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主寢裡靈光石的光暈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只剩窗外月光透過老槐樹葉篩進來，在床沿投下碎銀似的斑點。
唐雨格環在玉龍月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她額頭抵著他後頸，翠綠長髮散在他背上，嘴唇貼著他脊椎骨節之間的凹陷，聲音輕得像葉子落在地上：「龍月……再叫一次。」
「嗯？」玉龍月沒睜眼。
「叫我們寶寶。」唐雨格的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劃了一下，「還有公主。一人再叫一次。」
坦妮雅在左臂彎裡動了動，紫色長髮蹭過玉龍月的鎖骨：「雨格，妳什麼時候也學會撒嬌了？」
「閉嘴，妳不想聽？」
坦妮雅沒回嘴。她把臉轉向玉龍月肩膀，紫色瞳孔在暗裡亮晶晶的。
玉龍月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傳到八女身上。他睜開眼，低頭看向右側的藍夢琴——火紅長髮還帶著浴後半乾的濕氣，側臉貼在他肩窩裡，睫毛垂著，但呼吸的節奏騙不了人，醒著呢。
「夢琴寶寶，夢琴公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胸腔深處直接渡過去。
藍夢琴睫毛顫了一下。她沒抬頭，只是把原本放在他胸口的手往上移了兩寸，指尖按在他喉結上，輕輕哼了一聲。那聲哼從鼻尖出來，帶著鳳凰焰特有的微溫氣息，噴在他鎖骨上。
「夢琴，妳這聲哼是幾個意思？」
「一個意思。」藍夢琴嘴唇沒動，聲音從齒縫裡透出來，「再叫一次火鳳凰公主。」
「夢琴寶寶，火鳳凰公主。」玉龍月從善如流。
藍夢琴的手指在他喉結上壓了一下，然後縮回去，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肩窩。她耳根紅了，在暗光裡像一小塊燒透的炭。
牧奴嬌趴在玉龍月腿上，棕髮散了他一膝蓋。她用腳趾夾了一下他的小腿肚：「我的呢。」
「嬌嬌寶寶，比蒙公主。」玉龍月的手按在她後腦上，手指穿進她棕色長髮裡，輕輕一握。
牧奴嬌悶在手臂裡哼了一聲，聲音粗粗的，但她的小腿在他掌側蹭了兩下。她沒抬頭，耳廓從棕色髮絲間露出來，顏色跟煮熟的蝦殼差不多。
坦妮雅不等他點名，直接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快點。」
「小雅寶寶，紫電公主。」
坦妮雅咬住下唇，紫色瞳孔在暗裡亮得真的在放電——指尖有細碎的紫白色電弧閃了兩下，然後被她硬生生壓回去。她把臉轉向玉龍月胸口，嘴唇壓在他鎖骨上，悶聲說：「這還差不多。」
唐雨格在他背後輕輕拉了一下他的頭髮。玉龍月側頭，嘴唇壓在她額角：「雨格寶寶，麒麟公主。」
唐雨格沒說話。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臂鬆開了，但下一秒，她的手從他腋下穿過去，十指扣在他胸口上，掌心貼著他心跳最猛的那塊地方。她的額頭抵在他後頸上，輕輕磨了一下。
露西蜷在玉龍月左臂彎外側，藍色長髮繞在指上，藍眼睛從頭到尾沒離開過他的臉。她沒催，只是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腳背。
「露露寶寶，深海公主。」玉龍月轉頭看她，「明晚第一個看水殼鱗紋，現在先叫。」
露西眨了眨左眼，嘴唇彎起來，但眼眶裡有水光轉了一圈。她把繞在指上的藍色長髮解開，拉過他的手指，用髮尾在他無名指上纏了一圈，輕輕扯了一下：「記住了。」
千鶴的臉還埋在玉龍月肩窩裡，銀白長髮蓋住她整張臉，只露出半隻耳朵。玉龍月嘴唇貼著她耳廓，氣息灌進她耳道：「小千寶寶，席茲公主。」
千鶴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沒哼，沒蹭，沒扯頭髮——只是整個人往他肩窩裡又縮了一寸，像要把自己揉進他鎖骨底下。銀白長髮從她肩上滑下去，露出後頸一小截皮膚，上面浮著細密的雞皮疙瘩。
