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橋本真由、奈奈子與佐佐木走進公園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好打在噴水池左側的那片樹蔭邊緣。空氣裡有草皮被曬熱的氣味,還有一點從攤販飄過來的烤玉米甜香。我穿著那套改短至大腿根的百褶裙,黑色吊帶襪的蕾絲襪口在裙襬下若隱若現,每走一步,大腿內側的絲襪就互相摩擦,發出細微的、只有我自己聽得見的沙沙聲。
體內的跳蛋還沒有啟動,但它就塞在那裡,一團沉甸甸的、被體溫捂暖的矽膠,抵在敏感的那一點上。我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
「學姊,今天會有幾個新生來?」橋本真由走在我右後方,低馬尾在肩頭晃了一下。她的吊帶襪是新的,黑色彈性帶貼在大腿中段,昨天才從塑膠包裝裡拆出來,蕾絲邊還有摺痕。
「名單上有九個。」我轉頭對她笑了一下,背脊挺得很直。「都是國三的,上週在說明會拿了報名錶。」
奈奈子走在最外側,短髮被風吹亂,她沒有看我。從昨天茶道課之後她就一直是這樣——不看我,不跟我說話,但還是跟著。她的耳垂上殘留著昨天印度男生揉出來的紅痕,鎖骨上也有一小塊淺淺的指印,在水手服的領口邊緣半遮半掩。
我們在噴水池前的長椅區停下來。那張熟悉的綠色塑膠軟墊已經鋪在草地上,旁邊站著五個印度男生,維克拉姆坐在長椅正中央,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手裡轉著一支手機。他抬頭看見我,嘴角拉出一個很慢的笑容。
「中村花,」他把手機螢幕轉向我,畫面上是跳蛋的遙控介面,震動檔位從一到十排成一條弧線。「今天有新朋友要來參觀,妳要好好介紹,讓人家知道櫻華學園的教育品質。」
「我知道了。」我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課堂上回答老師提問。
我把書包放在長椅邊,從裡面拿出招生簡章與學校介紹的資料夾,然後走到塑膠軟墊前方站定。橋本真由和佐佐木站在我身後兩步,奈奈子站在更遠一點的樹蔭下,雙手交握在裙前,視線落在草地上。
外校的國中女生開始聚集過來。她們穿著各種不同的制服——深藍西裝外套配格子裙的、白襯衫配灰色百褶裙的、水藍色連身裙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櫻華學園的轉學簡章,眼睛裡帶著憧憬與緊張。她們看著我身上的水手服,看著我裙子底下那截包裹在黑絲襪裡的大腿,看著我胸口那條領巾打得端端正正的蝴蝶結。
「歡迎大家來參加櫻華學園的招生說明會。」我微笑,聲音清亮。「我是三年級的中村花,今天要為各位介紹本校的教學理念與課程特色。」
一個綁馬尾的女孩舉手,眼睛亮晶晶的:「學姊,妳的制服好好看!我們以後也能穿這樣嗎?」
「當然。」我把裙襬輕輕撫平,手指碰到吊帶襪蕾絲邊的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百褶布料傳上來。「櫻華學園的制服是日本女子教育的傳統象徵,每一位入學的學生都會穿上這套水手服,學習如何成為有教養、有文化的日本女性。」
就在我說出「文化」兩個字的時候,體內的跳蛋震了一下。
不是從低檔開始慢慢往上加的那種。維克拉姆直接把檔位推到五,跳蛋在我體內猛地一震,像有一團電流從那個點炸開,順著脊椎往上竄,直衝後腦勺。我的聲音在「化」字上斷了零點三秒,喉嚨縮了一下,但我立刻把那個斷裂吞回去,用微笑蓋住。
「——文化教養。」我把句子接完,手指捏緊資料夾的邊緣,指節發白。
「學姊,妳還好嗎?」馬尾女孩歪頭看我,眼神還很單純。
「沒事,天氣有點熱。」我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跳蛋在體內持續震動,五檔的頻率不快不慢,像是有人用指腹抵住我最敏感的那一點,反覆畫著小圓圈。我的大腿內側開始發燙,絲襪底下的皮膚滲出一層薄汗,吊帶襪的蕾絲貼在大腿上,忽然變得太緊、太粗、太有存在感。
我繼續介紹:「櫻華學園設有茶道、花道、書道等傳統文化課程,由專業師資指導,培養學生的——」
跳蛋檔位從五跳到七。
「嗯……!」
這一聲我沒能完全壓住。一個短促的鼻音從喉嚨裡洩出來,聲音很小,但前排幾個女孩同時眨了眨眼。我的膝蓋本能地往內夾了一下,百褶裙的裙襬在大腿中段晃了晃,露出更多吊帶襪的黑色蕾絲。
