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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解鈴還須繫鈴人

門板闔上的聲響還在客廳裡迴盪,六顆種子同時重重脈動了一下。那股從丹田深處往外漫的暖意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一陣壓抑的沉默吞沒。

坦妮雅第一個站起來。

她不是慢慢起身的那種站法,而是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被電弧推了一把。紫色長髮在肩膀兩側甩開,指尖的電弧從一道竄成三條,劈啪作響地纏在她的指節上。她瞪著玉龍月,瞳孔深處有紫色的電光在跳,那種眼神不是憤怒——至少不全是——更像是被某種自己控制不了的東西逼到極限之後,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發洩的出口。

「玉、龍、月。」她一字一頓地叫他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電弧的劈啪聲比她的語氣更響。「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手腳?」

玉龍月靠在門板上,肩膀還壓著門板沒移開。他沒有被坦妮雅的架勢嚇到,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暗金色的瞳孔從坦妮雅竄著電弧的指尖掃到她起伏的胸口,再掃過她身後沙發上另外五雙緊盯著他的眼睛。

「手腳?」他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拉下來,隨手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動作慢得像在泡茶。「我做了什麼手腳,你們不是比我更清楚嗎?血脈圓環是七個人一起建立的,種子是六元素循環融合的結果。每一步你們都醒著,每一步你們都同意。」

「少跟我繞圈子!」坦妮雅往前踏了一步,電弧從指尖跳到手腕,在她的前臂上拉出一條細碎的紫光。「我不是問你種子怎麼來的,我是問你——」她咬住下唇,臉頰從顴骨紅到耳根,那個字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問我什麼?」玉龍月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從容。他把手插進褲袋,視線越過坦妮雅,落在她身後沙發上的藍夢琴身上。

藍夢琴沒有站起來。她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火紅長髮垂在胸前,掌心的緋紅色比平時深了好幾個色階。她按住裙子上的那片焦痕,抬起頭來跟玉龍月對視。她的表情比坦妮雅冷靜得多,但聲音裡那種壓抑的顫抖騙不了人。

「種子讓我們整日心神不寧。」藍夢琴說,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丹田發熱、血脈躁動、內褲——」她停了一拍,緋紅從掌心漫上頸側。「——濕透。我們六個人症狀完全相同,時間點完全同步。你告訴我跟種子無關?」

玉龍月從門板上直起身。他沒有走向沙發,而是繞到茶几的另一側,拉開一張單人椅坐下來。他跟六女之間隔著一張茶几,距離不遠不近,但他坐下來的那個位置恰好讓夕陽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的輪廓上勾出一圈暗金色的光邊。

「我沒說跟種子無關。」他把手肘擱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疊放在小腹前。「血脈圓環本來就會讓七個人的靈力互相牽引,種子是牽引的節點。你們感覺到發熱、脈動、靈力躁動——這些都是正常的。圓環初成,七個人的血脈還在互相適應,過幾天就會穩定下來。」

「那身體反應呢?」牧奴嬌的聲音從沙發最左側傳過來。

她沒有站起來,但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棕色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比蒙血脈在情緒波動的時候會讓她的瞳孔變形,這是本能,她控制不了。她呼吸粗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得多,E罩杯的曲線在校服底下隨著呼吸起伏,布料被撐出一道道緊繃的褶皺。

「你說靈力牽引、血脈共鳴,這些我都可以理解。」牧奴嬌的聲音壓得很沉,沒有坦妮雅那種外放的怒氣,反而更危險。「但為什麼是那裡?為什麼——」她咬住後槽牙,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濕的是那個地方?」

客廳裡安靜了一拍。

露西在這個時候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嫵媚的、遊刃有餘的笑,而是一種帶著自嘲的、壓抑到極限之後終於繃不住的苦笑。她靠坐在沙發最右側,藍色長髮散在肩上,大腿仍舊夾得很緊,但內側那道透明的水痕已經乾了,在校服裙擺上留下一條淺淺的漬跡。

「他不會回答的。」露西說,視線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上。「或者說,他會回答,但答案一定不是我們想聽的那種。」

「妳錯了。」玉龍月的聲音從茶几對面傳過來,語氣突然變了。

不是變冷,也不是變硬,而是變「直」——沒有繞圈子的從容,沒有明知故問的弧度。他交疊的十指鬆開,掌心朝上攤在扶手上,暗金色的靈力在掌紋間流轉,映得他的瞳孔像兩枚燒熔的金屬。

「我會回答。」他說,視線從露西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但不是現在。在我回答之前,我要先問你們一個問題。」

坦妮雅皺眉。藍夢琴交疊的手指收緊。唐雨格終於從沙發上抬起頭來,她從剛才就一言不發,交疊的指節陷進裙布裡,綠髮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表情。現在她抬起頭,溫婉的臉上有一層很淡很淡的紅,從鎖骨一路漫上耳尖。

「你問。」唐雨格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玉龍月看著她,看了三拍,然後把視線移到千鶴身上。

千鶴坐在沙發邊緣,銀白長髮披肩,腿間的風在門關上之後就停了。她從頭到尾沒有說話,沒有質問,沒有咬唇,沒有握拳。她只是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銀白的睫毛半垂,瞳孔裡映著夕陽的餘暉和玉龍月的倒影。