玉龍月低頭，嘴唇壓在朱竹清頭頂：「竹清姐。」
「嗯。」朱竹清的聲音很平，但她環在他腰側的手指收緊了。她知道他要叫什麼，等了七年，不在乎再多等一秒。
「竹清寶寶，朱雀公主。」玉龍月把嘴唇從她頭頂移到眉心，停了三息，「現在再叫一次。以後每晚都叫。」
朱竹清的眼淚掉在他鎖骨上，跟七年前那夜的溫度一模一樣。她沒擦，也沒躲。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高馬尾散開的黑髮鋪了他一肩膀，嘴唇壓在那道舊疤上，輕輕應了一聲：「嗯。」
最後，玉龍月轉向左側的神樂。
那雙灰紫色豎瞳正對著他，眨也不眨。她從頭到尾沒出聲，鎖骨上的暗金紋路卻一直在明滅，頻率從剛才的每三息一次加快到每息兩次，像心跳。
朱竹清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鼻音：「龍月，樂兒還沒被叫過。」
「對。」露西從左側探出半張臉，藍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寶寶跟公主，都還沒。」
千鶴從玉龍月肩窩裡悶聲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
牧奴嬌直接，趴在腿上抬起頭，棕髮亂糟糟遮住半張臉：「八個女人裡就樂兒還沒被——」
「嬌嬌。」藍夢琴按住她的手腕。
牧奴嬌閉嘴了，但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經把沒說完的話全寫在上面。
神樂的鎖骨暗金紋路連閃三次，頻率快到像在發摩斯密碼。灰紫色豎瞳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然後視線偏開，落在玉龍月下巴上——不敢看眼睛。她的臉頰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深紫色齊肩短髮的髮尾貼在鎖骨上，被暗金紋路映出一層薄薄的紫金色。
「樂兒。」玉龍月伸手按住她後腦，手指穿進她深紫色短髮裡，掌心貼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往前帶。神樂的臉被他按到胸口，暗金紋路壓在他心臟正上方，跟他的心跳疊在一起。
「樂兒寶寶。」
神樂的呼吸停了半拍。
「蝕日公主。」
神樂整個人僵了一瞬。下一秒，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嘴唇壓在那道鎖骨暗金紋路上，悶悶地應了一聲：「……嗯。」那聲嗯從胸腔傳上來，帶著灰紫色瞳力特有的低頻共鳴，震得玉龍月胸口發麻。
玉龍月沒鬆手，嘴唇壓在她頭頂，聲音壓到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另一件事排進日程。」
神樂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她沒抬頭，也沒問是什麼事——她的鎖骨暗金紋路爆出一圈強光，然後跟碗底暗紅釉彩同步暗下，變成深沉的金色，像融化的琥珀凝固在皮膚上。
主寢再次安靜下來。
露西把藍色長髮從玉龍月無名指上解開，調整姿勢重新蜷進他左臂彎。坦妮雅的紫白色指尖電弧完全熄滅，她把臉轉回他肩膀。牧奴嬌把頭重新埋進手臂裡，腳趾在他小腿上又蹭了一下。朱竹清的眼淚乾了，高馬尾散在他肩上，呼吸平穩下來。
窗外老槐樹葉沙沙輕響。月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床沿的碎銀斑裡多了一小塊暗金色的光——那是神樂鎖骨上紋路最後一次明滅的餘暉。
搖籃裡六個男嬰呼吸平穩，薄被隨著小胸脯一起一伏。玉霆鈞的小手還伸在被子外面，拳頭鬆開，五根手指微微蜷著。
什麼聲音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