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別開視線。蟬聲像從很遠的地方湧來,一層一層,把廊下的沉默填得滿滿的。我看見他頸側的汗,沿著那條從右肩胛骨斜至腰側的舊傷疤邊緣,慢慢往下滑,沒進灰藍作務衣的領口。
過了一會,他才點了一下頭。那動作很慢,像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壓在他後頸上。
我沒有再說什麼。風鈴又搖了搖,聲音細細碎碎,像薄薄的玻璃片在風裡互相碰著。
約定的那天來得不快不慢。日頭一樣從海面上升起來,把廊下的木紋曬得發白;傍晚一樣起了潮氣,從別館那頭飄過來,帶著鹽和濕土的味道。晚餐是綾子煮的,有魚、有漬物、有豆腐味噌湯。三個人圍著矮桌坐,鐵平說了些船上的事,說最近海面不太平,護衛的船隊比往年晚歸。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像怕驚動什麼。綾子替他添了一次飯,又替我添了一次茶。
我看著她端碗的手。那手很穩,指尖微微泛紅,是剛才在流理臺前洗碗留下來的。她沒有看我,眼睛低低垂著,睫毛在燈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晚餐結束,鐵平先起身。他朝我們微微欠了欠身,說:「多謝款待。」然後轉身走進院子,往別館去了。他的腳步沉,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細的聲響,一下一下,慢慢被夜色吞掉。
綾子收拾完餐桌,把碗碟擦乾,才走回我旁邊坐下。她剛洗過手,指尖還帶著一點水氣。我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那手涼涼的,骨節很軟,像一片被露水打濕的花瓣。
「鐵平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我低聲說,用指腹一下一下摩挲她的手背,「這陣子我們的感情狀況,都跟他講了。也跟他說了,不用再顧慮我。」
她沒有動,眼睛垂下去,過了一會才小聲說:「那就不用顧慮我了嗎?」
那語氣很輕,像在埋怨,又像在撒嬌。我笑了笑,偏過頭看她。燈光從她側臉打過來,把她的耳垂照得透透的,像一顆小小的紅玉。
「妳應該還是挺享受的吧。」我說。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連耳後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她把手從我手裡抽出去,別向一旁,不看我。過了一會,我伸手撥了撥她落在肩上的黑髮,觸到她的後頸。那裡的皮膚很燙。
「去吧。」我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別讓他等太久了。」
她抬起眼看我,眼裡有很複雜的神色,像夜裡的海面,看不出深淺。半晌,她點了一下頭,慢慢起身。淡紫色和服的下襬在燈影裡一晃一晃,像一朵被風吹動的紫陽花。她沒有再回頭,穿過廊下,走進院子。木屐踩在碎石路上,聲音細細碎碎,和剛才鐵平的一樣。
我坐了一會,直到那聲音完全消失。夜裡的潮氣更重了,從海面漫上岸,貼在皮膚上黏黏的。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澀的,滑過喉嚨。
我放下茶碗,起身往別館走。腳步很輕,像踩在別人的夢裡。
縫隙還是那個縫隙。我把眼睛湊上去,木頭和木頭之間,那一小條裂縫像一道細細的傷口。裡頭的光漏出來,溫溫地照在我半邊臉上。
他們才剛開始。
鐵平坐在床鋪上,背靠著牆。綾子跪在他面前,兩手攀著他的肩。她的和服已經鬆了,衣襟從肩上滑下一截,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鐵平的手很大,一隻按在她後腰上,一隻扣著她的後腦。他們在接吻,很深,舌頭攪在一起,發出濕黏的聲響。綾子的身子微微發抖,像一片被風吹得顫動的杏葉。鐵平的手從她後腰往下滑,隔著和服,重重揉她豐碩的臀肉。她「嗯……嗯……」地從鼻腔裡漏出聲音,身子往他那邊貼過去。她也伸手去摸他,隔著作務衣,胡亂地抓著他胯間已經隆起來的那一團。
