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的獠牙還嵌在她右肩裡。她能感覺到齒尖在骨頭上磨,一下一下,像狗啃骨頭那樣,不緊不慢地來回鋸。痛已經不是痛了——是一團火從肩膀往脖子燒,燒到後腦,燒到脊椎,燒到每一根還連在身體上的神經末梢。
熊蟒的蟒尾把她左腳踝扯到極限,韌帶繃得發出喀喀的細響。那根東西從它腹下鱗片間翻出來——不是人的,不是獸的,是某種不該存在的形狀。暗紫色,比她的手臂還粗,表面布滿濕黏的紋路,頂端裂開成三瓣,像一朵還沒綻開的肉花。它在空氣中搏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跳都從裂縫裡擠出濁黃的黏液,滴在她剝了皮的小腹上,燙得像烙鐵。
她還來得及轉頭。還來得及看見那三瓣裂片張開,像花開——然後它捅進來。
不是陰道。是整個下身。那東西太大,不挑入口,直接碾過她的大腿內側,碾過股溝,碾過會陰,碾過所有還能稱為私處的地方,把皮肉往裡推、往兩邊擠。她聽見自己下身發出一聲濕淋淋的悶響,像踩爛一顆熟透的柿子。然後是脊椎。她能感覺到那東西沿著體內往上推,推過腸道,推過胃,推過橫膈膜,推過肺葉——她吸不進氣,胸腔被從裡往外頂,肋骨一根一根地繃到極限。
它從喉嚨穿出來。她的下頷被從裡撐開,嘴張到一個不該屬於人類的幅度,嘴角的皮嘶一聲裂到耳根。那三瓣裂片從她嘴裡伸出,在她面前張開,像一朵開在她臉上的肉花。她的舌頭被擠到一邊,貼在性器側面,能嚐到那東西的紋理和溫度——熱的,比她的體溫還熱,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
熊蟒開始動。往上推,把她整個上半身推離石面;往下扯,把她整個人往蟒尾的方向拖。她像一塊被串在鐵籤上的肉,上下套弄,每一次往上推都讓那朵肉花從她嘴裡盛開,每一次往下扯都讓它縮回她喉嚨深處,再從下身擠出一股混著血和體液的濁沫。
狼妖鬆開她的右肩,獠牙從血肉裡拔出來,帶出一小塊碎骨。它歪頭看了看她的右手——還握著拳,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它咬下去。不是咬手腕,是咬手肘。上下顎一合,喀一聲脆響,橈骨和尺骨同時斷開。然後它開始扯,像扯雞翅那樣左右甩頭,肌腱一根一根繃斷,皮肉撕開,露出白森森的斷骨截面。最後一扯,整隻右手從手肘處斷開,連著一小截前臂的皮甩在地上。
趙靈兒的嘴被貫穿,叫不出聲。她只能從喉嚨擠出一串氣泡,混著血沫從性器和喉壁之間的縫隙滲出來。
狼妖叼起那隻斷手,前爪按住手背,像按住一件玩具。它胯下的性器已經硬到發紫,頂端滴著濁液。它用鼻尖把那隻斷手推到性器上,手指朝內、手背朝外,然後兩隻前爪按著斷手的前臂殘端,開始上下套弄。斷手的手指還是溫的,指節還能微微彎曲,指甲在性器表皮上刮出細微的劃痕。狼妖的喉嚨滾出低沉的吼聲,舌頭掛在嘴外,口水滴在她的斷肢上。
剝皮獵犬繞到她頭頂上方。它倒著站,兩隻後爪踩在她肩側石面上,兩隻前爪扒住她的頭顱,爪尖刺進頭皮,固定。它的性器比狼妖細,但更長,尖端彎曲如鉤,表面布滿細密的倒刺——那些倒刺在空氣中微微外翻,像一排排等著刮肉的刀片。
它瞄準她的右眼。
她還剩這隻眼。左眼血晶被摳出後只剩黑色薄膜,薄膜裂縫裡雖然滲出極弱的金光,但那不是視力——那只是光,只是母親殘留在她體內的餘溫。真正還能看見的,只剩這隻右眼。金色豎瞳,還能看見圓石的血跡,看見母親懸在半空的身影,看見狼妖套弄她斷手的姿態,看見熊蟒那根貫穿她身體的性器在她面前一進一出。
