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先爬起來,從床尾那團皺成一團的被單裡扯出一件長褲套上,腰帶沒繫,褲頭鬆垮垮地掛在髖骨上。他赤腳踩過滿地的衣物,從燈罩上把牧奴嬌的內褲摘下來,又從床頭櫃底下撈出坦妮雅的睡衣——那件睡衣還套著拖鞋,他花了五秒才把兩者分開。
「你的。」他把內褲丟給牧奴嬌。
「你的。」他把睡衣丟給坦妮雅。
牧奴嬌接住內褲,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上面有口水印。」
「你自己的口水。」玉龍月說。
牧奴嬌沒回嘴,因為她低頭聞了一下,確認真的是自己的味道,然後就這麼把內褲套上了。坦妮雅接過睡衣,發現袖口還卡著拖鞋的形狀,她乾脆不穿了,直接從地上撿起玉龍月的襯衫披上,釦子只扣了最下面那顆,衣領大敞,鎖骨和胸口一整片都露在外面。
三個人就這麼衣衫不整地走出房間。走廊上沒人,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打進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牧奴嬌赤腳踩在木頭地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悶悶的響聲;坦妮雅穿著玉龍月過大的襯衫,衣擺垂到大腿中段,走路時布料晃來晃去,大腿內側那幾道淡紫色的細痕若隱若現。
牧奴嬌走在她後面,目光落在那些細痕上,嘴角慢慢勾起來。
「還亮著耶。」她伸手戳了一下坦妮雅大腿後側。
坦妮雅往前跳了一步,回頭瞪她。「戳屁喔!」
「紫電倒灌的印子嘛。」牧奴嬌笑得很野,棕色的眸子在午後光線裡亮得像琥珀,「看起來像被龍紋燙了個印——欸,這算不算龍月給你蓋的章?」
「那你胸口那塊紅印算什麼?」坦妮雅指著牧奴嬌臉頰上那道還沒完全消掉的紅痕,那是壓在玉龍月胸肌上睡出來的,「比蒙的獸紋燙的?」
「這是戰績。」牧奴嬌挺起胸,很得意。
「戰你個頭。」坦妮雅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沒忍住,往上翹了一點。
玉龍月走在最前面,沒回頭,但肩膀在抖。
飯廳的桌上還擺著早上沒吃完的東西——半盤冷掉的煎蛋、一碟硬掉的培根、兩籃子麵包,和一壺已經涼透的奶茶。玉龍月把煎蛋和培根全倒進平底鍋裡,手掌貼在鍋底,饕餮靈力從掌心透出去,鍋底迅速升溫,油脂開始滋滋作響。
坦妮雅靠在流理臺旁邊,雙手抱胸看著他翻鍋。牧奴嬌直接伸手從籃子裡抓起一顆冷掉的麵包,撕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遞到坦妮雅嘴邊。
坦妮雅張嘴咬住,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冷的。」
「有得吃還嫌。」牧奴嬌把剩下那半也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玉龍月把加熱好的煎蛋和培根倒進大盤子裡,往桌上一放。「吃。」
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玉龍月坐在中間,坦妮雅和牧奴嬌一人一邊。吃相跟優雅完全扯不上關係——牧奴嬌用手抓培根,油從指縫滴到桌上;坦妮雅把煎蛋夾進剖開的麵包裡,大口咬下去,蛋黃從嘴角擠出來,她伸舌頭舔掉;玉龍月則是一口麵包一口培根,咀嚼的速度快得像在執行任務。
「你吃慢一點會死是不是?」坦妮雅看著牧奴嬌。
「你管我。」牧奴嬌嘴裡塞滿食物,說話時噴出幾粒麵包屑。
玉龍月伸手,同時按住兩人的頭頂,往下一壓。「吃飯。不要吵。」
兩個女人的腦袋被他按得同時往下點了一下,像被同步操控的木偶。坦妮雅從他手掌底下斜眼瞪他,牧奴嬌則乾脆放棄掙扎,繼續往嘴裡塞東西。
吃到第三盤時,速度才慢下來。牧奴嬌往椅背上一靠,打了個飽嗝,手掌拍著肚子,表情滿足得像是剛打完一場勝仗。坦妮雅還在慢慢喝那杯重新加熱的奶茶,雙腿交疊,玉龍月的襯衫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一半,露出整片左肩和鎖骨。
牧奴嬌的目光又落到她大腿內側那些淡紫色細痕上。這次她沒戳,只是歪著頭看了一會。
「說真的,會不會留疤?」她問,語氣比剛才認真一點。
坦妮雅低頭看了一眼,手指沿著細痕的邊緣摸了一圈。那些痕跡摸起來不痛,皮膚表面平滑,但顏色還在,淡紫色的紋路像被雷電走過的樹枝,從大腿內側往膝蓋方向延伸,大約半個手掌長。
