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裹着浴巾站在门口，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没急着去换衣裳，先拐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和半把青菜，又翻出两片吐司塞进烤面包机。灶上坐上一壶水，她才回卧室，把董卿扔过来的枕头捡起来，顺手搁在床尾。
“李雯跑得鞋都快掉了。”周涛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瞅董卿。
董卿正掀被下床，两条腿刚踩到地，膝盖还软着，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瞪她：“你还说。她回去不定怎么想。”
“想也是想真的。”周涛走过去，把董卿拉到身前，低头在她眉角亲了亲，“你还能管住别人脑子里转什么？去洗，水我烧上了。”
董卿没再说话，只把手搭在周涛小臂上，借着她的力站稳。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又回过头，目光在周涛身上转了一圈。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光着？”董卿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周涛低头看看自己，浴巾要掉不掉地挂在胯上，肩头和胸前大片红痕明晃晃露着。她笑了一下，转身去衣橱里扯了件黑色丝质睡袍披上，带子在腰间松松一系。
“行了吧，董老师。”她朝卫生间方向扬了扬下巴，“再不去，水要凉了。”
董卿洗漱完出来时，周涛已经把早饭摆上桌。青菜炒得油亮，煎蛋边缘微焦，吐司片抹了薄薄一层黄油。她走到桌边坐下，周涛从身后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然后绕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你几点去部里？”董卿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下午。”周涛喝了口咖啡，抬眼看她，“先把照片的事压下去。不能让他们拿你当靶子。”
董卿筷子停在碗边，没抬头：“会闹大吗？”
“闹不起来。”周涛说得平淡，“平台那边打过招呼了，转载的稿子也在撤。声明拟好我让秘书先发我一份，你再过目。”
董卿这才抬眼，目光很静：“你昨晚睡得那么晚，今天还一堆事。”
“哪晚不是。”周涛笑，语气轻松，“你也没少折腾我。”
董卿耳根一热，低头去吃饭，没接这话。两人安安静静把早饭吃完，周涛收了碗筷放进水槽，董卿起身要去帮忙，被她按着肩膀坐回去。
“你昨晚嗓子都哭哑了，歇着。”周涛背对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
董卿坐在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涛后颈。她披着睡袍，脖颈线条被几缕垂下来的头发遮着，动作间隐约露出衣领下一小片红痕。董卿看了一会儿，低头摆弄自己睡裙的裙摆。
“我下午去台里把终稿签了。”董卿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晚上回来你做饭？”
周涛回头看她，眉眼弯起来：“想吃什么？”
“都行。”董卿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周涛把最后一个碗冲净，擦干手走过来，俯身在董卿唇上啄了一下：“行，晚上给你做条鱼。昨天半夜你翻来覆去，是不是饿的？”
董卿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轻推她一把：“谁翻来覆去了。”
“你。”周涛捏了捏她下巴，转身往客厅走，“我去回几个电话，你慢慢收拾。”
午后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斜照进来，周涛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不低不重，一句一句安排得清清楚楚。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卧室方向。
董卿换好衣服出来时，周涛正挂了第二通电话。她穿一件浅蓝衬衫，领口系得规整，外面搭了件米色薄外套，头发重新梳顺，别在耳后。周涛看过去，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又落回她眼睛。
“这领口还行。”周涛点评。
董卿走到玄关换鞋，回头冲她弯了弯嘴角：“周部长管得真宽。”
“不管宽点，你昨晚那身还想再被拍一次？”周涛起身走过去，替她把外套领子理了理，“让司机送你，别自己打车。”
“知道。”董卿低低应了声，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圈，忽然抬头，“照片的事……真的不用我出面？”
周涛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董卿没再问，伸手在周涛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转身去拉门。周涛站在门口看她进电梯，才关门回屋。
她换好衣服去部里，开完一个临时碰头会，又和秘书关上门核对声明措辞。等忙完天已经擦黑。周涛看了眼手机，董卿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签好了，在回家路上。
周涛盯着“回家”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跟秘书交代完最后几句，拿上外套往出走。