「培養學生的審美與禮儀素養。」我把句子說完,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音階。我感覺到體內那團震動正在擴大,不只是那一點,而是整個小腹都在跟著嗡嗡作響,像有一窩蜜蜂被關在骨盆裡,翅膀搧動的頻率透過肌肉與黏膜傳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一個穿白襯衫的短髮女孩站在人群邊緣,她的視線從我的臉往下移,停在我的裙襬上。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我的大腿在微微顫抖,看到了吊帶襪的蕾絲邊因為肌肉收縮而輕輕勒進腿肉裡,看到了我夾緊膝蓋的那個小動作。
她的表情變了。
那雙原本充滿憧憬的眼睛裡,浮上一層很淡的、正在慢慢凝固的輕蔑。
「學姊,」她開口,語氣不像提問,像在確認某件事。「妳們學校的學生,是不是都要學著怎麼——」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怎麼被摸?」
人群裡有幾個女孩倒抽一口氣,但更多人沒有出聲,只是看著我,等我的答案。
我張開嘴,正要回答,跳蛋檔位從七跳到十。
「啊——!」
這一次我沒能吞下去。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像被撞出來的,短促而尖銳,尾音往上飄,在「啊」字的盡頭碎成氣音。我的膝蓋彎了下去,上半身往前傾,百褶裙的裙襬往上縮了三寸,露出整截大腿外側的吊帶襪扣夾。金屬扣夾在陽光下反光,閃了一下。
橋本真由從後面扶住我的手肘,她的手指很涼,隔著水手服的袖子按在我的骨頭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學姊,站好。」
我站好。我重新挺直背脊,膝蓋慢慢打直,裙襬墜回原位。體內的跳蛋還在十檔全速震動,我覺得自己的小腹已經不是小腹了,是一團被攪拌的熱蠟,又燙又稠,正在沿著子宮壁往下流。我的大腿內側濕了一片,不只是汗,我能感覺到絲襪底下有另一種更黏的液體正在滲出來,順著大腿根部的弧度往下滑,被吊帶襪的蕾絲襪口攔住,積在那圈有彈性的黑色花邊裡。
「我們學校的學生,」我看著那個短髮女孩,嘴唇在抖,但語氣很穩,「要學著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冷靜與尊嚴。這才是日本女性真正的教養。」
短髮女孩沒有說話,但她笑了。那個笑容跟昨天花道教室窗外那個國中女生一模一樣——懂了某件事,做出了某個決定,然後從仰慕變成輕蔑。
維克拉姆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掌心很熱,隔著水手服的薄布料按在我的鎖骨上。他對著那群外校女生笑,牙齒很白。
「中村花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他說,手指從我的肩膀往下滑,滑過手臂,滑過腰側,停在百褶裙的裙頭那條黑色腰帶上。「她的花道在全國比賽拿過獎,茶道示範被老師稱讚過無數次。你們知道為什麼她這麼優秀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她學會了。」維克拉姆的手指勾住我的裙頭,往外拉了一下,然後放手。百褶裙的鬆緊帶彈回我的腰上,啪的一聲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她學會了日本女人最好的教養——服從。」
我的臉在燒。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跳蛋還在震,十檔,全速,我的身體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應。我能感覺到小腹深處有一陣一陣的收縮,陰道內壁含著那顆跳蛋,被震得發麻,子宮口像被人用羽毛反覆搔刮,又癢又酸。我的腿開始軟了,膝蓋像被抽走骨頭,只能靠著大腿內側的肌肉死命夾緊,絲襪的摩擦聲在裙子底下細細碎碎地響。
「來,」維克拉姆對那群外校女生招手,「近一點看。看看櫻華學園的學姊是怎麼上課的。」
她們圍過來了。
馬尾女孩、短髮女孩、穿水藍色連身裙的女孩、還有好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國中女生,她們圍成半圈,站在離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看著我。她們的視線像十幾根針,同時刺在我的臉上、胸口、裙襬、大腿、吊帶襪的蕾絲邊上。
一個穿格子裙的女孩伸出手,指尖碰到我裙襬的邊緣。
