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塔第七層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關上，回音還沒落盡，六元素地形已經同時啟動。
雷池率先炸開，紫色電漿從東側地面裂縫裡噴出來，劈啪作響的電弧像活蛇一樣竄上半空，空氣被電離得發苦。坦妮雅一腳踏進去，紫髮被靜電扯得根根飄起，她還沒站穩，一道拇指粗的雷柱就從腳底直劈上來，她悶哼一聲，紫電霸王龍的血脈自動運轉，硬生生把雷柱吞進經脈裡。
火淵緊跟著在南方裂開，地磚陷下去，暗紅色的巖漿從裂縫底翻上來，灼浪把空氣烤得扭曲。藍夢琴縱身躍入，火紅長髮在半空甩成一道弧，靴尖點在浮巖上，鳳凰焰從背後炸開一對火翼雛形，把逼上來的巖漿逼退三尺。
風峽在西側成形，狹窄的石壁憑空隆起，峽口灌進來的罡風挾著碎冰般的靈力刃，刮在石壁上鏗鏘有聲。千鶴雙翼未展，只以風屬性靈力在周身裹成一層氣膜，碎冰撞上去濺成細粉，她的銀白長髮在狂風裡扯得筆直，嘴角卻抿著一絲笑。
土壘在北面隆成一座三丈高的石壘，表面佈滿尖銳的巖稜，重力場一層疊一層往下壓。牧奴嬌大步走進去，每一步都在石地上踩出半寸深的腳印，比蒙巨獸的土屬性靈力從她肩胛骨位置炸開兩團黃褐色氣焰，硬頂著五倍重力站直腰。
水渦在中央凹陷處旋成直徑兩丈的漩渦，水流快得像刀子，撞在石壁上削下一片片石屑。露西脫掉靴子赤腳踩進去，腳踝沒入水面的瞬間，利維坦血脈把周圍水流扯成六條水龍，繞著她腰身盤旋，藍髮在水霧裡濕成深藍色。
木棘區最後一個啟動，東南角的地磚縫裡竄出無數帶刺的墨綠色藤蔓，每根都有手腕粗，倒刺上掛著黏稠的樹脂，甩動時發出咻咻的破空聲。唐雨格站在藤蔓中心，翠綠長髮無風自動，麒麟血脈的木靈力從腳心灌注地面，逼得藤蔓在離她三尺處硬生生停住，倒刺一根根縮回去。
玉龍月立在中樞圓臺上，雙腳站定，九色圓環在他感知裡同時亮起來。
八女的靈力經由圓環匯進他精神之海，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波動，而是清清楚楚的八條線——雷線劈啪跳、火線灼熱刺、風線尖銳急、土線沉厚重、水線潮濕纏、木線溫潤韌，還有兩條細而明亮的，一條暗紅帶著朱雀焰的燥，一條深紫纏著蝕日黑犬的涼，分別從別院方向遙遙繫過來。九條線在他精神之海裡交織成一張網，每一條的脈動、流速、滯澀點都像刻在眼皮內側一樣清楚。
範圍擴大了至少三成，延遲短了快一半，他心想。九紋同體把圓環的感知精度整個拉高了一個檔次。
「小雅，雷池第三波電漿別用經脈硬扛，」他聲音不大，圓環直接把話音傳進坦妮雅腦中，「妳左肩經脈比右肩窄半線，硬吞會卡在肩井穴，把電漿導到脊椎兩側的龍脈再往上送。」
坦妮雅咬牙，紫色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硬生生把第三波電漿從左肩扯開，沿脊椎兩側的龍脈往上灌。電流通過脊柱時，她渾身抽搐了一下，酥麻從尾椎一路竄上後腦勺，爽得她差點叫出聲來。雷光從她頭頂炸開，把半面天花板鍍成紫色，靈力流速卻比剛才快了整整一倍。
「有用！」她回頭朝圓臺喊，聲音被雷響蓋掉一半，但圓環把她那股興奮傳得清清楚楚。
「夢琴，火淵底層不是巖漿，是地火靈核，」玉龍月的視線轉向南方，「妳浮在表面烤，烤一百年也逼不出鳳凰焰的第三段，往下沉三尺。」
藍夢琴冷冷瞪了圓臺方向一眼，但腳下沒猶豫，收攏火翼，直直往巖漿裡沉。灼熱從腳底竄上大腿，再從大腿燒進小腹，她咬緊嘴唇不吭聲，鳳凰焰在丹田裡炸開第三段，火翼從雛形長成實翼，翼展暴漲三尺，羽毛邊緣帶出暗紅色的火焰紋路。巖漿被逼得往四周盪開，露出底下一塊拳頭大的地火靈核，暗紅色，像一顆還在跳的心臟。