「昨晚,」玉龍月開口,聲音在客廳裡迴盪,每個字都像被暗金色靈力裹著,沉甸甸地落進六女耳中。「你們六個人,同時做了一個夢。夢的內容——」他頓了頓,視線從千鶴臉上移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跟我有關。」

沒有人否認。

坦妮雅的電弧滅了一瞬。藍夢琴掌心的緋紅漫上手腕。唐雨格交疊的指節鬆開又收緊。牧奴嬌的呼吸停了一拍。露西終於把視線從茶几上那杯涼茶移開,直直看向玉龍月。千鶴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們在夢裡跟我做的事,」玉龍月繼續說,語氣平穩得不像在談論六個少女的春夢,更像在課堂上分析血脈共振的原理。「醒來之後身體出現的反應——發熱、濕潤、子宮收縮——這些不是種子造成的。」

他往前傾身,手肘離開扶手,十指交疊放在膝蓋上。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陽底下亮得像兩盞燈。

「種子只是放大器。」他說。「它把你們內心深處本來就存在的渴望,放大到身體無法忽視的程度。夢境才是真正的引信——你們夢見什麼,身體就反應什麼。種子沒有創造任何東西,它只是讓你們不能再假裝那些渴望不存在。」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六女的表情在那幾拍裡各自不同。坦妮雅咬住下唇,電弧在指尖明滅不定,像是在跟某種她不肯承認的東西對抗。藍夢琴閉上眼睛,火紅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陰影,掌心的緋紅終於漫上臉頰。唐雨格低下頭,綠髮完全遮住了她的臉,只看見她交疊的手指在裙布上輕輕顫抖。牧奴嬌的瞳孔從豎線縮成針尖,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到極限的低吼,像是野獸在籠子裡來回踱步。

露西是最先開口的。

「解鈴還須繫鈴人。」她把那句話說出來,一個字一個字,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但又清楚得在場每個人都聽得見。「莫教授說的。他早就看出來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

坦妮雅的電弧瞬間熄滅。藍夢琴猛地睜開眼睛。唐雨格從綠髮的縫隙裡抬起視線。牧奴嬌的瞳孔從針尖彈回豎線。千鶴的睫毛不再顫動。

六張臉同時紅了。

不是那種淺淺的、只在顴骨上暈開的紅,而是從鎖骨一路燒上耳尖、燒上臉頰、燒到連髮根都透著熱氣的紅。因為她們同時聽懂了——「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思不是什麼抽象的哲理,不是什麼修煉的訣竅。莫道遠在課堂上看見她們六個人夾緊大腿、呼吸紊亂、靈力外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繫鈴的人,是玉龍月。

解鈴的方法——是她們跟他發生真正的肉體關係。

坦妮雅第一個開口,聲音啞得像被電弧燒過喉嚨。「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沒能把句子說完,拳頭握緊又鬆開,指尖的電弧重新竄出來,劈啪作響地纏在指節上,像是在替她說出那句她說不出口的話。

「我的意思是,」玉龍月站起來。

他繞過茶几,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穩穩踩在地板上。暗金色的靈力從他經脈滲進空氣,在客廳裡漫開一股饕餮血脈特有的波動——帶著吞噬一切的引力,又帶著某種讓六女丹田深處的種子同時開始脈動的暖意。他在茶几前面停下來,沒有再往前,跟沙發上的六女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種子沒有對你們做任何你們不想做的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每個字都像是直接灌進六女丹田深處的種子裡。「它只是讓你們不能再騙自己。你們的身體比你們的腦袋誠實——它知道你們要什麼。」

他攤開雙手,暗金色的靈力在掌心跳動,像兩團燒熔的金屬。

「要不要解,決定權在你們手上。」

客廳裡安靜了整整五拍。

然後千鶴從沙發邊緣站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每個人都可以清楚看見她膝蓋微微打顫、大腿內側的濕痕在校服裙擺底下若隱若現。銀白長髮披在肩上,髮尾在站起來的瞬間被一陣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拂起來。風從玉龍月的方向吹過來,暖的,暖到她小腹深處的種子重重脈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銀白的睫毛底下,那雙瞳孔直直望著玉龍月。

「那你來解。」

四個字。語氣很輕,輕得像在說今天風從哪邊吹,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坦妮雅猛地轉頭看她。藍夢琴的掌心跳出一簇火苗。唐雨格從綠髮縫隙裡睜大眼睛。牧奴嬌的瞳孔縮成針尖。露西的嘴角浮起一抹真正的、不再自嘲的笑。

六顆種子同時劇烈脈動。

暗金色的靈力從玉龍月掌心往外漫,在空氣裡拉出六道看不見的絲線,穿過茶几,穿過沙發,穿過校服布料,精準地觸上六女的小腹。六道金線在夕陽底下短暫現形,然後隱沒進六女丹田深處。

玉龍月看著千鶴,嘴角揚起。弧度跟晨光裡一模一樣,跟剛才進門時一模一樣——篤定、從容,像一個知道自己獵物終於不再逃跑的獵手。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