「可以摸嗎?」她問維克拉姆,不是問我。
維克拉姆點頭。
她的手指捏住我的裙襬,往上掀。
百褶裙被翻到腰際,我的下半身全部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黑色吊帶襪的蕾絲襪口勒在大腿中段,金屬扣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絲襪底下的大腿內側濕了一片,液體的痕跡從腿根一路延伸下來,在黑色尼龍布料上留下幾道顏色較深的濕痕。而那顆跳蛋的遙控器還塞在我裙子口袋裡,鼓出一塊小小的長方形。
「哇,」短髮女孩說,聲音裡帶著笑,「她真的塞著東西欸。」
「濕成這樣。」另一個女孩說,語氣像在評論某個很有趣的展覽品。
我站在那裡,裙子被掀到腰上,大腿赤裸地暴露在十幾個陌生女孩面前,體內的跳蛋還在震,震得我小腹一陣一陣收縮,震得我陰道內壁的肌肉痙攣似地夾緊那顆矽膠。我的臉燙得像被火烤,眼眶發酸,但我沒有哭。我挺直背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掐進掌心,虎口上昨天被花剪劃傷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從手帕底下滲出來,沿著手腕往下滴。
「各位,」我的聲音在抖,但咬字還是很清楚,「這就是櫻華學園的教育。我們教導學生如何——」
「如何當一條有教養的母狗。」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進來。
我認得那個聲音。我轉頭看過去,站在噴水池旁邊的那個男人穿著廉價的格紋襯衫,牛仔褲膝蓋上有油漆漬,手裡提著一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他是同一個學區另一所公立高中的畢業生,兩年前在文化祭上跟我告白過,我拒絕了。那時候我穿著端莊的水手服,領巾打得完美,裙長過膝,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上揚。
「中村花,」他走過來,塑膠袋在腿邊晃,臉上掛著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恨,不是憤怒,是某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痛快。「妳以前不是說我不配碰妳的水手服嗎?現在呢?被印度人操成這樣,裙子短到屁股都快露出來,還在這裡教小朋友怎麼當奴隸?」
他蹲下來,視線跟我平高,眼睛裡有血絲,嘴角在笑。「妳現在這副樣子,比公園廁所外面的妓女還不如。妓女至少還收錢,妳是免費的。」
「對欸,」那個短髮女孩接話,語氣輕飄飄的,「學姊真的是免費的。而且還很驕傲,說這是教養。」
她們笑了。外校的國中女生,原本仰慕我的學妹,全笑了。笑聲不大,但很密集,像一群麻雀同時振翅,撲撲撲地打在我臉上。
橋本真由握著我的手肘,她的手指在抖,但她沒有出聲。佐佐木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奈奈子站在樹蔭下,終於轉頭看我。她的眼神變了——那雙曾經又敬又怕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一絲仰慕。她看著我裙子被掀到腰上、大腿濕成一片、身體在跳蛋震動下微微顫抖的樣子,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我讀得出來。
她說的是:「原來妳也不過如此。」
然後她轉頭,對維克拉姆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害怕,不是被迫,是選擇。
「維克拉姆先生,」奈奈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我可以幫您拿遙控器嗎?」
維克拉姆看著她,眉毛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遞過去。「當然可以。」
奈奈子接過手機,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震動檔位的弧線,拇指放在數字十上。她抬起頭看我,眼神平靜,嘴角帶著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學姊,」她說,「妳昨天教我,只要絲襪還在,我就還是我。可是妳的絲襪還在啊——」她的視線移到我大腿上那兩道濕痕,「——但妳已經不是妳了。」
