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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最弱黑魔導士的我成為了勇者的⋯

2 · 專屬之物的第一夜

門是被人從外面踹開的。

劍士的手掌扣住我的後領,像拎一袋沒人要的行李那樣,把我整個人提起來扔了進去。我摔在地毯上,膝蓋磕在硬木拼接的邊緣,痛得悶哼一聲。身後傳來劍士粗啞的笑聲,混著樓下宴會廳隱約的喧嘩,然後是門鎖「喀」地扣死的金屬聲。

腳步遠去了。

我撐起身體,掌心陷進厚實的織絨地毯。這間臥室大得不像話,四柱床上垂著暗紅色的帷幔,燭臺上的火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像一堆蹲伏在角落裡的活物。窗簾緊閉,看不見外面的夜色,只有玻璃上映出我自己——一個瘦弱的身影跪在地毯中央,灰袍破爛,臉頰上還沾著魔王城廢墟的塵土。

我縮到床腳邊,背抵著冰冷的木柱,把膝蓋抱起來。袍子下的身體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腦子裡反覆回放他蹲在我面前說的那句話,還有他覆上我後頸的手。那隻手沒有用力,卻讓我整個人動彈不得,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為什麼是我?隊伍裡有劍士、有弓手、有僧侶,任何一個都比我強,比他更有資格站在勇者身邊。為什麼偏偏挑一個最弱的黑魔導士,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把我從「隊友」變成「東西」

喉嚨湧上一股酸澀,我用力吞回去。不能哭。哭了又能怎樣,門鎖了,這裡是勇者的宅邸,沒有人會聽見,也沒有人會在意。

樓下的歡笑聲一陣一陣,像潮水拍岸,隔著地板和牆壁悶悶地傳上來。他們在慶祝。慶祝魔王死了,慶祝和平降臨,慶祝勇者得到他想要的賞賜。沒有人問過我想要什麼。從頭到尾都沒有。

我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燭臺上的蠟燭燒掉了一截,燭淚沿著銀托盤堆成白色的山丘,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和劍士不同,這腳步平穩、從容,鞋底磕在木質走廊上,節奏不快不慢。我認得這個步伐。討伐路上每次紮營,他巡視完隊伍走回帳篷時,就是這樣的腳步。以前聽到這個聲音,我會覺得安心,覺得有什麼危險都能被擋在外面。現在聽到,我只覺得胃在絞緊。

門鎖轉動,門開了。

勇者站在門框裡,走廊的光從他背後打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圈金色的邊。他換掉了鎧甲,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還殘留著薄薄的水光,大概剛洗過澡。但他身上有酒氣,混著某種慶功宴特有的、甜膩的果香,從門開的那一瞬就湧進來,填滿整間臥室。

他看見我縮在床腳,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笑起來。那個笑容溫柔極了,和幾個月前在公會角落找到我時一模一樣。

「怎麼坐在地上?」他反手關上門,朝我走過來。「地上涼,會感冒的。」

我想往後退,背已經貼著床柱,沒地方可退了。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低頭看我,藍眼睛被燭光染成某種深沉的靛色,和暮色裡那種星芒又不太一樣。他彎下腰,伸手撥開我額前的頭髮,指尖擦過眉骨,溫熱的,不像廢墟裡那樣涼。

「該洗澡了。」他說,語氣像在哄一隻不肯進籠的貓。「你身上都是灰,洗乾淨才好睡覺。」

我搖頭,聲音從喉嚨擠出來,沙啞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我……我自己來。」

他沒回答,只是蹲下來,和我平視。然後他的手落在我袍子的領口上,指節隔著布料壓在我的鎖骨上。我僵住了。他的動作很慢,一顆一顆解開袍扣,像在拆一件很珍貴的包裹。灰袍從肩膀滑下去的時候,我開始發抖,兩隻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想推開,可他手臂穩得像石柱,紋絲不動。

「聽話。」他輕聲說,語氣裡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卻讓我手指一根根鬆開了。

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褪掉剩下的衣物。我在他面前赤裸著,瘦得肋骨隱約可見,肩胛骨的形狀在燭光下像兩片沒長開的翅芽。他的目光從我的臉往下移,慢慢地,像在確認一件終於放進陳列櫃裡的收藏品。那目光讓我從脊椎一路涼到尾椎,我下意識抬手想遮,被他輕輕按住了。

「不要遮。」他說。「很好看。」

然後他把我抱起來,走進臥室後方的浴間。

熱水已經備好了,蒸汽氤氳,水面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草葉,散出淡淡的藥香。他把我放進浴池,水溫比體溫高一些,燙得我皮膚泛紅,卻也讓緊繃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鬆開一點。我縮在水裡,水面淹到胸口,熱氣薰得眼眶發酸。他捲起袖子,從池邊拿起軟布,浸了水,擰半乾,從我的後頸開始往下擦。

動作很輕。布面擦過肩胛、脊椎、腰側,像在描一幅很精細的畫。他的手不時碰到我的皮膚,指尖帶著薄繭,那是長年握劍留下的。以前我覺得這雙手很可靠,現在它們每一下觸碰都讓我毛骨悚然,因為我不知道下一秒他會做什麼。

他替我洗了頭髮,指腹揉進頭皮,泡沫順著鬢角滑下來,我閉上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水聲在浴室裡迴盪,他始終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平穩地響在我頭頂。

