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的舌尖剛舔掉馬眼縫隙最後一滴白濁，主寢室方向就炸開一道尖銳的嬰兒啼哭——是玉夜遙，那聲調又高又亮，穿透浴室門板像根銀針扎進每個人耳膜。不到兩秒，玉霆鈞的哭聲跟著爆出來，緊接著玉鎮嶽、玉瀚汐、玉甯棣、玉曦熾全醒了，六道哭聲疊在一起，整座別院都在震。
玉龍月低罵一聲「靠」，把露西的頭輕輕推開，抓起池邊浴巾就往腰上裹。七女同時從癱軟中彈起來——牧奴嬌踩到池底滑了一下，踉蹌半步被坦妮雅一把扶住胳膊；朱竹清已經跨出浴池，黑馬尾甩出一串水珠打在石地上。千鶴雙手一合，風靈力從掌心爆開，身上水珠被捲走大半，但銀長髮還在滴；露西吞下最後一口精液，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藍眸裡那點狡黠被哭聲掃得一乾二淨。
沒人有心思沖乾淨。八個人擠在淋浴區，玉龍月轉開冷水隨便往身上潑了兩下，七女胡亂搓掉胸口和腿間的殘留體液。水花四濺，誰也沒說話，只有赤腳踩在濕石地上的啪啪聲和門外愈來愈尖的哭嚎。
玉龍月推開浴室門，赤腳踩進主寢室。六張搖籃並排靠在窗邊，六個男嬰哭得臉紅脖子粗——玉夜遙揮著小拳頭把裹布蹬開，玉霆鈞哭到嗆咳，玉鎮嶽的哭聲最沉最響，像在跟誰比大聲。七女緊跟在他身後湧進來，衣衫不整、頭髮滴水、胸口獸紋在水汽裡亮得發燙。
藍夢琴一把抱起玉曦熾，火紅長髮還在滴，水珠落在嬰兒臉上，她用手指抹掉，乳頭已經塞進兒子嘴裡。坦妮雅抄起玉霆鈞，靠著搖籃邊柱一屁股坐在地上，紫髮濕淋淋貼在背上。唐雨格摟住玉甯棣，牧奴嬌撈起玉鎮嶽，露西抱住玉瀚汐，千鶴託起玉夜遙——六個女人幾乎是同時把乳頭塞進六張小嘴裡。
哭聲瞬間斷了。
寢室裡只剩六道急促的吸吮聲，和六個女人壓低了的、籲出一口大氣的喘息。
朱竹清已經蹲在衣櫃前，從底層抽出六條乾淨尿布，單手託著疊好的布巾走到第一張搖籃邊。她跪下來，拆開玉夜遙蹬歪的濕尿布，動作俐落得像手指有自己的記憶——拆、擦、墊、裹、按，一氣呵成。濕布扔進旁邊籐籃，她膝蓋沒離地，直接挪到玉霆鈞的搖籃前，重複同樣的四個動作。
玉龍月從浴室門邊的掛架上扯下七條乾布，走到千鶴身後。她跪坐著，銀髮貼在背脊上，水珠沿著髮尾一顆一顆往下掉。他把乾布裹住她髮尾，一綹一綹擰，擰到半乾再換一綹，掌心隔著布貼在她頭皮上，饕餮靈力微吐，濕氣蒸成白霧。千鶴沒回頭，乳頭還在玉夜遙嘴裡，肩膀卻輕輕往後靠了靠，貼上他的膝蓋。
他依序走到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坦妮雅、牧奴嬌身後。每個人都是先裹住頭髮，從髮根擦到髮尾，再蹲下來——他用另一條乾布包住她們的小腿和腳踝，把從浴室帶出來的水珠一吋一吋擦乾。藍夢琴在他擦到腳背時縮了一下，他掐住她腳踝不讓她動。唐雨格垂著眼，綠睫半掩，嘴角抿著一條很淺的弧線。露西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腳邊，那雙藍眸彎了彎，沒說話，舌頭舔了一下上唇。坦妮雅在他擦到大腿內側時夾了一下腿，他拍了一下她膝蓋，她哼了一聲沒回嘴。牧奴嬌最安分——她忙著低頭看玉鎮嶽吸奶的力道，棕髮被他擦得翹起來也沒發現。
朱竹清正在替玉夜遙換最後一塊尿布。她跪在搖籃前，黑馬尾的髮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後頸滑下來，沿著背脊那條線一路淌進乳溝。她渾然不覺，手裡的尿布疊角壓得整整齊齊。
玉龍月蹲到她身後，用最後一條乾布裹住她的馬尾，從髮根慢慢擰到髮尾。布巾翻面，他伸手繞到她前面，乾布貼著她後頸往下擦——鎖骨、肩窩、那道深窄的乳溝入口，水痕被一點一點吸乾。他的指節隔著布壓在她鎖骨上，靈力沒吐，只是體溫透過去。
朱竹清手裡的動作停了一拍。就一拍。然後她把尿布最後一角壓好，站起身，把濕布扔進籐籃。
六個男嬰吃飽了。玉曦熾最先吐出乳頭，打了個奶嗝，小腦袋歪向一邊。玉霆鈞第二個鬆嘴，嘴角掛著奶漬。玉夜遙是最後一個放的——他吸到睡著，乳頭從嘴裡滑出來，還咂了兩下嘴。
搖籃裡只剩六道均勻的呼吸聲。
八個人站在六張搖籃中間。裸體、頭髮半乾、肌膚上還蒙著浴室帶出來的水汽。八枚獸紋在晨光裡亮著溫潤的暗金色，恆亮不熄，像八盞忘了關的燈。
玉龍月把七條濕布撈起來，單手捏成一團扔進洗衣籃。他低頭掃了一圈那六張睡熟的小臉，壓低嗓子說了句：「乖兒子們，一個都不準再哭。」
七女同時白他一眼。千鶴沒忍住，噗嗤笑出來，趕緊捂住嘴。露西雙手抱胸，嘴角勾著，那對藍眸斜斜睨著他，唇形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裝酷。」
玉龍月沒理她，伸手指了一圈搖籃：「這些小混蛋，哭起來比我打架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