她把檔位從十推到最高。跳蛋在我體內發出細微的嗡聲,震動的強度越過某條線,從酥麻變成痠脹,從痠脹變成尖銳的、像被電擊一樣的刺激。我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前跪倒,膝蓋撞在塑膠軟墊上,百褶裙的裙襬攤在草地上。我的雙手撐住地面,虎口的血抹在綠色塑膠墊上,畫出兩道歪斜的紅線。
「啊、啊——不、不行——」我的聲音被震動撞成碎片,每一個字都在喉嚨裡被攪爛,吐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句子。我的大腿內側在抽搐,陰道內壁絞緊那顆跳蛋,身體像被丟進滾水裡的蝦子,拱起又癱軟。
「叫大聲點。」那個被我拒絕過的男人蹲在我面前,手伸過來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往上扯。「妳以前不是很高傲嗎?現在高傲給我看啊。」
他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掐進我的臉頰肉裡,把我的嘴掰開。我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滴,滴在百褶裙的領巾上,把那條白色蝴蝶結染成淺灰色。
「說,」他湊近我的臉,嘴裡有酒味,「說妳是什麼。」
「我——」跳蛋還在震,我的腦袋裡像被倒進一鍋滾燙的糖漿,又稠又甜又燙,把所有的思考都融化了。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睛裡的血絲與痛快,看著他身後那群外校女生——她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一場很精採的表演。我看著橋本真由,她低著頭,眼淚滴在她的吊帶襪上,但她沒有走。我看著奈奈子,她拿著手機,拇指還按在最高檔位上,表情平靜得像在轉電視頻道。
真琴不在這裡。但我想起她掌心裡那枚繫著白絲線的釦子,想起她問過我兩次的那句話——「妳現在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我知道這些女孩不是被騙進來的。她們看到我被跳蛋震到跪在地上,看到我的裙子被掀開,看到我的大腿濕成一片,看到我被男人抓著頭髮逼問——然後她們想進來。不是因為她們不懂這是羞辱,而是因為她們懂了。她們懂了日本水手服的意義,懂了那些茶道、花道、書道的教養最終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征服變得更有價值,讓一隻有學識、有文化、有品味的獵物,在被撕開的時候發出更悅耳的聲音。
我跪在塑膠軟墊上,大腿分開,百褶裙攤在腰際,吊帶襪的蕾絲勒在腿肉上,絲襪底下的液體已經多到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在黑色尼龍上畫出好幾道深淺不一的濕痕。我抬起頭,看著那個抓著我頭髮的男人,看著維克拉姆,看著那群外校女生,看著奈奈子。
「我是——」我的聲音很啞,喉嚨裡有痰,但我把它吞下去。「我是有教養的奴隸。」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公園的樹蔭下迴盪。
「幹,她真的說了。」他放開我的頭髮,站起來,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某種東西碎掉了——可能是他高中時代對我的最後一點幻想,也可能是他壓了兩年的不甘心。「中村花,妳他媽的真的沒救了。」
「不是沒救,」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口水,虎口的血抹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是終於懂了。」
維克拉姆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他沒有抓我的頭髮,沒有掐我的下巴。他只是伸手把我裙襬從腰際拉下來,蓋住我的大腿,然後用拇指擦掉我臉頰上那道血痕。
「很好,」他說,聲音很低,只讓我一個人聽到。「妳比千夏更早想通這件事。」
他站起來,對那群外校女生拍手。「好了,今天的招生說明會到此結束。想轉學的去噴水池左邊那張桌子填報名錶,想問問題的留下來。」