洗完之後他用一條大浴巾把我裹起來,重新抱回臥室,放在床沿。四柱床的床單是深色的,我的皮膚被熱水泡得泛紅,坐在上面像一塊被擺上絲絨的瓷器。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襯衫的領口還敞著,鎖骨下方的肌肉線條被燭光勾出柔和的陰影。

「從今天開始,」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只屬於我們之間的秘密。「你是我的了。」

我張開嘴想說不,想說這不對,想說我是隊友不是奴隸。可他湊過來,另一隻手托住我的後腦,吻住了我。

那個吻不粗暴,甚至稱得上溫柔,嘴唇碾壓的力道剛好讓人無法推開又不至於疼痛。可我還是掙扎了,兩隻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隔著襯衫觸到那片結實的胸膛,推不動。他的身體像一堵溫熱的牆,慢慢壓過來,把我往後按進床褥裡。

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他順勢覆上來,膝蓋卡進我兩腿之間,把我的腿分開。浴巾散開了,我赤裸地躺在他身下,水珠還沒擦乾,後背的濕痕印在深色床單上。他用一隻手扣住我兩隻手腕,壓在我頭頂,力道不重,卻讓我完全掙不開。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他貼在我耳邊說,氣流搔過耳廓,聲音還是那副溫柔和煦的調子,可內容已經不是請求了。「放鬆。」

我咬著下唇,全身都在抖。他另一隻手從我的腰側往下滑,指腹沿著髖骨的線條摩挲,然後分開我的臀瓣,指尖沾了不知何時抹上的膏脂,抵在那個從未被碰過的地方。

「不要——」我的聲音碎在喉嚨裡。

他含住我的耳垂,舌尖描著耳廓的形狀,同時指尖抵開皺褶,緩慢地推進。異物侵入的感覺讓我弓起背,眼淚直接湧上來,模糊了視線。他停了一瞬,等我喘過一口氣,又繼續往裡推,一邊在耳邊低聲說:「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騙人。明明很痛。

他退出來,又加了一根手指,這次進得更深,指節在我體內彎曲,像是在摸索什麼。我咬緊的嘴唇滲出血味,他低頭舔掉那點殷紅,然後抽出手指,解開自己的褲頭。我聽見布料窸窣的聲音,然後有什麼灼熱粗硬的東西抵在我被撐開的地方。

「看著我。」他說。

我沒看他。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裡,視線盯著天花板的木紋,一條一條數過去。他沒再強迫,只是扣緊我的胯骨,腰往前一送,整根沒入。

我叫不出聲。身體像被撕裂了一樣,內壁被撐到極限,每一寸褶皺都被碾平。他停在我身體最深的地方,沉沉地吐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動。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最底,力道重得像要把我釘進床板裡。床墊隨著他的動作吱嘎作響,帷幔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晃動。

「你裡面……好緊。」他低喘著說,聲音啞了,溫柔的包裝終於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灼燙的、壓抑了太久的慾望。他扣住我的腰往上提,讓我的後背離開床面,從這個角度撞得更深。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腸道絞緊了他的陰莖,他悶哼一聲,速度忽然加快,撞得我整個人在床上顛簸。

眼淚流得更兇了,無聲地淌進枕頭裡。可他俯下身,舔我的眼角,把我的淚水一滴一滴捲進嘴裡,然後吻我的眼瞼、鼻尖、嘴角,動作又輕又慢,和下半身兇狠的抽插完全是兩個節奏。

「以後你就習慣了。」他喃喃地說,聲音飄在我耳邊,像哄睡的搖籃曲。

他射在我體內的時候,我感覺一股溫熱在腹腔深處漫開。他伏在我身上喘了一會,才慢慢退出去,帶出一點濁白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我動不了,腿根痠軟得像不是自己的,恥骨被撞得隱隱發麻,後穴仍在不受控制地收縮,彷彿還含著他的形狀。

他起身擰了條溫毛巾替我清理,動作細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然後他脫掉襯衫,躺到我身邊,把我撈進懷裡,一隻手臂橫過我的腰,將我整個後背貼進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隔著皮肉傳過來,平穩有力,和我胸腔裡那顆慌亂亂撞的心臟形成可笑的對比。

「你是我的。」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我的後頸,呼出的熱氣落在剛才被吻得發紅的皮膚上。不是宣告,是陳述,像在說一個已經寫進律法裡的條文。

我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被燭光染成琥珀色的木紋。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眶乾澀得像被風吹過的枯井。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我往他懷裡再按了按,鼻尖埋進我的頭髮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蠟燭燒到了盡頭,火焰跳了兩下,滅了。黑暗從四柱床的帷幔外湧進來,把他的體溫和酒氣一起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他在我身後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我的身體還在他的懷抱裡,可意識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懸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冷冷地俯視著床上這兩個交疊的人形。一個金髮的勇者,一個瘦弱的黑魔導士,像兩尊擺錯位置的棋子。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

黑暗還是黑暗。鎖還是鎖。

而我已經不是隊友了。是一個東西。一個專屬的、被鎖在臥室裡的、必須對主人的觸碰放鬆身體的東西。

胸腔裡的那股酸澀又湧上來,可我哭不出來。連眼淚都已經不歸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