。」李飛說。

乃乃端著咖啡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煎蛋的背影。他的襯衫燙得很平整,頭髮梳得很整齊,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背影看起來很可靠、很帥。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這個男人每天早上幫她泡咖啡、幫她放洗澡水、幫她準備晚餐,用最溫柔的方式愛她,卻也是這個男人,在同一個晚上,把手掌貼在她裝滿別人精液的小腹上滿足地入睡。她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或者兩個都是真的。

「老公。」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了什麼事,你會不會原諒我?」

李飛翻蛋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翻,把蛋盛到盤子裡,放在她面前。「妳不會做錯事的。」

乃乃看著盤子裡半熟的荷包蛋,蛋黃微微晃動,像一顆隨時會破掉的太陽。她拿起筷子,戳破蛋黃,看著橘黃色的液體流出來,浸濕了白飯。

「嗯。」她說。「我不會的。」

吃完早餐,乃乃拿包包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飛站在廚房流理檯前面洗盤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金色的光裡。他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溫和,像是這個世界所有汙穢都與他無關。

「老公。」

李飛轉頭看她。

「我愛你。」她說。

「我知道。」李飛說。「路上小心。」

門關上了。乃乃站在走廊上,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電梯的鏡面上,閉上眼睛。手機在她口袋裡震了一下,共享日曆的通知跳出來:「今日排程:晚間十點,暗巷深夜場。參與者三名。集合地點:公園後門。備註:請著裙裝。」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翻到背面,沒有回覆。

電梯門打開,一樓到了。她走出去,陽光很大,刺得她瞇起眼睛。桃園的街頭跟平常一樣,早餐店排滿人,上班族匆匆忙忙,公車站牌下面站著一群等車的高中生。她走到公車站,站在人群裡面,看起來跟所有人一樣正常。公車來了,她上車,刷了卡,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共享日曆,拇指停在「週六暗巷場」那一格上,停了三秒。

然後她按了「確認出席」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車窗玻璃倒映出她的臉,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照片。她看著倒影裡的自己,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老公。」

公車繼續往前開,載著她駛向早餐店、駛向羽球館、駛向公園廁所、駛向暗巷深處、駛向共享日曆上每一個被標記的格子。而在距離她三公里外的辦公室裡,李飛正坐在辦公桌前,電腦螢幕上開著共享日曆的頁面,旁邊是戴克帆剛傳來的「阿乃全集 Vol.2」下載連結。他戴上耳機,點開第一段影片,畫面上乃乃跪在草叢裡,嘴裡塞著陌生男人的陰莖,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流,但她的眼睛是半閉的——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高潮前表情。

李飛看著螢幕,右手放在辦公桌底下,嘴角慢慢往上拉。

他把影片關掉,打開與戴克帆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

「收到了。」

送出。刪除對話記錄。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很苦,但他沒有皺眉。他看著窗外桃園的天空,萬裡無雲,陽光普照。桌上的行事曆翻到下一週,每個格子都被他用鉛筆寫滿了字——週二更衣室、週四車上、週六烤肉、下週暗巷、下下週公園廁所、新兄弟八名待審核。他翻到下下一週,格子上還空著,但他知道很快就會被填滿。

他拿起鉛筆,在空白格子上輕輕寫下四個字。

「日常形狀。」

然後他把行事曆闔上,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