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站了兩秒，目光從雅雯赤裸的肩頭滑到腿間，再回到她臉上。俊豪在地上喘著氣，想撐起身，世傑卻沒給他機會。他扯下黑西裝外套，朝雅雯拋過去，動作算得上輕，可眼神仍舊冷得沒半分暖意。
「穿上。」
雅雯伸手去接，布落在她胸前，袖口還帶著世傑的體溫。她勉強坐起來，把外套攏在身前，兩手拉著領口往中間攏，指頭抖得扣不住前襟。外套只勉強遮到腿根，她縮起雙腿，膝蓋往懷裡收，臉上的淚還沒乾，卻不敢再看世傑。
俊豪總算爬起來，背抵著方柱喘氣，嘴邊還掛著剛才被踹飛的狼狽。他扯了扯半褪的褲腰，眼裡閃過恨意，剛往前跨一步，世傑已經逼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下顎。俊豪腦袋往旁一偏，後腦又撞上方柱，還沒站穩，世傑接著扣住他肩頭，往他腹部連頂兩下膝蓋。
沉悶的肉擊聲在空曠的地下室格外清楚。俊豪彎下腰，嘴裡乾嘔一聲，世傑揪住他後領，把他往地上一摜。俊豪膝蓋撞地，手掌撐在灰泥上，才要起身，世傑一腳踩住他右踝，皮鞋底慢慢輾下去。
「站不起來比較好。」世傑的聲音從上頭落下來，像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事。
雅雯坐在幾步外，抓著外套下襬，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燈又閃了一下，她看見世傑額側的汗滑到下顎，順著頸子沒入襯衫領口。俊豪半跪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嘴裡含糊罵了一句，手指往世傑小褪抓去。世傑抽腿退開，鞋尖踢中他手腕，俊豪悶哼著縮回手。
雅雯趁著兩人拉扯，側過身在地上摸索。她的窄裙早被撕成兩片，只在一根柱腳旁看見半截布料。她用一隻手壓著外套前襟，另一手伸長去撈，指尖才碰到裙面，俊豪整個身子被世傑甩過來，背脊擦過她腳邊。雅雯嚇得往後一縮，剛抓住的裙片又掉回地上。
「撿妳的。」世傑分神掃她一眼，下巴朝那堆破布揚了下。
俊豪趁他分心，揮拳往世傑腰側招呼。世傑硬吃了一下，悶哼一聲，反手肘擊俊豪臉側。那一下不輕，俊豪像斷了線似地往旁跌，半邊臉撞上水泥地，嘴裡滲出血絲。世傑沒追，站在原地鬆了鬆領口，歪斜的領帶索性扯下來，一圈圈繞在右手虎口上。
「起來。」他盯著俊豪，聲音壓得低，反而比吼叫更讓人心裡發毛。
俊豪手肘撐地，慢慢起身，紅色從他鼻孔滴到下巴。他吐了口血水，笑得猙獰：「怎麼，心疼了？」世傑沒應聲，等他剛站直，一記正拳已經送進俊豪胃部。俊豪整個人往後彈，撞上身後的方柱，像被抽走骨架似地滑坐下去。
雅雯摸到一團布料，顧不得髒，抓起來就往身上比。那是她高領衣的殘片，撕得只剩半截袖子跟一小塊領口。她抖著手翻看，又在地上找到一截袖管，沾滿灰，邊緣抽了絲。她咬著下唇，把外套攏得更緊，膝蓋在水泥地上磨出淺淺血痕，仍執拗地找還穿得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