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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之群芳賤獻

1 · 褪衣之始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櫺,在蘇府內宅的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光影。蘇檀兒剛從帳房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布莊的進貨清冊,推開房門便見寧毅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盞茶,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那笑容她認得。相公每次露出這種笑容,接下來要說的話往往不太尋常。

「檀兒,明日去布莊巡視時,我想請妳做一件事。」寧毅放下茶盞,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相公請說。」蘇檀兒將清冊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布莊的事務。近日春蠶上市,新一批生絲的品質需要仔細把關,她打算明日親自去染坊看樣——

「不要穿褻衣。」

四個字落在空氣裡,輕得像茶盞裡飄出的熱氣。蘇檀兒的手指在清冊封面上僵住了。

「相公……說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寧毅依舊笑盈盈的,那雙眼睛裡頭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我說,明日出門的時候,裙裳底下什麼都別穿。褻褲、褻衣,全都不需要。」

蘇檀兒的臉從白皙轉為緋紅,再從緋紅轉為蒼白。她下意識地將雙手交疊在胸前,彷彿已經有誰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衣衫。

「相公這是在羞辱我。」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語氣仍是世家小姐該有的克制,「我蘇檀兒雖是女子,卻也掌著蘇家布莊的帳目與營運,日日與掌櫃、夥計、客戶周旋。相公要我……要我那般出去,往後如何見人?」

「誰說要讓人知道?」寧毅站起身,走到她身側,手掌輕輕落在她肩上。那力道很溫柔,卻讓蘇檀兒肩頭一縮。「妳外頭的衫裙照常穿,只是裡頭少一件而已。誰看得出來?」

「可是——」

「檀兒。」寧毅打斷她的話,彎下腰,嘴唇湊近她耳畔,聲音低得像在哄,「夫妻之間,原本就該無所隱瞞。衣料是隔在妳我之間的東西,少一層,便近一分。我要的不是妳在旁人面前失禮,而是妳願意為我放下那些無謂的矜持。這是信任的證明,懂嗎?」

蘇檀兒咬著下唇,指尖在清冊封面上掐出淺淺的月牙痕。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絕。她是蘇家長房的獨女,不是尋常人家的媳婦,就算嫁了贅婿,在蘇家她仍然有話語權。可是寧毅說話的方式,那種溫和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總讓她覺得自己若拒絕了,反倒像是她理虧。

更何況,自從相公從昏迷中醒來後,整個人便與從前判若兩人。他幫蘇家度過了幾次危機,在布莊的經營上也屢有奇策,甚至連她父親都開始倚重他。她對這個贅婿,是真心生出了敬重與依戀的。

若只是少穿一件褻衣……

「……只此一次。」她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蚋。

寧毅的手從她肩上滑到背心,隔著薄薄的春衫,他的掌心溫熱。「明日回來後告訴我,妳在外頭走了一個時辰,可有誰看出來了?」

蘇檀兒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次日清晨,蘇檀兒在屏風後頭站了很久。

小蟬已經將她今日要穿的衣裙備好,一套月白色交領衫子,外罩一件藕色褙子,布料是蘇家自產的上等綢緞,垂墜感極好,穿在身上既端莊又得體。換作平日,蘇檀兒會先穿上細棉褻衣,再套中衣,最後才是外衫。可今日,她必須跳過第一層。

她褪下中衣,赤身站在銅鏡前,鏡中的女子身形纖細,鎖骨玲瓏,胸前弧度雖不驚人,卻也圓潤挺秀。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那像是另一個人在盯著她看。

「小姐?」小蟬在外頭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困惑。平日小姐更衣不需這般久。

「沒事。」蘇檀兒吸了口氣,直接將交領衫子披上身,手指飛快地繫著衣帶。綢料貼著赤裸的肌膚,觸感冰涼滑膩,每一寸布料摩擦乳尖的時候都會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她從未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對布料竟是這般敏感。

褙子再罩上一層,她對著鏡子仔細檢查。外觀上確實看不出異樣,層疊的衣料遮掩了一切。可她自己知道,裙裳之下,她與裸身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綢緞。

那種感覺像在所有人面前說著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謊言。

她踏出房門時,寧毅正在廊下負手而立,見她出來,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在腰間停留片晌,然後回到她眼底,嘴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很好看。」他說。

蘇檀兒的臉又紅了。她低著頭快步走過他身邊,往府門方向行去。

蘇府的長廊在春日裡格外明亮,兩側的庭院裡種著幾株垂絲海棠,花瓣被風吹落,鋪了一地粉白。蘇檀兒走在廊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裙擺拂過腳踝時帶起的觸感,今日竟清晰得讓人心慌。

