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室裡冷氣開得很強,雅雯坐在長桌這一側,深藍色套裝的窄裙因為她蹺起腿的動作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半截裹在膚色絲襪裡的腿。她翻著攤在面前的合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在條款頁邊點了兩下,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
「貴公司這季的驗收標準比上一季多了三道程序,」她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這會拉長我們出貨的週轉天數,我這邊沒辦法直接簽。」
世傑靠著椅背,西裝外套敞著,襯衫下的胸膛厚實,領帶打得端正。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鋁罐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從雅雯臉上滑到她按著合約的指尖,再慢慢移回她的眼睛。
「雅雯經理,這三道程序是我們品管會議上定下來的,不是我一個人能放。」他把鋁罐放下,身體往前傾,雙手交疊在桌面上,「不過既然妳親自來了,我們一條一條談,總能談出個讓妳滿意的結果。」
他說話時一直盯著她的臉,語氣客氣,眼神卻像在把她從套裝外一層一層剝開。雅雯沒有閃避,嘴角甚至勾出一個很淺的弧度,「那最好,我本來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第一條卡在抽樣比例,雅雯要百分之三,世傑堅持百分之五。她翻出上一季的退貨數據,指出不良率只有零點七,世傑卻搖搖頭,伸手越過桌面把她那份資料抽到自己面前,低著頭看了幾秒。
「這是你們自己做的表,」他把資料轉回來,手指按在最後一欄的備註上,「這裡沒算上延遲交貨造成的品質折損,雅雯經理,妳比我清楚,那批貨在倉庫多放了九天。」
雅雯瞇了瞇眼。他的話說得沒錯,但她不想在氣勢上被他拿走,只淡淡回了一句,「那是貴公司把驗收時程往後壓,責任歸屬還得再議。」
世傑笑了笑,沒有繼續爭論,而是站起身來繞過桌角。他沒有坐回自己的位子,反而停在雅雯身後,一手撐在她椅背頂端,一手按在她面前的桌沿,上半身壓低,從她耳後看那份合約。
「那這條先擱著,看後面怎麼調整。」他的聲音忽然近得驚人,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咖啡混著木質香水的氣味。她的後頸細白,幾根黑髮貼在皮膚上,他的視線在那裡停了兩秒,接著才指向合約上的第二條。
雅雯沒有回頭,肩膀卻微微繃緊。她聞得到他身上熨燙過的衣料味道,感受到他靠得極近的體溫,像是被一堵熱牆從背後逼著。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翻到下一頁,「驗收期限,我要壓回十四個工作天。」
世傑的手從桌沿移開,落到她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個晚輩那樣拍了兩下。
「二十天,不能再短。」他直起身,走到她身側,半坐在會議桌邊上,垂眼看她,「妳也知道我們驗收組的人力有限,太趕反而容易出錯,到時難受的還是妳。」
他站得近,西裝褲繃著他壯碩的大腿,雅雯只要抬眼就會看到他腰間皮帶的金屬釦。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體熱的古龍水味更濃了,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十八天,不能再長。」她的聲音還是冷的,但語氣明顯不像剛才那麼硬。
世傑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他伸手幫她把滑到肩前的一縷長髮撥回耳後,指節擦過她的耳骨,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雅雯,談生意而已,妳何必全身都繃成這樣。」他收回手,指尖在鼻前停了一瞬,像在聞剛才沾上的氣味,「放輕鬆點,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
她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眼睛,裡面的笑意很淡,卻讓人不舒服。她一手按住胸口前的合約,身體往椅背靠,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世傑副總,我來談的是合約,不是私人交情。」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跟妳談合約。」他從桌上下來,轉身走回自己那側,步伐很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坐回椅子之後,他把合約往前一推,「十八天可以,但前面那條抽樣比例,維持百分之五。」
雅雯皺起眉。她正要開口,世傑已經接著說,「不然還有個方案,妳今晚陪我吃頓飯,抽樣比例改百分之三,驗收期限照妳要的十四天。」
他靠回椅背,表情像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事,只有眼神不對,濃得發暗。