她們幾乎全部都走向那張桌子。馬尾女孩、穿水藍色連身裙的女孩、還有一個從頭到尾沒說話的雙辮女孩,她們排隊拿報名錶,筆尖在紙上刷刷地響。那個短髮女孩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我還跪在軟墊上的樣子。
「學姊,」她說,語氣很認真,「我本來以為妳很厲害,現在我覺得——」她頓了一下,歪頭想了想,「——妳更厲害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妳這樣。」
她走了。我跪在軟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填報名錶的隊伍裡,忽然覺得眼眶很痠。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奇怪的、被理解之後的痠澀。
橋本真由蹲到我身邊,從口袋裡拿出衛生紙,按在我虎口的傷口上。她的眼淚還掛在下巴上,但她的聲音很穩:「學姊,妳站得起來嗎?」
「站得起來。」我說,但膝蓋還在抖,大腿內側的肌肉像被抽乾力氣,軟綿綿地撐不住體重。體內的跳蛋已經停了,但那個震動的餘韻還留在黏膜上,像退潮之後沙灘上殘留的泡沫,細細碎碎地破掉。
佐佐木走過來,扶住我另一邊手臂。她一直沒說話,但在把我拉起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很小:「學姊,昨天那個國中女生說她看到妳身上的東西——我也想成為那種東西。」
我轉頭看她。她的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
「妳確定?」我問。
「確定。」她說。「我成績不好,茶道花道都學不會,但至少這個——」她指了指我裙襬下那截吊帶襪,「這個我學得會。」
我沒有回答。我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轉頭看向奈奈子。
她還站在樹蔭下,手裡握著維克拉姆的手機,螢幕已經暗掉了。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搖擺。
「學姊,」她說,聲音穿過午後的陽光傳過來,清清楚楚,「我不會再叫妳學姊了。」
「我知道。」我說。
她把手機還給維克拉姆,然後轉身走向填報名錶的桌子。她拿起一張空白表格,從口袋裡掏出筆,開始填寫。她的字跡很小,整整齊齊,每一個假名都寫在格子裡。
填完之後她把報名錶交給維克拉姆,然後轉頭看我,嘴唇動了一下。
她說的是:「再見。」
不是「明天見」,不是「教室見」。是「再見」。
我站在塑膠軟墊上,裙子蓋著大腿,吊帶襪的蕾絲還濕濕地貼在皮膚上,虎口的血已經凝結,在衛生紙上暈成一片深紅色的圓。橋本真由和佐佐木站在我兩側,像兩根還沒長好的柺杖,搖搖晃晃地撐著我。
維克拉姆把報名錶收進資料夾,走到我面前。他伸手拍了拍我的頭,掌心很重,像在拍一隻終於學會指令的寵物。
「明天,」他說,「帶這兩個新的,還有那九個轉學生,到公廁那邊。我們要上第二課。」
「我知道了。」我說。
他轉身走了,印度男生跟在後面,像一群吃飽的狼離開獵物旁邊。那個被我拒絕過的男人還站在噴水池旁邊,塑膠袋裡的啤酒罐被風吹得喀喀響。他看了我最後一眼,然後把菸——不對,他把嘴裡嚼的口香糖吐在地上,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公園出口的旋轉門後面消失,再也沒有回頭。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招生簡章,放回資料夾裡。裙襬在彎腰的時候往上縮,露出吊帶襪的扣夾,但我沒有拉它。我只是站起來,把資料夾夾在腋下,然後對橋本真由和佐佐木說:「走了。」
我們三個人走出公園的時候,夕陽正好壓在噴水池的水面上,把整池水染成橘紅色。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塑膠軟墊,上面有我虎口的血、膝蓋跪出來的凹痕,還有一小灘從大腿內側滴下來的液體,在綠色塑膠面上反光。
真琴不在這裡。但我知道她會知道的——奈奈子會告訴她,或者那些轉學生會告訴她,或者明天公廁的第二課她會親眼看到。
我轉回頭,背脊挺直,裙襬在大腿中段晃動,吊帶襪的蕾絲邊在夕陽下投出細緻的網格影子,貼在我的皮膚上,像某種再也脫不下來的烙印。
虎口的傷口又滲了一點血出來,沿著手指往下流,滴在公園出口的石板地上。
一個紅點,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像句點,也像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