她刻意放慢腳步,與前頭掃地的僕役拉開距離。可走廊總有轉角,轉過去,迎面便撞上兩個抬著箱籠的家丁。

「大小姐。」兩個家丁停下腳步,側身讓路,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蘇檀兒心跳如鼓。她微微頷首,盡量讓自己走得從容。可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察覺其中一個家丁的視線在她腰間停了一瞬——也許只是錯覺,也許只是他恰好低頭——但那股被窺視的恐懼像冷水般從後頸澆下來,讓她幾乎想用手臂擋住自己。

她逼自己繼續走,步履不亂,背脊挺直。等走到廊道盡頭,轉進通往側門的小徑,她才靠在一根廊柱上,大口喘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完好,外觀端正,沒有任何失儀之處。可那股羞恥感卻像潮水一樣不斷湧上來,淹過她的喉嚨,讓她幾乎窒息。她這一生所受的教養,蘇家小姐的身分,所有關於端莊與禮教的一切,都在這層少掉的布料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如果真被人看出來了呢?如果有人發現蘇家大小姐外衫底下什麼都沒穿,她往後還怎麼在江寧城立足?蘇家的臉面往哪擱?

可是寧毅的笑容也在她腦海裡一併浮現。他那句「這是信任的證明」,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邁步。

從側門出去,馬車已在巷口等候。車夫老周替她掀開車簾,蘇檀兒提裙上車,動作比往常急促了些。她坐下後立即攏緊衣襟,儘管馬車裡只有她一個人。

車輪轆轆轉動,穿過幾條街巷,往蘇家布莊駛去。蘇檀兒坐在車中,臀下的軟墊隨著車身輕晃,綢緞衫子便一下一下地摩擦著她的小腹與大腿。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像無數根羽毛同時搔刮著她,讓她坐立難安。

她從未發現自己的身體這般敏感。乳尖在衣料的反覆輕拂下不由自主地挺立起來,她低頭一看,衫子上果然若有若無地浮現出兩點細小的突起。雖然有褙子遮蓋,但在明亮處仍可能被看出端倪。

蘇檀兒立刻交叉雙臂抱在胸前,將自己縮在車廂角落。

這一路並不長,對她來說卻像走了半輩子。

布莊裡的事務一如往常忙碌,幾個掌櫃輪番來報帳,染坊的師傅送來新打樣的色布,還有兩個杭州來的絲商候在偏廳等著談價。蘇檀兒強迫自己專注在生意上頭,翻帳冊的手指起初還微微發顫,到後來總算穩住了。

只是每當有人走近她身邊,她的身體便不自覺地繃緊。染坊師傅拿著色布樣湊近讓她看時,她幾乎想要後退。那老師傅渾然不覺,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這批靛藍的色牢度比上一批好,蘇檀兒卻只覺得他呼出的熱氣隔著衣衫落在她的肩上,像燙著了一樣。

一個時辰,她在布莊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回程的馬車上,她幾乎虛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中衣的領口被濡濕了一小片。她這一生從未經歷過如此漫長的煎熬,明明什麼實質的事情都沒發生,她卻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眾人面前展覽了整整一個時辰。

回到蘇府時,夕陽已開始西斜。蘇檀兒快步穿過廊道,顧不上避開僕役的目光,只想趕快回到房裡,把那層薄薄的衣料從身上剝下來。

她推開房門,寧毅仍坐在桌邊,像是一直沒動過。桌上多了兩碟點心和一壺新沏的茶。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語氣依然溫和。

蘇檀兒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

「今日……無人發現。」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我在布莊巡了一個時辰,掌櫃們照常回事,沒有異狀。」

寧毅點點頭,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這個動作很輕柔,但蘇檀兒感覺到他的指尖在觸及她耳後的肌膚時,刻意放慢了速度。

「我說過的,看不出來。」他輕聲說,「妳看,妳怕了那麼久,結果不是好好的?」

「相公……」蘇檀兒的聲音忽然帶了顫,「下次不要這樣了,好不好?我真的——」

「明日穿蟬翼紗那件。」

蘇檀兒的請求被硬生生截斷在喉嚨裡。她睜大眼睛看著寧毅,他依然微笑著,眼神裡甚至有幾分寵溺。

「蟬翼紗比今天這件更薄,也更透氣。春末了,天氣漸熱,穿那個正好。」他說完,轉身走回桌邊,重新端起茶盞,「放心,外觀仍然看不出來的。我只是想讓妳慢慢習慣。」

蘇檀兒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她握緊了袖口的布料,指節泛白。

「那不過只是個開始。」寧毅抿了口茶,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蘇檀兒站在原地,夕陽的光從窗櫺間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交疊在腹前的雙手,那手指仍在細細發抖。

半晌。

「……是。」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