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甩掉手上的水珠，從架子上扯下浴巾往腰間一圍，轉身看向牆邊那八個還軟著腿的女人。
「給你們五分鐘，穿好衣服出來。」他把校服上衣往肩上一搭，赤著腳走出浴室，濕淋淋的腳印一路延伸到主寢門口。
坦妮雅第一個撐起身，紫色長髮濕答答地黏在背上，她伸手拉了藍夢琴一把。藍夢琴耳根的紅還沒褪盡，火紅長髮貼著鎖骨滴水，兩人對看一眼，同時笑出來。牧奴嬌甩甩頭，棕髮水珠濺了千鶴一臉，千鶴瞇著眼推了她一把，露西在旁邊笑彎了腰。唐雨格慢條斯理地擰著綠髮上的水，嘴角抿著笑。朱竹清拉起神樂的手，琥珀色的眼睛在她鎖骨那道恆亮的暗金紋路上停了一秒，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五分鐘後，六女穿著整齊的校服，朱竹清和神樂則換上居家服，一行人魚貫走進主寢。六張搖籃裡的男嬰已經醒了，正各自揮著小手，咿咿呀呀地朝門口的方向轉頭。
玉龍月站在搖籃邊，肩上還掛著那件沒穿的校服上衣。
「先餵，餵完再換。」
六女各自走向搖籃，彎腰抱起自己的兒子。坦妮雅把玉霆鈞摟進臂彎，藍夢琴託著玉曦熾的後腦，唐雨格讓玉甯棣靠在她胸口，牧奴嬌單手兜著玉鎮嶽的小屁股，露西把玉瀚汐貼在肩頭，千鶴將玉夜遙橫抱在懷裡。六人坐到床沿，解開校服前襟，拉下哺乳胸罩的罩杯，六對飽脹的乳房同時彈出來，乳頭對準六張小嘴。
六個男嬰張嘴含住，吸啜聲細細密密地響起來。
玉龍月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來。他繞到坦妮雅面前，低頭在她餵奶的乳溝上親了一下，手指替她把滑下肩的校服拉正。坦妮雅哼了一聲，抬起下巴看他，紫色眼睛裡全是得意。
「看什麼看，你兒子在吃呢。」
「我看我女人，不行？」他笑著退後一步，轉到藍夢琴身邊。
藍夢琴正低著頭看玉曦熾吸奶，火紅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玉龍月伸手替她把頭髮攏到耳後，指尖順勢滑過她耳廓。藍夢琴抬眼看他，冷豔的臉上浮出一層薄薄的紅，沒吭聲。他彎腰在她額角親了一口，順手替她扣好哺乳胸罩的背扣。
「你手怎麼這麼燙。」藍夢琴低聲說。
「看到妳才燙。」
藍夢琴瞪他一眼，卻沒躲開他再落在乳溝上的吻。
牧奴嬌在旁邊大大咧咧地敞著衣襟，玉鎮嶽吸得嘖嘖有聲，她看見玉龍月走過來，直接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
「偏心鬼，每次都先找小雅和夢琴。」
玉龍月一把按住她踢過來的小腿，指腹在她腿根那道還在顫的肌肉上來回蹭了一下。「剛才在浴室舔妳的時候，妳怎麼不說我偏心？」
牧奴嬌的臉騰地紅了，別過頭去，嘴裡嘟噥著「流氓」。玉龍月大笑，低頭在她棕髮上用力親了一口，把她校服拉鍊一路拉到鎖骨，手指在拉鍊頭上一彈。
「妳這對E罩杯，拉鍊早晚給妳撐爆。」
「爆了就爆了，反正你又不會不給我看。」牧奴嬌哼了一聲，嘴硬得很，耳根卻燒得像著了火。
唐雨格抱著玉甯棣坐在最邊上，綠髮半乾地垂在背後，餵奶的動作又輕又穩。玉龍月走到她面前時，她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溫婉婉的，像她身上的草木清香一樣淡。
「雨格，妳笑什麼？」
「笑你明明趕著上學，還一個一個親過來。」她的聲音柔柔的，「不急嗎？」
「急什麼，院長又不會開除我。」他蹲下去，平視她懷裡吸奶的玉甯棣，伸手在男嬰軟軟的臉頰上碰了一下，然後抬頭，在唐雨格唇上蜻蜓點水地啄了一口。
唐雨格抿著唇，眼睛彎成月牙，沒說話。
露西早就在等他了。她藍色的眼珠子轉了轉，把玉瀚汐換到左邊的乳房，空出右手一把拽住玉龍月的手腕。
「龍月，我的拉鍊卡住了。」她的語氣又軟又黏，像在撒嬌，嘴角卻翹著狡黠的弧度。
玉龍月低頭一看，她的校服拉鍊根本沒卡，好端端地拉到一半。他挑眉，手指勾住拉鍊頭往上拉到胸口，再故意往下拉回半寸，指節蹭過她乳溝外緣的皮膚。
「卡住了是吧？」
「現在好了。」露西笑得像偷了魚的貓。
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彎腰親在她藍色的髮旋上，順手替她把拉鍊拉到定位。
千鶴抱著玉夜遙，一直安靜地看著他繞過來的路線。等他終於走到面前，她把玉夜遙從乳頭上輕輕移開，用衣袖擦了擦男嬰嘴角的奶漬，抬起那雙銀白色的眼睛望著他。
「龍月很開心喔。」她說。
「我哪天不開心？」玉龍月接過她懷裡的玉夜遙，單手託著，低頭在兒子額上重重親了一口。玉夜遙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一把抓住他的食指，抓得死緊。
「這小子手勁大，以後不得了。」他把兒子還給千鶴，順勢湊過去吻她。千鶴的嘴唇軟得像風，微微張開迎了他一下，然後紅著臉縮回去。
玉龍月在千鶴乳溝上落下最後一個吻，站直身，看著六女把餵飽的男嬰放回搖籃，各自扣好哺乳胸罩、拉好校服拉鍊。