买菜的时候她在水产区挑了一条鲈鱼，让人收拾干净，又拿了几样董卿爱吃的素菜。到家时天已经黑透，玄关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低响。周涛换鞋进屋，见董卿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几页稿纸，正低头用笔圈画。
“回来了？”董卿没抬头，笔尖还在纸上走。
周涛把菜放进厨房，脱了外套搭在椅背，走到沙发边弯腰看了一眼：“还带工作回来？”
“下午有个新节目的策划案，我看看框架。”董卿这才抬头，眼里带着点亮，像被灯光浸过，“台里想做一档文化对谈，请几位老学者和年轻创作者，逼他们当面聊。”
她说到“逼他们当面聊”时，唇角翘起来，整张脸都生动了。周涛抱臂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打断，只用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董卿索性把稿纸合上，盘腿坐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我想做成季播，不是那种端坐谈古的。每期换个场域，有时候在旧戏台，有时候在深夜书店，话题从他们自己的作品往外撕，吵起来也不掐麦。”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气里点了几下，眼睛亮得惊人。周涛看着她，觉得整个客厅的灯都多余。
“你喜欢这种？”周涛问。
董卿点头，又摇头：“不只是喜欢。我想做这个，从去年就在想，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口。今天年轻人提了个角度，说把主持人的角色往下放，别去把控，去做那个把话头递出去的人。我觉得对。”
她说完这一大串，气息微急，脸上泛着薄薄的红，像刚跑完一段路。周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发顶。
“你眼睛里全是星星。”周涛说。
董卿怔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她：“哪有。”
“有。”周涛弯下腰，在她眼皮上各亲一下，声音低下来，“我一见你这样，就想把你按在沙发上亲到说不出话。”
董卿耳尖一热，拿稿纸拍她一下：“去做饭，我饿了。”
周涛笑着站直，顺手在她后颈揉了一把，转身进厨房。她系上围裙，把鱼平放进煎锅，油花滋滋响起来。董卿没再看稿子，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
“周涛。”她叫了一声。
“嗯？”周涛没回头，正往鱼身上淋热油。
“你后来有没有看过留言？”董卿问。
周涛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半个身子：“什么留言？”
“视频下面。你那期访谈。”董卿抱着手臂，神色有点认真，“好多人说，你坐在那儿，旁边的人自然就把腰挺直了。说你有种让人不敢乱来的正。”
周涛笑起来，把鱼翻了个面：“那是我台下的时候。我在家不也让你闹得没脾气？”
董卿望着她，沉默几秒，忽然小声说：“可我喜欢你在台上的样子。那种稳，像什么都不会乱。”
周涛把锅盖盖上，回身走到董卿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框上。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董卿的鼻尖。
“那现在呢？”周涛问，声音压得很低。
董卿仰着脸，呼吸交缠之间，她不躲不闪：“现在也喜欢。”
周涛喉咙滚了滚，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随即退开半分：“你先去洗手。鱼快好了。”
董卿“嗯”了一声，从她胳膊下面钻出去，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意。周涛看着她的背影，灶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冒泡，整个厨房都是温热的白气。
晚饭摆上桌时，董卿已经换了套家居服，头发用发夹松松夹住，露出小半截脖颈。周涛给她盛了碗汤，又把鱼肚上最嫩的一块拨到她碗里。
“吃。”周涛说，“瘦得下巴都尖了。”
董卿低头喝口汤，抬头冲她笑：“你天天说我瘦，做饭还这么油。”
“油也养人。”周涛自己夹了块鱼背，“你今晚就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董卿含着汤勺看她：“我本来也没打算出门。”
周涛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她碗里添了点菜。两人边吃边聊，从新节目说到部里最近的调度。周涛讲起白天开会的事，语气平淡，却能听出她把人摆弄得服服帖帖。董卿听得入神，偶尔插一句，眼睛又亮起来。
“你就不怕把人得罪狠了？”董卿半是玩笑地问。
周涛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为了让人人都喜欢我。他们只要把该干的事干成，私下恨不恨我，无所谓。”
她说得轻巧，眉宇间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沉着。董卿看着灯光下她的侧脸，心头一跳，竟有些挪不开眼。
“怎么这么看我？”周涛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
董卿没回避，托着腮说：“看周部长讲事业的样子。特别……让人想亲。”
周涛一听，眼睛慢慢眯起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董卿，你这是在招我。”
“我夸你也不行？”董卿眨眨眼，模样无辜。
周涛舔了下唇，笑着别开视线，又给董卿添了半碗汤：“先吃饱。今晚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