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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之群芳賤獻

9 · 荒路屈膝

午後的荒路在秋陽下泛著枯黃的塵土,兩側雜草高及腰際,偶有幾聲烏鴉從遠處老樹上傳來,更添幾分蕭索。陸紅提獨自走在返回江寧的這條僻徑上,勁裝束腰,長劍懸於身側,步伐輕捷而無聲,一如她多年行走江湖的習慣。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眼神沉靜地掃過路旁幾叢枯灌木,心裡盤算著回到竹記之後該向寧毅回報的事項。

風向忽然變了。

陸紅提腳步未停,但右手已自然垂至劍柄旁,指尖輕觸冰冷的劍鐔。前方十丈外的土坡後,三道佝僂身影緩緩站起,像是從荒草裡長出來的爛根。為首的是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山賊,滿臉風霜刻痕,牙齒缺了大半,身上披著拼湊而成的破舊皮甲,腰間掛著一柄生鏽的柴刀。另外兩人年紀相仿,一個拄著歪木杖,另一個左手少了三根指頭,只剩拇指與食指勉強夾著一截削尖的竹竿。

「姑娘,」為首的老山賊開口,聲音像砂石摩擦,「這條路不好走,把兵器放下,咱們保妳平安過去。」

陸紅提靜靜看著他們。

以她的身手,這三名老弱山賊連讓她拔劍的資格都沒有。她的目光從柴刀移到竹竿再移到歪木杖,計算出三人呼吸濁重、下盤虛浮,明顯是長年飢餓與病痛折磨下的殘軀。只需一瞬,她就能以劍鞘擊碎為首者的腕骨,再以兩記鞭腿掃倒另外兩人。甚至不必出鞘。

她的手握住了劍柄。

但就在劍身即將滑出鞘口的那一剎那,寧毅的臉忽然浮現在她腦海裡。不是什麼深情回憶,而是前幾日他在後院對蘇檀兒低聲說話時,那個看似溫和卻不容拒絕的微笑。還有他曾經在晚飯時不經意提起的話:「江湖上的事,有時候退一步反而是前進。妳武功再高,總有不方便動手的時候。」

她當時沒有細想。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寧毅知道她今日要走這條路。

陸紅提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又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看著眼前這三名連站都站不太穩的老山賊,喉頭動了動,終於將手從劍柄上移開,垂在身側。

「……怎麼才算平安過去?」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仍保持平穩。

為首的老山賊眨眨眼,似乎沒料到這麼容易。他跟身旁兩人交換了眼神,拄木杖的那個咧嘴笑了,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唾液從嘴角拉出細絲。缺指的那個則用竹竿戳了戳地面,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咱們不要妳的錢財,」為首的老山賊說,語氣慢吞吞的,像在品嚐什麼滋味,「只要姑娘站著別動,讓咱們兄弟幾個……摸摸,確認妳身上沒藏其他兵器,就放妳走。」

陸紅提的下頷肌肉微微抽緊。

她當然聽得懂這話裡的意思。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齷齪言語她沒聽過。但此刻站在這條荒涼土路上,秋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她卻發現自己無法像從前那樣乾脆地拔劍。因為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偶然的遭遇。這是寧毅的安排。

是寧毅要她承受的。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快點。」她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三名老山賊發出一陣低啞的笑聲,像枯枝折斷。為首的那個率先走近,步伐拖沓,右腳似乎受過舊傷,每走一步都在地上蹭出淺溝。他在陸紅提面前停下,兩人距離不過一尺,她可以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垢、煙草與陳年皮甲的酸腐氣味。

第一隻手落在她臉頰上。

粗糙得像砂礫的掌心貼著她的肌膚緩緩滑過,指腹上的厚繭刮過她顴骨,然後沿著下頷線條摸到耳後。陸紅提感覺自己的皮膚在收縮,每一寸被觸碰的地方都像有螞蟻在爬。她咬緊牙關,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勁裝下的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這姑娘皮膚挺細的,」老山賊回頭對同伴說,唾沫星子濺到陸紅提頸側,「不像一般走江湖的粗皮糙肉。」

第二隻手落在她頸側,是拄木杖的那個。他的手指扭曲變形,指節因風濕而腫大,觸感像枯樹枝。他從她鎖骨中央開始摸,五指張開沿著頸部兩側往下,指尖陷進她衣領邊緣,將領口稍稍扯開,露出裡頭一截素白的裹胸布。

「這兒沒藏東西,」他啞聲說,手指卻繼續往下,隔著勁裝按在她鎖骨下方。

陸紅提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仍閉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劇烈顫動。她能感覺到風吹過被唾液沾濕的頸側,帶來一陣涼意。

第三個人也過來了。缺指的那個老山賊放下竹竿,用僅剩的拇指與食指夾住她腰間的衣料,像在檢查什麼似的,從腰側慢慢往前摸,一直摸到腹部。他的手指在她肚臍周圍按了按,然後繼續往下,停在腰帶邊緣。

「腰上沒纏暗器,」他說著,手卻沒有移開,反而沿著腰帶往後滑,繞到她後腰,五指張開按在她臀上方的凹陷處。

陸紅提的膝蓋幾乎要軟下去。

她一生征戰無數,面對過刀光劍影,也承受過重傷劇痛,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羞辱。這些骯髒粗糙的手不帶殺意,卻比任何兵器都更徹底地剝去她的尊嚴。她是江湖上令人敬畏的宗師,此刻卻像一件被檢查的貨物,任由這些老弱殘缺的山賊隔衣摸索。