他走到六張搖籃前，彎腰在每個男嬰額上親了一下。玉霆鈞揮著拳頭打在他下巴上，玉鎮嶽抓住他領口不放，玉瀚汐小手摸上他鼻尖，玉甯棣安靜地睜眼望著他，玉曦熾打了個奶嗝，玉夜遙還在比劃那隻抓過他食指的手。
「六個小兔崽子。」他笑罵著，一根一根扳開玉鎮嶽的小手指。
廚房裡，朱竹清站在灶臺前，正把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結。神樂站在她旁邊，深紫色的短髮還在滴水，校服穿得整整齊齊，袖口的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那雙灰紫色豎瞳認真地盯著砧板。
「米先過三次水，洗到水不濁為止。」朱竹清把洗米盆推到她面前，「妳試試。」
神樂接過盆子，雙手伸進水裡，手指攪動著米粒。她的動作生澀但專注，像在對待什麼精密工序，連指甲的淺灰色都透著一股認真。朱竹清在旁邊切蔥花，刀落砧板的節奏又快又勻，眼睛餘光一直落在神樂身上。
「妳以前沒洗過米吧。」
「沒有。」神樂老實回答，把第三次的洗米水倒掉，「黑教庭有廚子。」
「現在沒有了。」朱竹清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神樂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淘米。
朱竹清把切好的蔥花掃進碗裡，打了六顆蛋，遞給神樂一雙筷子。「打蛋，打到蛋黃蛋白勻了就行。」
神樂接過筷子，手腕轉得很慢，筷子在碗裡繞著圈。朱竹清開了火，在鍋裡下了油，油熱了以後接過神樂手裡的蛋液往鍋邊一敲，蛋液滑進鍋裡，滋啦一聲響。
「翻面。」朱竹清把鍋鏟遞給神樂。
神樂握著鍋鏟，盯著鍋裡逐漸凝固的蛋液，等邊緣起了焦色才去鏟。鏟了兩下沒鏟起來，她把鍋鏟塞到蛋底，用力一翻——蛋皮裂成三塊。
「太慢了。」朱竹清說，伸手握住神樂拿鍋鏟的手，帶著她翻了第二下，「火候這種東西，不是殺人，不用等最佳時機。」
神樂側頭看她一眼，鎖骨那道暗金紋路在灶火映照下微微發亮。她沒說話，依著朱竹清的力道又翻了一次鏟，這次蛋皮完整地疊成半月形。
「不錯。」朱竹清鬆開手，把煎蛋盛盤，轉頭去炒青菜。
神樂站在旁邊看著她炒菜的背影，忽然低聲說：「竹清姐。」
「嗯。」
「妳為什麼……教我這些？」
朱竹清沒回頭，手裡的鍋鏟翻動著青菜，油煙從鍋底升起，模糊了她的側臉。她沉默了幾秒，才說：「因為妳現在不是外人。」
神樂握著鍋鏟的手收緊了。
朱竹清把炒好的青菜裝盤，關了火，轉過身來。她比神樂高了半個頭，低頭看著那雙灰紫色豎瞳裡慢慢泛上來的水光，伸手指了指灶臺。
「稀飯也差不多了，幫我拿碗。」
神樂點點頭，轉身去拿碗櫃裡的碗。她拿碗的動作很輕，一隻一隻放在託盤上，連碗與碗之間的距離都排得整整齊齊。
朱竹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出一絲很淡的笑。
十分鐘後，正廳餐桌上擺滿了——一大鍋白粥、一盤煎蛋、兩碟炒青菜、一碟醬瓜，還有九副碗筷。那隻燒著暗紅釉彩的小碗，擺在神樂的位子前面。
八女圍坐，六張搖籃推到餐桌邊，六個男嬰吃飽了奶，正安份地瞇著眼打盹。
玉龍月坐在主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掃過桌上每一張臉。
坦妮雅吃了兩口煎蛋，忽然放下筷子。她轉頭看向坐在最邊上的神樂，紫色眼睛直直地盯了她三秒，然後開口。
「樂兒。」
神樂抬起頭，灰紫色豎瞳裡映著餐桌上的燈光。
「以後就叫妳妹妹了。」坦妮雅的語氣不像商量，像拍板。
藍夢琴放下湯匙，點點頭，火紅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唐雨格在旁邊挾了一筷青菜放進神樂碗裡，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牧奴嬌嘴裡還嚼著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對啊妹妹」，露西託著腮，藍眼珠子轉了轉，補了一句：「排第八的妹妹。」
千鶴從粥碗上抬起眼，對神樂輕輕點了一下頭。
神樂放下碗。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微微發抖，鎖骨那道暗金紋路的光一寸一寸地亮起來，映得她下巴和鎖骨間的皮膚一片淡金色。她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兩下，那雙豎瞳裡的水光越聚越滿，最後順著臉頰滑下來。
「謝謝七位姐姐。」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說重了這幾個字會碎掉。
朱竹清坐在她旁邊，伸筷子挾了一筷炒蛋，穩穩地放進她碗裡。
神樂轉頭看她。
朱竹清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碗裡的醬瓜也撥了一塊過去。
玉龍月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