「千鶴，風峽的罡風不要全擋，」玉龍月轉向西側，「讓三成風刃切進氣膜，用肋骨外側的風池穴吸進去，那是席茲血脈天生的風穴，妳一直沒用。」
千鶴愣了一下，隨即把氣膜放薄三成。三道碎冰般的風刃穿透氣膜，貼著肋骨外側切進來，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風穴一開，那三道風刃直接被吞進血脈，靈力瞬間往上跳了一小截。她眨了眨眼，銀白睫毛上掛著碎冰融化後的水珠，低聲說了句「原來在這裡」。
「嬌嬌，土壘第五層重力別用肩膀頂，」玉龍月的聲音轉向北面，「比蒙的受力點在小腹丹田以下兩寸，那裡有塊土屬性的靈骨，妳給我用那裡扛。」
牧奴嬌咬著牙，把重心從肩膀往下沉，小腹那塊靈骨一受力，全身骨骼同時發出低沉的轟鳴，像地底滾過一陣悶雷。五倍重力壓在她身上不再往下塌，反而被她頂回去半寸，腳下的石板裂成蛛網狀，碎石彈起來撞在石壘壁上。她低吼一聲，靈壓在那一瞬間暴漲半階，黃褐色氣焰從肩胛骨擴散到整條脊椎，像一頭甦醒的巨獸。
「露露，水渦的漩心不是用來對抗的，」玉龍月看向中央凹陷處，「利維坦是渦流的主宰，不是渦流的對手。踩進去，把漩心吞了。」
露西笑了，藍眸在水霧裡瞇成兩彎弧線，她往前一步踩進漩心，水流像活物一樣纏上她的小腿、大腿、腰身，利維坦血脈在水下炸開六道暗流，把整個水渦從順時針絞成逆時針。漩心被她硬生生吞進丹田，靈力一下子往上飆了一截，她仰頭喘氣，水珠沿著鎖骨往下滑，聲音帶著濕潤的嫵媚：「吞下去了，挺脹的。」
「雨格，木棘的樹脂有毒，別淨化它，」玉龍月最後轉向東南角，「麒麟木屬性的天賦是把毒轉成養分，妳給我吸進去，往肝經送。」
唐雨格點了點頭，翠綠長髮在藤蔓甩動帶起的風裡輕輕飄動，她深吸一口氣，放任帶刺的藤蔓纏上手臂。倒刺劃破袖管，黏稠的樹脂滲進傷口，她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運轉肝經，把那層墨綠色的毒素一層層轉成翠綠色的靈力，反哺進丹田。藤蔓纏得更緊，卻再也刺不進她皮膚，倒刺碰到她的手臂就軟成絨毛。
六女同時逼到極限，靈力波動從六個方向灌回圓環，在玉龍月精神之海裡撞出嗡鳴。他胸口九道細紋暗光一閃，饕餮吞噬力沿著圓環逆向擴散，把六女經脈裡溢散出來的靈力廢氣一口吞掉。廢氣入體的瞬間，他喉嚨癢了一下，像吞了一口混著鐵鏽和焦炭的煙，他咳都沒咳，直接壓進丹田讓混種饕餮虛影吞掉。
第三輪開始時，牧奴嬌在土壘區突然悶哼一聲，左腿單膝跪了下去。
黃褐色氣焰從她肩胛骨往內塌縮，重力場反噬，五倍重力像鐵鎚一樣砸在她背上。她雙掌撐地，石磚被她按出十個指印，棕髮黏在臉頰上，汗珠一顆顆砸碎在石地上。她咬著牙想站起來，膝蓋卻像被釘在地上。
「經脈滯澀，位置在左腰後側足太陽經，」玉龍月從圓臺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妳上一輪硬扛第五層重力時把那條經脈壓太緊了，現在靈力過不去。」
他走到牧奴嬌背後，單膝蹲下，一掌貼在她後腰。掌心觸到皮膚的瞬間，牧奴嬌渾身震了一下，比蒙巨獸的土屬性靈力本能地往外彈，想把他震開，但饕餮靈力直接穿透那層黃褐色氣焰，像熱刀切進牛油。他把靈力灌進去，沿足太陽經往上推，狹窄的經脈被強行拓寬，牧奴嬌痛得低吼出聲，五指插進石磚，硬生生摳出十道指槽。
「忍著，就這一下。」