「紫電倒灌的靈力印記。」坦妮雅說,「以前聽我爸講過,龍血脈的人如果靈力失控迴流經脈,會在皮膚上留印子,大概一兩個月才會消。」
「一兩個月啊。」牧奴嬌點點頭,然後又笑起來,「那這段時間你大腿上就掛著龍月的簽名了。」
坦妮雅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放,轉頭看她。「你胸口那塊紅印也差不多,要不要我幫你算一下多久會消?」
「不用。」牧奴嬌拍了拍自己胸口,「我這個下午就消了。你那個要一兩個月,誰比較慘?」
「你——」
「吃飯。」玉龍月的聲音從兩人頭頂壓下來,他一手一個,又把人按回椅子上。
吃飽之後,坦妮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玉龍月的襯衫被她撐得往上縮,露出一截腰線和肚臍,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我要回去補眠。」她說,然後轉頭看著牧奴嬌,「你也是。」
「我為什麼——」
「因為你昨晚也沒睡。」坦妮雅一把扣住牧奴嬌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走,回去躺。再讓你留在這裡,你又會拖龍月回房間。」
牧奴嬌被拽起來,踉蹌了兩步,嘴裡還在嚷:「我哪有——」
「你有。」坦妮雅和玉龍月同時說。
牧奴嬌瞪了玉龍月一眼,但沒真的掙扎。她被坦妮雅拖著往走廊方向走,經過玉龍月身邊時,突然伸出手,在他後腦杓上拍了一下,不重,但聲音很響。
「下次再戰。」她說,棕色的眸子在午後的光線裡亮晶晶的。
玉龍月沒回頭,只是舉起手,在半空中揮了一下,算是回應。
兩個女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變遠,坦妮雅的赤腳踩在木頭地板上發出悶響,牧奴嬌的腳步更重一點,每一步都像在跺地。她們的對話聲從走廊另一端隱約傳過來——
「你拉我頭髮了。」
「你活該。」
「幹。」
然後是房門關上的聲音。
玉龍月一個人留在飯廳裡,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盤。他把三個盤子疊在一起,叉子和湯匙丟進杯子裡,麵包籃倒扣在桌上,培根的油漬在盤底凝成白色的油脂。他端著那疊碗盤走到流理臺前,打開水龍頭,熱水沖在盤子上,蒸氣往上冒。
他洗到第三個盤子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兩個人的,一輕一重。
他沒回頭,但洗盤子的手停了一下。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那雙手的手指很長,掌心貼在他肚臍下方的位置,指尖輕輕扣進他腹肌的溝壑裡。手臂收緊,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襯衫,他能感覺到兩團柔軟壓在肩胛骨的位置,還有一張臉貼在他後頸上,鼻尖蹭著他的髮根。
是唐雨格。她身上的味道像雨後的森林,潮濕的泥土混著青草的氣息。
「雨格。」玉龍月說。
「嗯。」唐雨格的聲音從他後頸傳過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然後另一個人從正面貼上來。
露西從流理臺的另一側繞過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細肩帶的絲質睡裙,藍色的布料薄得幾乎透明,在午後的光線裡,玉龍月能清楚地看見她胸前那兩點的形狀。她走到他面前,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流理臺的邊緣,把他困在她和流理臺之間。
她的指尖從他衣襟的下擺滑進去,沿著他的腹肌往上摸,指腹擦過他胸口的七芒星印記,然後停在鎖骨的位置,指甲輕輕刮著他的皮膚。
「我們在房裡感應到了。」露西說,她的聲音本來就帶著一點天然的沙啞,現在壓得更低,像海潮退去時沙礫被拖著走的聲音,「七芒星共鳴停了,我們就知道——你結束了。」
「三人行結束了。」唐雨格在他背後補充,語氣溫婉,但環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玉龍月把手上的盤子放下,水龍頭還開著,熱水沖在碗盤上,蒸氣從流理臺上漫開來,模糊了露西鎖骨上的水光。
「所以?」他問。
露西往前再貼近一步,現在她的身體幾乎是完全貼在他身上了。她的胸部壓在他胸口,隔著那件薄到不行的睡裙,他能感覺到她的乳尖已經硬了,頂在他的皮膚上,像兩顆小小的珍珠。她抬起頭,藍色的眸子在蒸氣裡顯得格外濕潤,嘴唇離他的下巴只有一指的距離。
