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妮雅拉著神樂的手腕一路穿過走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她睡袍下擺被晨風掀起來一角，露出半截大腿，她也不管。
「走快點，」她回頭瞥了神樂一眼，「那六個小崽子餓起來會哭得屋頂都掀了。」
神樂被她拽著快步跟上，灰紫色豎瞳在走廊陰影裡微微收縮。她另一隻手按著睡袍領口，鎖骨上的暗金紋路從指縫間漏出一線光。
正廳裡已經忙開了。
六張搖籃沿牆排成半圈，藍夢琴和唐雨格各抱一個男嬰在懷裡，手掌託著奶瓶底部，乳白奶液在玻璃瓶身裡晃。牧奴嬌蹲在地上拆尿布，動作俐落得像在拆什麼戰利品，露西從旁邊遞過一條乾毛巾，藍色長髮盤在頭頂，幾縷濕髮貼在耳後。
「來了來了，」坦妮雅把神樂推到正廳中央，六張搖籃前面，「人我帶來了。」
千鶴從最左邊那張搖籃前轉過身來，懷裡抱著一個裹在淺藍色棉布裡的男嬰。她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睡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層薄汗。她看見神樂僵在原地，笑了一下。
「先從老六開始。」她把懷裡的男嬰往神樂面前遞了半步，沒直接塞過去。「他叫玉夜遙，六兄弟裡最輕的一個，不怎麼認生。左手託後頸，右手託屁股，奶瓶角度斜四十五度——妳看，就這樣。」
她示範了一遍，銀白色髮尾掃過神樂的手背。
神樂伸出雙手。
她的手指細長，指甲淺灰色，接過嬰兒的瞬間手臂肌肉明顯收緊。玉夜遙被挪到陌生懷抱裡，小鼻子皺了兩下，灰藍色眼睛半睜著，沒哭。
「好，不要憋氣。」千鶴伸手把神樂僵住的肩膀往下壓了半寸，「放鬆，妳一僵他就會感覺到。」
神樂慢慢吐出一口氣。懷裡的重量不到四公斤，但她兩條手臂像端著易碎品一樣動都不敢動。
坦妮雅從右邊搖籃抱出另一個男嬰，走到神樂面前。「老三，玉霆鈞。」她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我兒子。脾氣跟他娘一樣，餓了會吼。」
玉霆鈞果然皺著眉頭，小拳頭握得死緊，被塞進神樂臂彎另一側時還哼了一聲。
藍夢琴把火紅長髮撩到耳後，抱著老二玉曦熾走過來。她沒多說話，只對神樂點了一下頭，把男嬰放在神樂腿邊那塊軟墊上。「他喜歡被摸耳朵。」說完轉身去拿奶瓶。
唐雨格遞上老大玉甯棣，語氣溫溫的：「出生時最重，現在也是最安靜的一個。抱他的時候要託著腰，他脖子比弟弟們軟一些。」
牧奴嬌從地上站起來，一手拎著剛換下來的尿布，一手把老四玉鎮嶽直接擱在神樂膝蓋上。「我兒子，皮實。摔過一次搖籃都沒哭，被龍月接住了。」她咧嘴笑了一下，棕髮亂糟糟地披在肩後。
露西最後一個過來，老五玉瀚汐躺在她掌心裡，小得像隻貓。她把男嬰放進神樂懷中僅剩的空隙，藍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這個是水屬性的，體溫比哥哥弟弟們低一點，妳摸摸他的手——涼涼的對不對？」
神樂低頭看懷裡層層疊疊堆著的六個男嬰。六雙眼睛顏色各異，灰藍、琥珀、淡紫、深棕、淺金、海藍，全半睜著望她。六個小鼻子同時抽動，在嗅她的味道。
沒有哭聲。
「他們……在聞我。」神樂的聲音很輕，灰紫色豎瞳微微放大。
「在認妳的氣息。」千鶴蹲在她旁邊，伸手調整玉夜遙脖子下面的棉布墊。「妳身上有龍月的血脈氣味，合脈之後更明顯了。他們聞得出來。」
神樂喉嚨動了一下，沒說話。
千鶴拿起奶瓶塞進玉夜遙嘴裡，男嬰立刻吸吮起來，小拳頭鬆開又握緊。千鶴用手背託著瓶底，側頭看神樂。「角度太高了，往下壓一點，不然他會嗆到。」
神樂照做，動作慢了半拍但沒出錯。
坦妮雅從另一側遞上第二支奶瓶，藍夢琴把玉曦熾的奶瓶也塞了過來。唐雨格在旁邊教她怎麼用手肘壓住尿布邊角防止側漏，牧奴嬌蹲下來示範拍背的力道——「用掌心這邊，手指不能彎，彎了會摳到他骨頭。」露西拉著神樂另一隻手去摸玉瀚汐的肚臍，教她怎麼檢查尿布鬆緊。