然後她看見剝皮獵犬的性器衝著她的右眼捅下來。
第一下沒捅進。那彎鉤的尖端撞在眉骨上,刮下一條皮肉,露出底下的白骨。它調整角度,前爪更用力地掐住她的頭顱,性器尖端抵在她眼眶下緣,用力——她感覺到眼球被往上擠,視野開始扭典,母親的身影變成拉長的流質,金光和藍光攪在一起——然後它捅進去。
眼球沒碎,是被擠到旁邊。性器從眼球和眼眶骨之間擠進去,倒刺刮過視神經,刮過眼動脈,刮過所有連著眼球的組織。她的視野炸成一片白色,然後是紅色,然後是黑色——但黑不到底,因為那些倒刺還在刮,每刮一下就有閃電般的白光劈過那片黑。她還能感覺。能感覺那東西在往顱腔裡推,尖端穿過眼眶後壁,進入顱內,在腦組織間擠出一條通道。
剝皮獵犬開始抽送。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捅入都讓她的右眼凸出一點,每一次抽出都讓眼球往內陷一點。倒刺刮著眼眶骨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砂紙磨木頭。她的右眼窩開始往外溢東西——不是淚,是血,是眼液,是碎掉的玻璃體混著組織液,順著臉頰往下流。
六臂猿猴從井壁上下來。它倒掛著爬到她左側,六把骨刀同時插入石面,把她釘得更牢。它低頭看她的左手——僅剩的三根手指,無名指、中指、食指。它伸出前爪,握隹她的無名指,慢慢往上扳。第一節指關節喀一聲脫位。第二節,喀。然後它用骨刀輕輕一劃,沿著掌指關節切下去。皮先開,然後是韌帶,然後是軟骨。它切得很慢,像在片生魚片,每一刀都讓刀刃在組織上停留片刻,讓痛在神經末梢上多留一瞬。無名指斷開,連著一小片掌骨的碎碴。
它把斷指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轉向自己的性器。那東西已經硬挺,頂端有個小孔——馬眼,正往外滲清液。它用指爪撐開馬眼,馬眼周圍的肌肉被強行拉開,露出裡麵粉紅色的尿道黏膜。然後它把她的斷指塞進去。無名指,指甲朝內,指腹朝外,一點一點往裡推。尿道被異物撐開,黏膜撕裂,血從馬眼邊緣滲出來,混著清液滴在她斷指的指節上。六臂猿猴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嘶叫——不是痛,是興奮。
它又切下她的中指。這次更慢,骨刀在指節上上下鋸了三次才切斷。中指比無名指長,塞進馬眼時需要更用力,它爪子在抖,不知是痛還是爽,那根手指整根沒入尿道,只剩一小截指尖還露在外面,指腹上的指紋貼著尿道內壁。
食指是狼妖來切的。狼妖還在她斷手上套弄性器,見六臂猿猴玩得起勁,伸爪過來,一爪刀劃斷她最後一根手指。食指從根部斷開,骨碴整齊。狼妖把食指叼給六臂猿猴——牠的性器已經塞了兩根手指,馬眼被撐成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洞,邊緣裂開好幾道細縫,血沿著性器表皮往下淌。第三根手指塞不進去,牠試了兩次,最後用爪尖把馬眼邊緣再撕開——嘶一聲,裂口擴大到能塞進食指。三根手指在尿道裡擠成一束,指節互相疊壓,指甲刮著尿道內膜,從外能看見性器表皮微微隆起的形狀。
六臂猿猴嘶叫著,聲調高到幾乎刺破耳膜。牠還不夠。牠低頭看她的左腿——還完整,還在那裡。牠舉起骨刀,對準大腿中段,砍下去。第一刀砍進肌肉,股四頭肌斷開;第二刀砍進股骨,骨頭裂出一條縫;第三刀才完全砍斷。一條腿,從大腿中段斷成兩截,斷面能看見黃色脂肪、暗紅肌肉、白色碎骨,還有搏動的股動脈,正在往外噴血。
