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名挑戰者沒給她喘息的時間。
一個身材精瘦的五年級男生翻身上臺，落地無聲，雙手各握一把短刃，刃身纏繞著暗青色的風屬性靈力。他沒報名字，也沒鞠躬，上臺的瞬間就直接發動攻勢——三道風刃呈品字形削向唐雨格咽喉、胸口和小腹。
唐雨格側身閃避，荊棘鞭甩出纏住左側風刃，藤槍橫掃拍碎右側那一道，中間那道擦過她肩頭，校服布料被削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她沒停。右腳往前一踏，木牢籠從對手腳下破土而出。
精瘦男生反應極快，雙刃交叉往下一劈，風屬性靈力炸碎木牢，木屑紛飛。他藉著反作用力往後躍開，落地時卻發現腳踝已被兩根藤蔓纏住——唐雨格在他劈碎木牢的瞬間，左手已甩出第二道藤蔓，貼地潛行，繞到他身後。
她猛力一扯。
精瘦男生重心失衡，整個人被拽得往前栽倒。他反應極快，在半空中強行扭腰，雙刃交叉架在身前，試圖以風刃斬斷藤蔓。但唐雨格已經到了。
她右手的藤槍抵在他喉嚨前三寸。
裁判舉手：「唐雨格勝！」
全場掌聲還沒落下，第四十二名挑戰者已經躍上擂臺。是個火屬性的紅髮女生，雙手各握一團火球，上場就砸。唐雨格以藤蔓織成盾牆擋下第一波轟炸，火星濺上她袖口，燒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她咬牙，荊棘鞭甩出纏住對方手腕，猛力一拽，紅髮女生踉蹌前傾。唐雨格趁機貼近，右掌聚攏木靈力拍在她肩頭，靈力震盪直接將人推飛出場外。
「唐雨格勝！」
她喘著氣收回荊棘鞭，背後的麒麟虛影已經明滅不定，墨綠色的光芒像風中殘燭，閃一下、暗一下。她右臂袖口整片裂開，小臂上的細汗已經匯成汗珠，順著指尖滴在擂臺石磚上。
第四十三名挑戰者上場。土屬性，防禦型。
唐雨格試了三招都破不了他的巖甲防禦，反而被對方一記衝撞逼退八步，腳後跟撞上擂臺邊緣的石墩。看臺上響起一陣驚呼。
她深吸一口氣，眉心紫氣猛然一亮。
麒麟嘯。
墨綠色音波炸開，巖甲防禦型的挑戰者雙臂交叉擋在胸前，腳下石磚被音波震出蛛網般的裂紋。他撐住了三息，第四息時巖甲碎裂，整個人被音波推飛，摔出場外。
裁判喊出「唐雨格勝」的時候，她的腳步已經開始踉蹌。麒麟虛影在她背後明滅了兩下，差點熄掉。
第四十四名是個火屬性的光頭男生，身材壯得像座小山。他上場就咧嘴一笑：「妳靈力快乾了吧？撐什麼撐？」
唐雨格沒答話。她右手一抬，木牢籠從他腳下破土而出，六根木柱交叉鎖死他雙腿。光頭男生低頭看了一眼，雙掌猛然合攏——火屬性靈力從他掌心炸開，木牢籠被炸得粉碎，碎片四散飛濺。
一片指尖大小的木屑擦過唐雨格臉頰。
她感覺左臉一陣刺癢，溫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滑下來。不是靈力，是血。很淺的口子，沒傷到真皮層，但細細的血珠在白皙的臉頰上格外刺眼。
她沒擦。
她右手再次抬起，藤槍、荊棘鞭、木牢籠三招齊發——藤槍正面刺喉，荊棘鞭從左側封退路，木牢籠從腳下升起。光頭男生的火屬性靈力雖然能炸碎木牢，但三招同時壓上來，他只能先擋藤槍和荊棘鞭。
木牢籠趁機鎖死他雙腳。
唐雨格右臂猛然往下一壓，木牢籠連人帶腳往後拽，光頭男生仰面摔倒，後腦勺差點磕在擂臺邊緣。裁判舉手：「唐雨格勝——第四十四場！」
她收回靈力，胸口劇烈起伏，右臂已幾乎抬不起來。麒麟虛影在她背後閃了最後一下，徹底熄滅。她喘著氣，轉頭望向擂臺下方。
第四十五名挑戰者已經站在擂臺邊緣。
是個女生，個子不高，眼神很冷，腰間掛著一把細劍。劍鞘上纏著青紫色的雷紋。雷屬性，而且是單屬性的高純度雷脈——空氣裡的靜電已經劈啪作響，唐雨格額前的碎髮被靜電吸得微微飄起。
備戰席上，玉龍月站起來了。
他沒喊裁判，沒舉手示意，只是站起來。全場兩千三百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擂臺轉向他——那是一種本能反應，像獵物感知到更高位的掠食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整座演武場：「雨格，你靈力快撐不住的。」
唐雨格沒回頭。
「而且開始全是高年級的挑戰者，更是有雙屬性的。」玉龍月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說教。「你一個偏輔助型的，能悟出這麼多攻擊手段，已經很了不起。」
他朝她伸出手。
「來我這邊，傳靈力給你恢復一下。」
唐雨格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擂臺上的靜電還在劈啪作響，第四十五名挑戰者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她轉過身。
眼眶沒紅，但墨綠色的瞳孔裡有水光在轉。不是委屈——是倔。是那種打到最後一滴靈力都不想下場的倔。
她走向備戰席。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雖然腳步還有些踉蹌，但脊背挺得筆直。走到玉龍月面前時，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玉龍月沒讓她說。他握住她手腕，拇指壓在她脈門上，饕餮靈力順著經脈灌入。暗金色的靈光沿著她手臂往上蔓延，像乾涸的河床終於等到上游放水。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手臂上的細汗被靈力蒸乾，化成極淡的白霧從皮膚上飄散。
「夠了。」唐雨格低聲說。
玉龍月沒放手，又多灌了三息，才鬆開拇指。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臉頰上那道血痕，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東西。
「去坐。」
唐雨格點頭，接過千鶴遞來的濕毛巾，在備戰席坐下。千鶴湊過來看了一眼她臉頰的傷口，確定只是淺層擦傷，才鬆了口氣。
藍夢琴從她身旁走過。
她已經解開領口第三顆釦子，校服下的鎖骨隱約可見，火紅色的靈光在她指尖炸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她經過唐雨格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側頭看向她。
「辛苦了。」
聲音很輕，不像她平時那種冷豔的調子。說完就繼續往前走，腳尖在擂臺邊緣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躍上擂臺。
落地時，火焰從她腳下蔓延成環。
一圈火紅色的靈光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擂臺石磚上的灰塵被熱浪掀起，在空中打著旋。她站在火環中央，火紅長髮在熱浪中微微飄揚，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有火焰在跳。
全場兩千三百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藍夢琴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團火球在她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橘紅色火焰，是鳳凰靈火特有的金紅色，焰心泛著淡淡的紫。她隨手一甩，火球砸在擂臺邊緣的石墩上，炸出一圈焦黑的灼痕。
她轉頭看向擂臺邊緣。
第四十五名挑戰者已經踏上擂臺。細劍出鞘，劍身上纏繞的青紫色雷光劈啪作響，空氣裡的靜電濃得讓前排觀眾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藍夢琴嘴角那絲笑還在——不是溫柔，是等得太久、手癢難耐的熱。
她五指一攏，火環猛然收縮，在她身周凝成三道金紅色的火羽，懸浮在肩側緩緩旋轉。
「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