饕餮靈力衝破滯澀點的瞬間，牧奴嬌整條脊椎炸開黃褐色強光，靈壓暴漲半階，石壘周圍的重力場被她反震回去，碎石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她大口喘氣，汗水從下巴滴落，回頭瞪了他一眼，眼裡野性未褪，卻藏著一絲說不出的癢。
「換我了！」坦妮雅率先喊出聲，紫髮被電得蓬鬆，她大步從雷池裡跨出來，靴跟踩在石地上劈啪帶電，「你幫嬌嬌打通經脈，不能偏心。」
藍夢琴從火淵裡浮上來，火翼在背後收攏，烤得通紅的臉頰上掛著細汗，她沒說話，但那雙冷豔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玉龍月貼在牧奴嬌後腰的手，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露西從水渦裡爬出來，藍髮濕漉漉地貼在鎖骨上，水珠沿著胸口往下滑，她歪頭笑，笑聲像水泡破裂：「龍月，我的水經脈也有點堵，你要不要檢查一下？」千鶴從風峽裡走出來，銀白長髮被罡風颳得亂七八糟，她低頭搓著衣角，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唐雨格最後一個從藤蔓堆裡脫身，翠綠長髮沾了幾片碎葉，她沒說話，只輕輕拉了一下被倒刺劃破的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的紅痕。
玉龍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石屑，環顧一圈，嘴角弧度慢慢往上扯。
「想同等待遇？」他把牧奴嬌從地上拉起來，順手把她黏在臉頰上的棕髮撥到耳後，「行，全部給我逼到極限，一口氣來。」
他退回圓臺，雙腳站定，胸口九道細紋同時亮起。九色光紋穿透衣料，在晨光裡映出暗沉的九色——雷紫、火紅、風銀、土黃、水藍、木綠、朱雀暗紅、黑犬深紫，還有他自己的饕餮白金。九條靈力線從圓環裡分岔出去，同時灌進六女靈力經脈。
六女同時悶哼出聲。
坦妮雅的雷屬性經脈被從肩膀拓到指尖，電弧從她十根手指尖同時炸開，劈啪作響，她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浮起來，紫瞳裡雷光閃成一片。藍夢琴的鳳凰焰被從心脈逼出來，硬生生燒過平時靈力不走的三條旁支經脈，灼痛從胸口一路燒到指尖，她把嘴唇咬得發白，卻把背挺得更直。千鶴的風穴被強行撐開，肋骨兩側像被人從裡面往外扯，她痛得眼眶泛紅，但風穴一開，靈力流速快了快兩倍，她死死抿著嘴不讓自己叫出來。牧奴嬌剛拓寬的足太陽經又被灌進一股靈力，比剛才更猛，她單膝跪在地上，手掌把石磚按出裂縫，嘴裡低吼著什麼聽不清楚的粗話。露西的水經脈被從丹田一路拓到腳踝，冰涼的靈力像針一樣刺進骨髓，她笑不出來了，藍眸裡水光盪漾，指甲掐進掌心。唐雨格肝經裡的毒素被饕餮靈力逼出來轉化成養分，轉化過程中那股痠麻從肝經擴散到全身，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翠綠長髮垂下來遮住臉，只露出一小截顫抖的下巴。
沒有一個人喊停。
玉龍月胸口九紋的暗光從頭到尾沒有閃過半次。他把感知壓在六女的經脈擴張幅度上，每人拓寬半線就收手，絕不多灌一絲。六道靈力經脈被同時強行拓寬，痛得六女咬牙切齒，但靈力各漲一截的充實感也在同一時間灌滿她們的丹田。
擴張結束的瞬間，九色靈力線同時收回。六女像被抽掉骨頭，齊齊軟倒。