六臂猿猴抱起那截斷腿,把斷面對準自己那根塞滿手指的性器。牠把斷腿當作肉筒,往性器上套——斷面的股骨碎碴刮過性器表皮,肌肉組織緊裹隹它,像一個不規則的陰道。牠開始抽送,塞在尿道裡的三根手指在性器內部被反覆擠壓,指甲割破尿道,血從馬眼和性器表皮之間的縫隙往外噴,澆在斷腿的肌肉組織上,澆在她還連在身體上的殘肢上。
趙靈兒已經感覺不到痛了。痛太多,太多,太滿,從每一個還存在的傷口、每一個已經不在的肢體殘端一起湧進來,湧進她那還清醒著的、還被剝皮獵犬性器攪攪著的腦組織裡。她的意識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畫面:母親懸在半空的身影,臂斷處還垂著鎖鏈的殘環;狼妖還在套弄她斷手的那張醜臉,嘴邊掛著白沫;熊蟒性器從她嘴裡伸出的那朵肉花,在她面前一開一合;剝皮獵犬在她右眼窩裡抽送的節奏,帶著她的腦組織一跳一跳。
她快死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快死了。血流太多,體溫太低,心跳太慢。咚,咚——咚——間隔長到像在數拍子。
然後她聽見母親的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是從體內——從那縷左眼薄膜裂縫裡滲出的極弱金光裡,從右腕斷口泛著淡金色光芒的止血面上,從所有她還留著母親殘力的地方,同時響起來。不是話語,不是叫喚,只有一個音——像嘆息,像呼喚,像在被鎖鏈貫穿這麼多年後最後一次睜開眼睛。
林青兒的身體亮起來。不是慢慢亮,是炸開。藍色與金色同時從那具殘破的、失去一臂的、被七條鎖鏈貫穿的身體裡炸出來,光華稠得像液體,像水波往外盪,觸到石壁就反彈回來,觸到妖獸就——
狼妖先被光吞沒。不是燒,是熔。光華沾上它的皮毛,皮毛就在瞬間化為白煙,然後是皮,然後是肉,然後是骨。它還保持著前爪套弄她斷手的姿勢,然後那隻前爪就在光中消失,像墨滴入清水,散開就不見了。
剝皮獵犬的性器還插在她右眼窩裡,光華掃過,性器從尖端開始熔解,像蠟燭遇火,一層一層地化掉。它想抽出來,但來不及——光比它的動作快,從性器蔓延到它全身,那長滿倒刺的舌頭最後垂出來,掛在嘴邊,然後舌也化了。
六臂猿猴是最後一個。牠還抱著她的斷腿,性器還插在斷面的肌肉組織裡。光華淹到牠時,牠發出一聲尖嘶——然後光從牠的馬眼灌進去,把塞在尿道裡的三根手指熔出來,把性器從裡到外熔成空殼,把牠整隻熔成一灘冒煙的焦渣。
熊蟒被光從她體內逼出來。那貫穿她全身的性器從喉嚨縮回去,從胃縮回去,從腸道縮回去,從下身縮回去——每縮一截,光就跟著燒一截,把那暗紫色的性器熔成灰白的碳狀物,碎在她體內,再被光推出來。
光收。石室重歸黑暗。
趙靈兒躺在圓石上。她還活著——不知怎麼還活著。右腕斷口還泛著淡金光芒,止住那本該噴湧的血;左眼薄膜裂縫裡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一點,像有什麼東西在薄膜底下搏動,一下,一下,想要睜開。
她轉頭——只能轉一點點,脖子以下的知覺幾乎全失了——去看母親的方向。
七條鎖妖鏈空盪盪地垂在半空。鏈上只殘著血肉的殘跡,滴滴答答往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