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遊戲?」李雨馨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但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對。」我的視線還停在四胞胎身上,沒有轉頭看她。「妳退到旁邊去,不要插手,也不用說話。」
李雨馨沒有再說什麼。高跟鞋踩在護理站地板上發出兩聲輕響,她退到護理站的邊緣,背靠著牆面站定,雙手在身前交握,白色針織裙的下擺在晨光裡安靜地垂著。
我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四張臉上。林芳——左邊第一個,剛才核對藥袋的那個——她的識別證掛在胸前,淺藍色的制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卡通別針。她的眼睛已經從茫然裡掙脫出來,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像在等我開口。
「聽好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護理站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我現在是一個重症病人,剛從急診推進來的,情況非常危急。」
四雙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妳們四個是我的責任護士,任何治療處置都不準拒絕,任何指令都必須照做,懂了嗎?」
護理站裡安靜了大約三秒。林芬和她的姊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四張相同的臉在同一瞬間轉向彼此,又同一瞬間轉回來,那個畫面詭異得幾乎有點好笑。然後林芳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懂了。」她說。聲音比我想像中更穩。
「懂了。」林菲第二個開口,握著注射器的手指微微收緊。
「懂了。」林芬的聲音輕一些,懸在鍵盤上方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懂、懂了。」林楓最後一個說,她半轉的身子轉回來,臉上還掛著剛才要跟同事說話的表情殘影。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護理站外面站著的兩個人。徐芮和許悠穿著深藍色的警察制服,帽簷壓在眉毛上方,瞳孔裡殘留著催眠後的淡紫色餘光。她們從警局跟我到醫院,一路上都沒說過一句話,現在正並排站在走廊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姿勢像在等候命令。
「妳們兩個,」我指了指她們,「等一下她們四個把我治療好之後,妳們要以性犯罪者的身分逮捕我。」
徐芮的睫毛動了一下。許悠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我臉上。
「逮捕之後呢,」我繼續說,語氣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用妳們的身體審訊我。」
兩名女警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得像事先排練過一樣。
「是。」徐芮說。
「是。」許悠說。
我轉回來,對著四胞胎攤開雙手。「開始吧,護士小姐們。我快死了。」
林芳第一個動起來。她從藥車旁邊繞出來,走到我面前,猶豫了半秒之後伸出手,指尖捏住我的外套拉鍊。她的手指很涼,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大概是長年戴手套磨出來的。
「先、先聽診,」她說,語氣努力維持專業,但尾音還是飄了一下。「需要把上衣脫掉。」
「病人配合妳們。」我說。
拉鍊被拉下來,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林芳把我的外套從肩膀剝下來,折整齊放在旁邊的推床上。林菲放下注射器,走過來接手解我的襯衫釦子——她的動作比林芳更乾脆,一顆、兩顆、三顆,釦子從釦眼裡滑出來的時候,她的指尖完全沒有碰到我的皮膚。
襯衫被脫掉之後,晨光直接照在我的胸膛上,溫溫的。林芬拿來一個聽診器,金屬聽頭的溫度比她的手指更冰,貼上左胸的時候我的肌肉本能地縮了一下。
「心跳偏快,」林芬說,視線釘在空氣中的某個點上,不敢看我。「需要進一步檢查。」
「什麼樣的檢查?」我問。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林楓從旁邊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兩個人的眼神交會了一瞬。然後林楓接過話頭:「觸診。腹部觸診。」
「那就做。」
林楓的手掌貼上我的腹部,掌心是溫的,比林芳的手指溫度高很多。她從肋骨下緣開始往下按,手法很輕,但每一個按壓點都準確地落在解剖學位置——右季肋區、上腹區、左季肋區。她的表情很專注,嘴唇抿成一條線,像真的在幫病人做檢查。
林芳脫掉我的皮帶。金屬扣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護理站裡格外清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詢問,也有某種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病人沒有拒絕的權力,」我說,「妳們也沒有。」
皮帶被抽出來,放在外套旁邊。長褲的拉鍊被解開,布料從腰際往下滑。四胞胎的呼吸聲在這一刻變得參差不齊——林芳的鼻翼微微翕動,林菲的喉嚨動了一下,林芬的視線飛快地掃過我的腿然後彈開,林楓按在我腹部上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下移動。
「這裡會痛嗎?」林楓問,指尖壓在我的左下腹。
「不會。」
「這裡呢?」她往上移了兩公分。
「也不會。」
她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點,移到褲頭邊緣的位置。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我。眼神裡沒有抗拒,也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專注的、職業性的等待——等待我給她下一個指令。
「繼續。」我說。
林楓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手指勾住我褲頭的邊緣,開始往下拉。林芳從另一側幫忙,兩個人的手背在不經意間碰了一下,又各自彈開。布料滑過大腿、膝蓋、小腿,最後落在腳踝旁邊。
我躺在推床上,床墊很薄,床架的金屬欄杆在背後冰涼地抵著肩胛骨。四胞胎圍在床邊,四張相同的臉從四個不同的角度看著我,晨光從她們背後照過來,在她們的淺藍色制服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病情加重了。」我說,抓住林楓的手腕,把她往床上拉。
林楓踉蹌了一下,膝蓋撞上推床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她整個人趴在我身上,淺藍色的制服壓著我的胸口,藥水味和某種淡淡的洗衣精味道一起湧進鼻腔。
「需要緊急處置。」我看向另外三個人。
林芳看著趴在我身上的妹妹,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住床沿,膝蓋壓上床墊,淺藍色的制服裙擺在床單上鋪開。她爬上來的動作很慢,但沒有猶豫,像在做一個已經被說服了的決定。
林菲和林芬站在床尾,對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