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到的时候，董卿正从化妆间出来，脸上的妆卸得干净，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她穿着浅灰套头衫，外面搭一件长款薄外套，肩上背着个帆布包，整个人清素得不像刚录完台庆特别版的主持人。
周涛站在走廊拐角，没往前走。董卿抬眼看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语气平常：“到了怎么不早说。”
“刚到。”周涛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吃了吗？”
董卿摇头：“没什么胃口。”
周涛没再问，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董卿跟在她身后半步。进了电梯，周涛按下负一层，门合上后，她才开口：“今晚去我那儿住。”
董卿侧过脸看她：“你宿舍？”
“家里。”周涛说，眼睛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离台里二十分钟车程，安静。”
电梯到负一层，门一开，董卿先走出去，周涛从后面跟上，车停在角落的位置，黑色轿车在昏暗的车库里泛着冷光。周涛解了锁，拉开副驾驶的门，董卿坐进去，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周涛上车后调了下空调出风口，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地库。
晚高峰刚过，街上车流稀疏，路灯光一段段扫进车厢。董卿靠着椅背，眼睛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消息里没说要过夜。”
“现在说也不晚。”周涛单手扶方向盘，声音不高，却听不出商量的余地，“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董卿没反驳。车子拐进辅路，周涛又补了一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董卿问。
“等到了再说。”周涛看她一眼，见她没再追问，便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董卿把手搁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
周涛的住处在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楼不算新，外立面是深色石材，门口有岗亭，保安认识她的车，抬杆放行。车停进地下车位，周涛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转头看董卿：“进得去吗？”
“我人都在车上了，还用问。”董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周涛带她上楼，电梯门开时，廊道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鞋跟交替落地的声响。周涛掏钥匙开门，先让董卿进去，自己反手把门关上，又落了锁。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周涛换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浅灰新拖鞋，放在董卿脚边：“新的。”
董卿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忽然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备这个了？”
“有备无患。”周涛说。
她没管董卿那个意有所指的笑，径直往客厅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董卿换好拖鞋跟进去，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屋子不算大，收拾得利落，深色木地板，浅色布艺沙发，茶几上只摆着一只白瓷杯和几本翻旧了的书。
“喝什么？”周涛问。
“白水。”
周涛进厨房倒水，董卿坐到沙发上，把帆布包放下来。周涛把水杯放在她面前，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和她隔着半张茶几。她没绕弯子，直接说：“我想搬过来，咱们住一块。”
董卿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什么算住一块？”
“同吃同住，每天回家能见着人。”周涛说，“不用像现在这样，消息隔三差五才通一次，见面还要算日子。”
董卿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这个跟你开过玩笑。”周涛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上，眼睛定定看着她，“这大半年，你在台里熬到半夜，我在部里签不完的件，回了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这样算什么？”
董卿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我们单位不同，你那里跟台里又不在一起。我录节目没个准点，有时凌晨才收工，你早出晚归，咱们真住一起，也未必天天见得上。”
“见不上我也认。”周涛说，“至少我知道你收工回来，家里灯是亮的。”
“周涛。”董卿叫了她一声，语气不重，却透着犹豫，“你那个身份，真让外人知道我跟周部长住一块，风言风语不会少。”
“谁爱说谁说。”周涛笑了一下，眼里的神色却很认真，“我既然敢带你回来，就不怕那些。再说，我也不是平白无故说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想每天都能抱抱你，不用等到哪天空了、约了半天，才见一面。忙起来我们俩根本不像在谈恋爱，倒像两个隔着电话谈工作的。”
董卿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眼睫轻轻颤了颤。她低头看自己膝盖，手指一下一下蹭着裤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周涛说，“你今晚睡这儿，明早我送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但这个事我憋了大半年，不是临时起意。”
董卿抬起头，望向她。周涛坐在对面，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眉眼间带着点倦意，却依旧坐得笔直。董卿忽然觉得，这个人从电梯里按住自己的那晚起，说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来。
“我要是不答应呢？”她问。
“那今晚照住。”周涛说，“明天该送还是送。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董卿抿了下唇，像在认真想。过了片刻，她把水杯放回茶几，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轻轻吐了口气：“行。”
周涛没动，只盯着她：“什么行？”
“搬过来。”董卿说，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我答应你。”
周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手抬起她下巴：“想好了？”
“想好了。”董卿仰脸看她，眼睛里有几分倦，几分软，“不过先说清楚，我东西多，一时半会儿搬不完。”
“慢慢搬。”周涛说，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这里给你留了地方。”
董卿弯了弯嘴角，伸手拽住周涛垂下来的领口，把她往下带了带：“你那衣柜，我上次看就没多大。”
“明天给你腾。”周涛顺着她的力道俯下去，鼻尖几乎碰上她的，“先别操这个心。”
她亲下来的时候，董卿没躲。唇齿贴合的瞬间，两个人都有点急，又都克制着，像要把这大半年没说的话全咽进这个吻里。周涛单膝抵上沙发，把董卿压进靠背，一手扣住她后颈，吻得又深又重。董卿被她亲得气短，手指攥着她胸前衬衫，好一会儿才偏开脸，喘着说：“还没洗澡。”
“等会再洗。”周涛的唇沿着她耳根往下，落在颈侧，那里还留着旧痕，淡得快看不见。周涛用牙齿轻轻磨了一下，董卿身子就一抖，喉咙里滚出半声轻哼。
“你轻点。”她推了周涛一下，力气却没几分。
周涛抬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脸，忽然说：“今晚别忍。”
董卿被她说得耳根发烫，小声回：“在别人家怎么忍得住。”
“是你家了。”周涛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沉，“以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