坦妮雅側躺在雷池邊緣，紫髮鋪在地上，指尖還在劈啪冒著細小的電花，胸膛劇烈起伏，胸口衣料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藍夢琴單膝跪在火淵浮巖上，火翼已經熄了，火紅長髮黏在背脊上，她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說不出話。千鶴直接癱在風峽出口，銀白長髮散了一地，肋骨兩側還在隱隱抽痛，她閉著眼，睫毛濕成幾簇。牧奴嬌趴在地上，十指還插在石磚縫裡，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蹬掉了一隻，黃褐色氣焰縮成薄薄一層貼在皮膚上。露西仰躺在水渦邊，藍髮像海藻一樣攤開，水珠沿著她的小腿往下滑，她半睜著眼，藍眸失焦地望著天花板。唐雨格跪坐在地上，翠綠長髮從肩膀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雙手按著小腹，指尖還在輕輕發抖。
靈力卻各漲了至少一截。牧奴嬌那一截最明顯，黃褐色氣焰雖然薄，但顏色比剛才深了一層，隱隱透出暗金色的細紋。
玉龍月從圓臺走下來，靴跟敲在石地上，一步一響。他先走到坦妮雅身邊，彎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坦妮雅腿軟得站不直，整個人靠在他肩膀上，嘴裡還在嘟囔：「他媽的……你一點都不手軟……」他沒回話，把她扶到石壁邊靠著，轉頭走向藍夢琴。
藍夢琴自己站起來了，只是膝蓋還在抖。她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冷冷瞪他一眼，但那一眼的力道比平時輕了至少一半。玉龍月沒收回手，直接繞到她背後，一掌貼在她後心灌了一絲溫和的靈力幫她穩住經脈。藍夢琴僵了一瞬，沒說話，也沒躲開。
他把六女逐一從地上拉起來，扶到石壁邊靠成一排。最後走到千鶴面前時，她腿軟到根本站不起來，試了兩次膝蓋都在打顫，銀白長髮垂下來遮住通紅的臉。玉龍月蹲下去，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摟住她後背，直接把她整個人扛了起來。
「今晚五次，現在先欠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讓六女聽見，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六道目光同時釘在他臉上。坦妮雅想開口反駁，嘴巴張了張，只喘出一口氣。藍夢琴別過頭去，火紅髮梢掃過肩膀，耳根卻紅了一片。牧奴嬌靠著石壁，靴子還少一隻，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但那聲哼聽起來更像無奈的妥協。露西笑出聲，笑聲又軟又啞：「你這是耍賴，龍月。」唐雨格垂著眼睫，嘴角的弧度溫婉，沒說話，但手指悄悄絞住了衣角。千鶴把臉埋進他肩窩，銀白長髮垂下來遮住整張臉，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尖。
玉龍月扛著千鶴走向訓練塔石門，肩膀撞開門板，夕陽從門口灌進來，把他胸口的九道細紋染成暗金。天邊餘暉正沉到塔尖以下，橘紅色的光與九紋暗光連成一線，像一條從他心口拉到地平線的絲。
身後六雙靴子的腳步聲稀稀落落跟上來，有的穩、有的拖，但一雙都沒少。
他頭也不回，聲音逆著光傳進塔裡：「今晚先吃飯，吃完飯餵奶，餵完奶——你們六個排好隊，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