雅雯用力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襯衫被撐得繃緊,鈕釦中間的布料微微張開,隱約透出一抹粉色的蕾絲邊。她自己沒注意到,世傑卻看得清清楚楚,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
「副總,這種話我當作沒聽到。」她把合約拉回面前,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公司還不至於需要用這種方式談條件。」
世傑攤開雙手,笑得無辜,「只是吃頓飯,雅雯經理想到哪裡去了?」
雅雯胸口起伏了一下,沒回話。她翻了翻合約,抬頭時神情已經恢復成原本的冷淡,「抽樣比例百分之三,驗收期限十八天,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好,就照妳說的。」世傑居然乾脆地點頭,從外套內袋掏出一支鋼筆,拔開筆蓋,在合約修訂欄上飛快地改了幾筆,然後把整份文件推回去,「看看這樣行不行。」
雅雯拿過合約,低頭逐字確認。她看得很專注,微微前傾的身子讓他的視線正好落在她領口,白色襯衫因為下壓而敞得更開,乳溝陰影深得驚人,被淡粉色蕾絲托著,鼓成兩團沉甸甸的弧度。她看得越久,世傑的眼神就越暗,像在記住那個形狀,又像在盤算下一步。
「可以了。」雅雯簽下名字,字跡俐落,遞回合約時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她站起身,拉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掛在手臂上,窄裙順著她的動作回到膝蓋上方,臀線被布料吃出緊繃的曲線。
世傑也跟著站起來,繞到門邊,在她伸手開門之前先一步用背靠住門板,擋住了她的去路。
「雅雯。」他低頭看她,聲音放低,只剩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外面那些客戶,是不是也常叫妳出去談這種條件?」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裡沒有半點慌亂,只有更深的防備,「世傑副總,你會不會太失禮了。」
「失禮的不是我。」他往前邁了半步,她的背幾乎要靠上門邊的牆,已經沒有退路。他一手撐在她耳邊的牆面上,另一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姿態散漫,卻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陰影底下,「那些老傢伙看妳的眼神,我在飯局上見過不知多少次,他們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雅雯別開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把我和你那些飯局上的人相提並論。」
「我不會。」他的目光從她緊繃的側臉往下移,落在她的領口。襯衫第二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繃開了一點,正好露出底下那截粉色蕾絲的邊緣。他伸出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那顆鬆開的釦子,沒有摸她,只是隔著極近的距離停在那裡,「我只會做得比他們都徹底。」
雅雯用力拍開他的手,胸膛因為呼吸急促而起伏得更厲害,那兩團豐滿的乳肉幾乎要從領口擠出來。她瞪著他,眼底像結了霜,耳尖卻泛起一層很淡的紅。
「讓開。」
世傑沒有讓,反而又逼近了些,膝蓋幾乎要頂進她兩腿之間,西裝褲的布料擦過她的窄裙下襬。他低下頭,嘴唇離她的額角不到一個拳頭,聲音低到像在哄人,「合約簽完了,陪我吃頓飯,不會少塊肉。」
雅雯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指尖抓皺了他的襯衫。她本來要推,卻發現這男人胸膛硬得像石頭,根本推不動分毫。她仰起臉,呼吸和他的混在一起,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你這副德性,跟那些人也沒什麼不同。」
世傑低低笑了起來,胸膛在她掌心下震動。他忽然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那隻手,五指一收,將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裡,力道不小,熱得發燙。
「妳很快就會知道,哪裡不同。」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帶著氣聲說,「雅雯,我想要的女人,沒有一個逃得掉。」
她的瞳孔縮了縮,手腕用力想抽回來,卻被他扣得更緊。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那樣抓著她,像在等她感受他的力量。兩人的姿勢僵持在門後,她的背貼著牆,挺起的胸脯因為掙扎而劇烈起伏,幾縷長髮散在臉側,冷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壓不住的怒意和窘迫。
世傑把她拉近,直到她整個上身被迫貼著他的胸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