六個男嬰輪流吸奶，奶瓶一支接一支地空。神樂的睡袍袖子被奶漬沾濕了兩塊，額角滲出薄汗，但那雙灰紫色豎瞳始終沒離開過懷裡六張小臉。
餵到玉瀚汐的時候，瓶底最後一縷奶液被吸空，發出滋滋的空響。
神樂把空瓶從男嬰嘴邊移開，低頭看他。玉瀚汐打了個小小的奶嗝，海藍色眼睛眨了兩下，閉上了。
六個男嬰先後入睡，呼吸疊在一起，像六隻小獸縮在她懷裡打呼。
門口傳來一聲低笑。
玉龍月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弧度壓都壓不住。他沒走進來，就那樣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視線從神樂僵硬的肩膀掃到她懷裡疊成一座小山丘的六個兒子。
「行啊。」他聲音裡帶著笑意，「第一天就上手了。」
神樂抬起頭看他，豎瞳在晨光裡縮成一條細線。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坦妮雅從她懷裡把玉霆鈞撈起來，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行了，都睡著了，放回去。」其他五女也各自把自己兒子從神樂懷中抱回搖籃，蓋上小被子。
玉龍月等最後一張搖籃的紗帳放下，才走進正廳。他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板還沾著屋頂瓦片上帶下來的碎青苔。
「全體進浴池。」他拍了拍手掌，語氣像在宣佈今日訓練課表。「洗澡。」
坦妮雅轉頭看他，紫眸亮了一下。「現在？」
「現在。」
「我們七個？」
「妳們八個。」玉龍月往神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竹清姐教規矩。今天她跟妳們一起洗。」
朱竹清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黑馬尾垂在肩上，手裡還拿著一塊乾抹布。她看了神樂一眼，琥珀色瞳孔裡浮出一點很淡的笑意。
「知道了。」她把抹布往水槽邊一擱，解下圍裙掛在牆上。
浴室在走廊盡頭，門一推開，熱蒸氣就撲面而來。浴池大得能容下十個人，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池底嵌的溫靈石泛著暗橙色暖光。
七女脫睡袍的動作已經練出默契——坦妮雅兩手一扯腰帶、睡袍直接從肩上滑到腳踝；藍夢琴從領口往下褪，火紅長髮落在鎖骨兩側；唐雨格動作最慢但最有條理，腰帶疊好放籃子裡才開始解衣襟；牧奴嬌直接把睡袍從頭頂扯下來扔在地上；露西坐在池邊脫，腳趾先伸進水裡試溫度；千鶴站在浴池另一側，銀白色長髮已經打濕了尾梢。
朱竹清把自己睡袍疊好放進竹籃，走到神樂面前。
神樂站在池邊，手還按在睡袍領口上。蒸氣把她深紫色短髮末梢打濕，灰紫色豎瞳在霧氣裡像兩顆浸在水裡的琉璃珠。
「脫吧。」朱竹清聲音不大，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規矩我先跟妳講——平時我們會在胸上塗沐浴露給龍月搓澡、擦背、洗雞巴。妳的胸和我的胸一樣大，龍月一定會喜歡。」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完全沒變，琥珀色眼睛直直看著神樂。
水裡傳來露西的輕笑聲。她從池邊探出頭來，藍色長髮貼在臉頰兩側，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
「還有，」她豎起一根手指，水珠從指尖滴下來，「龍月會幫我們洗乾淨小穴，還會給她們舔穴。妳也一定會喜歡。」
神樂的豎瞳瞬間收縮成一條線。
她沒說話，但按在領口上的手指動了一下——往下，解開了第一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