為首的老山賊似乎察覺到她的顫抖,發出滿意的哼聲。他的雙手同時抬起,直接覆在她胸脯上。

陸紅提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她的嘴唇緊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看著那雙骯髒的手隔著勁裝按住她的雙乳,粗糙的掌心壓著乳峰,五指開始收攏揉捏。勁裝的布料被扯緊,勾勒出底下飽滿的形狀。老山賊的手勁不算大,但那種被陌生人肆意觸碰私密部位的屈辱感,讓她胸中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軟的,」老山賊對同伴說,語氣裡帶著下流的笑意,「隔著衣服都覺得軟。」

他的拇指找到乳尖的位置,隔著布料用力按下去,然後開始來回搓動。陸紅提的背脊猛地僵直,一股尖銳的酥麻感從被按壓的那一點竄向全身,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異樣知覺。她咬緊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

拄木杖的老山賊也將手伸向她另一側胸脯,兩人像在較量什麼似的,各自掐揉著一側乳房,不時用指縫夾住乳尖往外拉扯。勁裝的布料在反覆揉捏下開始起皺,胸前的位置逐漸浮現汗漬的深色痕跡。

「這兒也要查,」缺指的老山賊在她身後說,僅剩的兩根手指沿著她脊柱往下滑,一直滑到尾椎,然後繞到前方,隔著褲子按在她腿間。

陸紅提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兩道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被扯開的領口上。她沒有閃躲,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出聲。她就這樣站著,雙臂仍維持張開的姿勢,任憑那隻殘缺的手隔著褲料按壓她最私密的地方。老山賊的手指在她腿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指尖隔著布料陷入那道縫隙,沿著形狀慢慢描摹。

「沒藏東西,」他重複著同樣的話,手指卻繼續在那裡逗留,甚至加重了力道,讓布料更深地陷進去。

為首的老山賊忽然俯下身。

陸紅提感覺到一股濕熱的氣息噴在她胸前,然後是隔著衣料的牙齒咬合感。老山賊張開那口缺牙的嘴,隔著勁裝咬住了她的乳頭,用殘存的幾顆黃牙輕輕啃咬。唾液迅速滲透布料,在胸前留下一圈深色的濕痕。他像在品嚐什麼食物似的,嘴唇含住那一小塊布料下的突起,用力吸吮,發出嘖嘖的聲響。

「嗚——」陸紅提從喉嚨深處洩出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隨即死死咬住牙關。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勁裝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汗水從額角滑落,和淚水混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乳尖在被吸吮的過程中不受控制地變硬,那是一種純粹的生理反應,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對她而言卻像過了一輩子。

為首的老山賊終於鬆開嘴,直起身時嘴角還掛著唾液絲。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打量著陸紅提胸前那片被口水浸透、滿是指印與揉痕的衣料,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姑娘身上沒藏兵器,可以走了。」

三個人緩緩退開,重新變回路旁的三道佝僂身影。拄木杖的那個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露出殘缺的笑容,然後三人消失在一片枯灌木後方,只剩下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陸紅提站在原地,姿勢沒有改變。

過了好一會,她才像忽然恢復知覺似的,踉蹌後退了一步。她的手指顫抖著伸向胸前,試圖整理被扯亂的衣襟,但指尖觸到那片濕透的布料時,整個人又僵住了。勁裝上滿是褶皺與指印,胸前兩團深色的汗漬和涎痕交疊在一起,在素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目。腰間的布料也被揉得移位,褲子腿間的位置留著一道明顯的壓痕。

她忽然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沒有哭聲。眼淚不斷滴落在乾燥的塵土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但她始終沒有發出任何哭泣的聲音。她的肩膀劇烈起伏了幾次,然後強行壓住,緩緩直起身來。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將衣領拉緊,把腰帶重新束好。每個動作都機械而僵硬,像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務。整理完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無法遮掩的痕跡,沉默了片刻,然後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步伐不再像先前那樣輕捷。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裡。長劍仍懸在身側,但劍柄上再也沒有她的手搭在上面。她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腳尖前方的塵土上,就這樣一路走回了江寧城門。

暮色已經漫上來了。

城門口的守衛認得她,沒有阻攔。她穿過門洞,走進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街道,然後在路旁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住了腳步。

寧毅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襲尋常的青衫,雙手負在身後,像是在等一位歸家的故人。夕陽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輪廓。他看見陸紅提走過來,嘴角浮現一抹溫和的微笑,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有的只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凝視。

「紅提,」他輕聲喚她。

陸紅提在他面前停下,沒有抬頭。

寧毅伸出手,手掌輕輕落在她頭頂,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的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髮絲,順著她後腦的弧度緩緩往下,最後停在後頸的位置,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肌膚。

「做得對,」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她聽得見,「平安最重要。」

陸紅提的肩膀開始顫抖。

她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鞋尖前那片被夕陽照亮的塵土。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一顆接一顆,砸在乾燥的地面上,迅速被塵土吸收,只留下幾個潮濕的深色圓點。

她沒有說話。

寧毅的手仍按在她頭頂,不急不緩地繼續撫摸著她的髮絲,像在梳理一隻受傷的鷹的羽毛。

「走吧,」他說,「回家。」

陸紅提終於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那顆頭顱,始終沒有抬起來。

暮色中,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江寧的街巷深處。老槐樹的枝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地上那幾滴淚痕很快就被新的塵土覆蓋,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