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豪僵在門縫前,視線與世傑對上。那隻粉色胸罩被俊豪無意識地捏在掌心,鋼圈歪折,肩帶垂在指間晃蕩。茶水間的空氣像被抽乾,只剩雅雯在後方那幾聲壓不住的抽泣。
「拿得挺順手。」世傑的嗓音不高,卻像砂紙擦過耳膜。他沒推門,目光先落在俊豪手裡那團布料,再緩緩移向檔案櫃旁。雅雯曲腿坐在地上,雙臂環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看門口,只把臉埋進膝蓋,肩頭細碎地發抖。
俊豪下意識把胸罩往身後藏,又覺得這動作蠢得可笑。他舔了下乾裂的下唇,扯出半個笑:「傑哥,我只是……撿到的,正準備拿去問問是誰掉的。」
世傑抬手按上門板,修長手指在金屬邊框上敲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他目光掃過俊豪汗濕的領口、褲頭歪斜的皮帶,最終回到對方那張僵硬的臉上。「那你問到了嗎?」
俊豪退了半步,皮鞋踩中一張文件,紙面在他腳下扭出皺痕。他沒低頭,喉嚨梗了一下,才說:「還沒……裡面有點亂,我幫她收拾一下。」話一出口,俊豪自己都聽出尾音在發虛。他身後,雅雯忽然動了一下,像是想站起來,卻只讓襯衫下襬從肩頭滑落更多。
世傑沒理他,逕自把門推開半扇,側身走進茶水間。皮鞋踩過散落的文件,發出細碎聲響。他停在離雅雯三步遠的位置,脫下西裝外套,看也不看地往她身上一拋。深色布料罩住雅雯光裸的肩與半邊胸口,她縮了一下,沒接,也沒躲,只用發紅的眼睛瞪著地板。
俊豪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捏緊手裡的胸罩,忽然覺得掌心像握著一塊燒紅的鐵。世傑回過身,視線再度落到他手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報表:「你要留著,還是給我?」
俊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牙把胸罩揉成一團,往旁邊桌上一甩,布料輕飄飄地滑到文件的角落。「不關我的事,她先勾引我。」他挺了挺背,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心虛。
世傑沒接話,只向前一步,鞋尖幾乎碰到俊豪的鞋尖。他比俊豪高出半個頭,陰影壓下來,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再說一次。」世傑的聲音低得幾乎貼著俊豪耳邊響起。俊豪整個人往後縮,背撞上門框,手不自覺又去抓那件胸罩,像抓住什麼護身符似的。
雅雯終於抬起臉,看向門邊那兩個男人。她眼裡有水光,也有恨意。她慢慢拉起世傑那件外套,裹住自己,聲音啞得不成形:「你早就來了,對不對?」
世傑沒回頭,只微微偏了下臉,側臉線條被走廊那盞燈勾出鋒利弧度。他沒回答,伸手從俊豪手中把胸罩抽走。俊豪一驚,想搶,卻只碰到世傑的手背。世傑捏著那件殘破的內衣,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收進自己西褲口袋。
「走。」世傑對俊豪說,語氣不是商量。俊豪張了張嘴,視線在雅雯與世傑之間來回,像還想再掙扎幾句。世傑瞇起眼,補了一句:「還是你想讓警衛也過來看看現場?」
俊豪的喉結滾了一下,往後退著出了門。他沒再撂話,只臨走前狠狠剜了雅雯一眼,皮鞋聲沿走廊一路遠去。茶水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和空調運轉的低鳴。雅雯低著頭,眼淚又湧出來,順著下顎滴進那件深色外套裡,暈開一小片水痕。
世傑走回她面前,蹲下身。他沒碰她,只從口袋裡拿出那件粉色胸罩,放在她膝邊。肩帶斷了一邊,罩杯歪扭,像被撕碎的花。他盯著她看了一會,才低聲問:「能站嗎?」
雅雯把臉偏向一旁,牙齒打著顫,說出口的卻是:「不要碰我。」她用手背抹過眼睛,指節上沾著灰與乾掉的淚痕。世傑站起身,退開一步,拿出手機按了一下。螢幕冷光亮起,他似乎在看什麼,過了一會才說:「俊豪往東側電梯去了。」
雅雯撐著檔案櫃想站起來,小腿卻使不上力,身體往旁一晃。世傑動作很快,伸手扶住她肘彎。雅雯像被燙到似的甩開他,外套從肩頭滑下半截,露出一片布滿指印的鎖骨。她喘著氣,自己扶著櫃面慢慢站直,雙腿仍在發抖。
「你的胸罩我暫時收著。」世傑把話說得極慢,彷彿在確認每一個字都進了她耳裡,「免得他折回來拿走。」雅雯猛地抬眼看他,嘴唇抿成一條線。世傑沒等她回答,已經轉身走向門口,皮鞋在濕滑的地磚上踩出不疾不徐的節奏。
雅雯裹緊外套,一步步跟到門邊。她看著世傑的背影,忽然低聲說:「你根本就在外面等。」世傑停下,沒回頭,只將手插進口袋,那件胸罩的細帶從指縫間露出一小截。「所以呢?」他反問,語氣懶散,卻帶著某種篤定。
她沒有再說話,只把外套領口用力拉緊。兩人隔著半敞的門對峙,茶水間外的燈光斜斜切進來,把世傑的影子拉長,正好落在雅雯腳前。遠處隱約傳來電梯抵達的叮聲,像什麼即將被揭開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