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餘韻還在石板路上盪，七人已經穿過門廊，拐進通往教學大樓的長廊。晨光從拱窗斜斜打進來，把七道影子拉得長短不一，裙擺和衣角還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玉龍月邊走邊回頭，嘴角勾著一抹痞笑：「我也想騎龍、鳳凰、麒麟、巨獸、海怪、巨鳥上學。」
藍夢琴立刻從千鶴的銀白髮絲裡抬起頭，冷豔的臉上浮出一絲促狹：「你想得美。」她伸手把纏在指間的銀髮解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你一個大男人騎老婆上學，糗不糗？」
千鶴眨了眨眼，銀白長髮總算從火紅髮絲裡完全脫開，她順勢攏了攏頭髮，語氣半笑半嗔：「枉我還想讚龍月哥馱我們上學的舉動很有男子氣慨——」她頓了頓，故意嘆口氣，「現在收回讚許。」
唐雨格走在千鶴身側，綠髮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抿唇笑了笑，溫聲補了一句：「老婆是用來疼和愛錫的，不是用來騎的。」說完自己先微微紅了臉，卻沒低下頭。
露西從隊伍後方湊上來，藍髮還沒完全梳開，幾縷髮絲糊在鎖骨上。她壞笑著湊近玉龍月耳邊，聲線又軟又滑：「不不不——他還騎朱雀和黑犬的。」她退後半步，朝六女攤開雙手，「我們八個被他騎了一整晚才這麼累，雨格妳說對不對？」
此話一出，整條長廊爆出笑聲。坦妮雅笑得扣鈕扣的手都在抖，牧奴嬌直接拍了一下大腿，清脆的巴掌聲在廊柱間彈了兩彈。
牧奴嬌擦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豪爽地一甩棕髮：「騎就騎！血脈真身多帥多霸氣，在校門停下來那一刻——」她兩手一攤，眼睛發亮，「多威風！你們沒看到門口那幾個傢伙的表情嗎？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坦妮雅終於把最後一顆鈕扣扣好，紫色長髮還散在肩後。她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笑意和一絲懷念：「小時候我騎過父親的血脈真身，紫電霸王龍，半座山那麼大——」她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又好玩又刺激，風打在臉上像被雷劈一樣麻。」
「所以——」牧奴嬌一把勾住坦妮雅的肩膀，兩人並肩走在長廊中央，「明天繼續騎？」
藍夢琴在後頭冷冷拋來一句：「騎不騎我不知道，但嬌嬌妳再喊下去，全學院都知道我們昨晚沒睡。」
「昨晚本來就沒睡啊。」露西理所當然地接了一句，六女又笑成一團。
玉龍月被六女連番圍攻，乾脆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校服領口敞開的那顆鈕扣上鍍了一層淡金色光澤。他攤開雙手，痞氣十足地認輸：「好好好，騎都騎了——」他眼神掃過六張笑臉，嘴角一歪，「今晚繼續騎。」
「嘁——！」六女同時出聲，整齊得像排練過。
玉龍月笑著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七人拐過廊角，教學大樓的石砌立面在拱窗外隱約可見，走廊兩側的盆栽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千鶴走快兩步，裙擺在小腿邊盪出細碎的弧線。她側頭看了眼玉龍月的側臉，抿唇一笑，低聲問：「龍月哥，今天早上是什麼課？」
「安潔拉老師的課。」玉龍月伸手撥開垂在眼前的一縷黑髮，語氣恢復了幾分認真，「應用血脈真身。剛好——」他回頭掃了六女一眼，「妳們騎了一早上，總該學學怎麼騎得更好。」
牧奴嬌在後頭「嗤」了一聲：「我們騎的是你，又不是真身上戰場。」
「原理一樣。」玉龍月推開教學大樓的側門，側身讓六女先過，「騎乘位也好，騎真身也好——重心、平衡、靈力傳導，全都是同一套東西。」
坦妮雅走過他面前時伸手戳了他胸口一下：「那等下上課，你當示範教材？」
「我又不是血脈真身。」玉龍月挑眉，「我是人。」
「昨晚不像人。」露西從他身邊滑過，藍髮擦過他手臂，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和一絲海水味的體香。
玉龍月沒回嘴，只是低低笑了聲，跟在六女身後走進教學大樓。
教學大樓的長廊比外頭那條更寬，兩側牆上掛著歷屆優秀學員的獸紋拓印，晨光從高窗落下來，在石板地面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方格。七人的腳步聲在廊道裡交疊迴盪，裙擺和衣角在光影交界處一明一滅。
藍夢琴走在千鶴身旁，火紅長髮已經全部解開，垂在肩後像一匹流動的火焰。她忽然側頭問千鶴：「小千，妳剛才說要讚他什麼？」
千鶴眨了眨眼，銀白長髮在肩頭滑過一道光澤。她想了想，輕聲說：「龍月哥今天早上馱我們上學，確實很帥。」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只是不想讓他太得意。」
「來不及了。」唐雨格在旁邊溫聲接話，「他已經很得意了。」
玉龍月在前頭頭也不回，只是舉起右手，朝身後比了個「收到」的手勢。
牧奴嬌在最後面哼了一聲：「得意什麼？安潔拉老師的課可不是讓你騎真身逛大街——是要實戰應用的。」她快走兩步跟上隊伍，棕髮在肩後甩出一道弧線，「等下要是被點名上臺示範，你可別腿軟。」
「腿軟？」玉龍月回頭看她一眼，眼神裡帶著笑意，「昨晚四十發都沒腿軟，一堂課會腿軟？」
「靠。」牧奴嬌被噎得只吐出一個字。
坦妮雅在旁邊補了一刀：「嬌嬌，妳自找的。」
六女的笑聲在長廊盡頭散開，和晨光攪在一起。教室的門已經在眼前，門上掛著一塊木牌——「血脈真身實戰應用——安潔拉」。
玉龍月伸手推開門，側過身，對六女做了個「請」的手勢。晨光從教室窗戶傾瀉而入，把整間教室染成淡金色。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六女魚貫走進教室，裙擺在她們腿邊輕輕晃動，髮絲在晨光裡泛著各自血脈特有的光澤。
他最後一個走進教室，順手帶上門。
安潔拉老師還沒到，教室裡只有他們七人。玉龍月走到自己靠窗的位子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六女各自落座的背影。窗外晨風吹進來，帶著草地和松針的氣味。
牧奴嬌在前排轉頭看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等下示範血脈真身，你第一個上去。」
玉龍月嘴角一彎：「又騎我？」
牧奴嬌翻了個白眼，轉回去。
窗外鐘樓的指針正指向第一節課的刻度，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聲響——安潔拉老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