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光幕還沒撤，第七層的空氣像被凍過，又帶著方才性事留下的潮熱。蕾貝卡站直了，長靴踩在地上，腿根還在細細打顫。她拉下短裙，裝得沒事人一樣，可手背擦過嘴角的動作出賣了她。
「比夢中的感覺……還要好。」
安潔拉那句話壓得極低，可在場哪一個不是血脈敏銳的獸師，連看臺上六個男嬰都安靜下來。坦妮雅第一個炸了，懷裡還抱著孩子，下巴卻已經抬起來：「什麼夢？安潔拉老師，妳說清楚。」
她語氣不尖，卻像雷雲壓頂，第六層聽課的學生怕是以為要打雷。安潔拉白袍前的鈕扣扣好，耳尖紅得近乎透明。她沒看任何人，低頭盯著地面，好半息才開口：「從百人車輪戰那天起。每次做夢……都是他。」
場邊連呼吸聲都沒了。
「春夢、綺夢，都一樣。」安潔拉的嗓音輕輕的，像在唸病歷，一句一句，卻字字清晰：「我夢見他撕開白袍，把我按在醫療臺上。我夢見他舔我脖子，說要吞掉我的光。我夢見他……」她停了一下，手指揪住袍袖：「像剛剛那樣，進去我身體裡。每一晚，都是他。」
蕾貝卡「嗤」了聲，別過頭，耳根卻也紅了半圈。她沒承認，可誰都看得出來，她那句「比夢中感覺更好」根本就是接了話茬。
唐雨格第一個回神。她抱著手臂，綠色長髮垂在頰邊，語氣像在課堂上做總結：「院長從尖子班一開始就在佈局。安潔拉、蕾貝卡不會無緣無故被派進來。」
玉龍月已經起身，撿起褲子套上，皮帶扣得清脆。他背對看臺，光裸的腰背上，九色獸紋全都亮著，現在多了兩道新的，一道是安潔拉的光屬性，一道是蕾貝卡的冰屬性，細密地補在最後的空缺上。十一道紋路同時收斂，小腹上的神牛斷角不再殘缺，一對完整的暗金角紋安靜地盤踞在丹田的位置。
他轉過身，八女全看見了。
牧奴嬌沒說話。她抿著嘴，可眼底那股繃了整天的勁兒明顯鬆了。藍夢琴的手指在嬰兒包巾上無意識地摩挲，火紅長髮半遮著臉，也遮不住她鬆下來的肩膀。露西低聲說了句：「補齊了。」
玉龍月走到看臺邊，先看安潔拉，再看蕾貝卡。他收起笑，正經得不像他：「謝謝兩位老師。」
蕾貝卡別開臉，短甲在腰間碰出輕響：「不用謝。」她頓了頓，又補一句：「我是為了任務。」
安潔拉抬起眼，很快又垂下去，耳尖紅得發亮。她說，聲音像從喉嚨裡含出來：「這是我們自願的。」
八女交換眼神。千鶴默默將懷中嬰兒的包巾拉高，遮住孩子被光幕映出的臉。坦妮雅還抱著孩子，胸口起伏兩下，那句「男魅魔」終究沒罵出口。牧奴嬌哼得非常用力，下巴一揚，腳跟在地面碾了碾，像要把什麼踩碎。
玉龍月朝看臺伸手，先握住坦妮雅的手，再握住牧奴嬌的。他握得不重，可指節一收，不讓她們抽開：「兩隻小辣椒，別生氣。」他看著坦妮雅，又看牧奴嬌，語氣像哄也像命令：「回家補償你們八個，一個都不少。」
牧奴嬌嘴硬：「誰稀罕。」手卻沒動。
坦妮雅「呿」了聲，倒是反手扣住他：「你最好說話算話。」
玉龍月笑出聲，鬆開手，轉身對滿場的人說：「回家吃飯。」
他往前踏出一步，十一道獸紋在轉身那瞬間同時暗下，像從沒亮過。只有蕾貝卡戰術鏡的反光裡，還殘著一點暗金色的尾芒。
冰藍光幕「嗡」地散去，第七層重新被訓練塔的燈光照亮。玉龍月抱起看臺邊兩個男嬰，一左一右，走在前頭。他背後跟著八個女人，六個抱孩子，兩個腿還在軟。塔外的風灌進來，把蕾貝卡的裙角掀起一角，她咬牙按住，低罵了聲靠。
安潔拉跟在最後，把白袍帶子繫緊。她經過唐雨格身邊時，唐雨格小聲說了一句：「今晚夢到什麼，不用告訴我們。」語氣平淡，像醫囑。
安潔拉腳步一頓，沒有回話，耳尖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