「飯後。」她說,指尖從他鎖骨滑到喉結,再滑到下巴,最後停在他嘴唇上,「想要你。」
唐雨格在他背後動了一下,她的嘴唇貼在他後頸上,說話時氣息噴在他髮根上,又熱又癢。「我也是。」
玉龍月沒說話。他把濕淋淋的手從洗碗槽裡抽出來,在褲子上隨便擦兩下,然後一手往後扣住唐雨格的後腦杓,另一手往前掐住露西的下巴。
唐雨格被他扣得輕輕嗯了一聲,臉埋進他後頸更深了。露西被他掐著下巴抬起頭,藍色的眸子瞇起來,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在唇縫間一閃而過。
「碗還沒洗完。」玉龍月說。
「等一下再洗。」露西說。
「等一下我洗。」唐雨格說。
玉龍月低頭看了露西一眼,又側過頭看了唐雨格一眼。然後他把水龍頭關掉,一手從唐雨格後腦杓滑到她腰側,彎腰一抄,直接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唐雨格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綠色的長髮從他手臂外側垂下去,髮尾掃過地板。
另一手從露西下巴滑到她後頸,五指張開扣住,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知道誰在主導。露西被他扣著後頸往前帶,腳步踉蹌了一下,但嘴角勾起來,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玉龍月抱著唐雨格、扣著露西後頸,穿過飯廳和走廊,往露西的房間走去。唐雨格窩在他懷裡,臉貼在他頸側,呼吸平穩但心跳很快,隔著胸腔傳過來,和他的心跳形成雙重奏。露西走在他身側,步伐不快不慢,睡裙的細肩帶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一條,她也沒拉回去,就這麼讓它掛在上臂上。
到了露西房門口,玉龍月用腳把門推開。房間裡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另一半窗戶打進來,在床單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露西的房間有股淡淡的鹹味,像海風吹過曬乾的貝殼,角落的書桌上還掛著那串深海貝殼風鈴,風從窗縫灌進來,貝殼互相敲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玉龍月把唐雨格放在床沿,動作不輕不重,床墊陷下去一塊。唐雨格坐在床沿上,抬起頭看他,綠色的眸子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很安靜,但她的手指已經開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了,動作不快,但很穩。
露西從他手中掙脫,繞到他面前,雙手推在他胸口上,把他往床的方向推。玉龍月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腿彎碰到床沿,然後被露西一把推倒在床上。他上半身躺在床單上,腿還垂在床沿外,露西順勢跨上他的腰,雙腿分開跪在他腰側,睡裙的裙擺往上縮,露出大腿根部一整片白皙的皮膚。
唐雨格從旁邊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腰側,隔著長褲的布料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和露西對視一眼。
兩人的胸口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七芒星印記。
玉龍月胸口的印記也亮了。三道暗金色的光芒在房間裡互相呼應,光紋沿著皮膚蔓延,像水面上擴散的漣漪。唐雨格體內的麒麟混血幼體在子宮裡動了一下,隔著薄膜朝饕餮靈力的方向拱;露西的子宮裡,利維坦幼體同時騷動,尾巴甩了一下,拍在子宮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鳴。
唐雨格的手指解開了他褲頭的繩結。露西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邊,兩人一左一右跪在床沿上,同時開口——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