我看見她仰起頭,離開他的唇,下巴上還掛著一線銀絲。她看著他,眼睛水亮亮的,像盛著月光。然後她慢慢伏下身去,跪在他兩腿之間,伸手解他的腰帶。她的動作很熟練,像已經做過很多次。作務衣被拉開,那根東西彈出來,粗獷,深紅,沉甸甸地立在燈光裡。她兩手握住它,抬起眼看了鐵平一眼,然後低下頭,閉上眼睛,在龜頭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很鄭重,像某種服從的招呼。
她張開嘴,含了進去。
「嘶……」鐵平仰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一手撐在床鋪上,一手覆在她頭頂,手指插進她黑髮裡,卻沒有按下去。她開始動了,頭一前一後,嘴裡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響。她的手也沒閒著,一手套弄根部,一手輕輕揉著底下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她的腮幫子鼓起來,龜頭頂到喉口時,她會發出細細的乾嘔聲,卻不吐出來,反而含得更深。
我靠在牆上,手指抓著袖袋裡那枚藍色玻璃碎片。冰冷,尖銳,像一小塊不化的冰。
過了一會,她吐出來,喘了幾口氣。龜頭上全是她的唾液,拉出細細的絲,連到她的下唇。她抬頭看他,聲音啞啞的:「躺下。」
鐵平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他躺下來,那根東西像一柱立著的桅杆,高高翹在空氣裡。她爬到他身上,卻沒有跨坐上去。她整個人縮進他兩腿之間,伸手託起自己近四尺的雙乳。和服已經完全褪到腰間,那對乳房沉甸甸地垂下來,乳肉雪白,乳暈是淺淺的紅,像兩顆熟透的桃。她把那根東西夾進乳溝裡,兩手從外側往中間壓,然後開始上下動。
可是鐵平太長了。龜頭高高地從她乳肉頂端冒出來,她無論怎麼夾都包不住。她只好一邊動,一邊低下頭,張開嘴,把露出來的前端含進去,用舌頭繞著馬眼打轉。她的雙乳像兩團細緻的棉花,把粗硬的莖身裹在裡頭,上下磨蹭,發出細細的摩擦聲。乳肉被擠得變形,汗水從她鎖骨間滑下去,流進那條深深的乳溝裡。
「啊……綾子小姐……」鐵平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太……太舒服了……」
他像是從沒嘗過這種滋味,整個人陷在床鋪裡,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舊傷疤被汗水浸得發亮。他手指絞著床單,腳趾蜷起來,腰不自覺地一下一下往上頂,把龜頭更深地頂進她嘴裡。
她沒停。胸部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乳肉一下一下拍在他小腹上,啪啪作響。她的舌頭也動得更急,舌尖頂著那條最敏感的溝,繞著圈舔。鐵平的喘息越來越粗,像一頭被潮水逼到岸邊的獸。他猛地伸手按住她的後腦,聲音繃得死緊:「要……要射了……」
她沒有躲。她只是把嘴張得更大,舌頭墊在龜頭底下,胸部上下得更快。鐵平一聲低吼,整個人弓起來,腰猛地往上一頂,一股一股白濁射進她嘴裡。她的喉嚨一下一下地凸起,又消下去,一下,又一下。她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厲害,卻沒有退開。
他抽出來的時候,她兩片嘴唇合攏,喉頭最後動了一下。什麼都沒漏出來。
她慢慢直起身,看著他。嘴唇紅腫,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鐵平躺在床上,胸口還在起伏,眼神灼灼地看著她,像看一個他從沒見過的人。
我靠在牆上,手已經伸進自己衣襟裡,握住下身,一下一下地抽動。那枚藍色玻璃碎片還貼在我掌心,冰涼的,像在提醒我:這不是夢。我的手越動越快,呼吸又亂又急,像從肺裡擠出來的。
縫隙裡的聲音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