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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系統提示音在王強腦海中響起的瞬間,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字跡一行行浮現——

「正式世界:《飛狐外傳》攻略度:90%」

「主線結算完成。四女羈絆達成,額外獎勵解鎖——」

王強還沒來得及細看那些跳動的數字,光幕忽然一陣扭曲,像是水面被投進了一塊石子。一道嫵媚到骨子裡的笑聲從虛空中透了出來,緊接著,一隻纖細白淨的手從光幕裡伸出,五指塗著殷紅的蔻丹,就這麼搭在光幕邊緣,像是掀簾子似的往兩旁一撥。

一個女人從光幕裡走了出來。

她身量高挑,一襲暗紫色長裙曳地,領口開得極低,兩團雪白的乳肉擠出一道深溝,腰間束著一條金絲軟帶,將腰身勒得不盈一握。她的臉生得極媚,眼角微微上挑,唇上那一抹胭脂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笑起來的時候,眼波流轉之間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之氣。

王強下意識退了半步,右手已按上腰間的刀柄。

「呦,小壞蛋,警覺性挺高嘛。」那女人伸出食指朝他點了點,指甲上的蔻丹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亮澤,「別怕,本座是來送禮的,不是來收命的。」

「妳是什麼人?」王強沉聲問道。床上四女此刻也都驚得坐了起來,程靈素最先反應過來,一手拉過被子遮住袁銀姑的身子,另一隻手已悄悄探向枕下的銀針。

「我?」那女人歪了歪頭,鬢邊一支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你們這些玩家私底下都叫我女神,至於是哪一尊神——等你活得夠久,自然就知道了。」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裙擺拖在青石板地面上,卻沒發出一點聲響,像是壓根沒有重量。

「說正事吧。」女神斂了幾分笑意,那雙嫵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你能活著把《飛狐外傳》打通。這副本開局就是淫心草的毒,鳳天南背後牽著福康安,福康安背後又牽著鎖魂閣——十個玩家裡頭,八個在佛山就交代了,剩下兩個到荊州也差不多該沒命了。」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能活到現在,要嘛是運氣好,要嘛——是真的有幾分本事。本座向來不吝嗇獎勵有本事的人。」

話音剛落,她抬手一揮,光幕上的字跡飛快地刷新。

「限定副本解鎖:《白馬嘯西風》」

「限定副本解鎖:《鴛鴦刀》——贈送,副本時限:無限制」

王強目光從光幕上掃過,心頭微微一動。《白馬嘯西風》他讀過原著,那是金庸筆下少有的以女子為第一主角的故事,女主角李文秀孤身遠走、愛而不得,整部書透著一股子蒼涼的況味。至於《鴛鴦刀》,篇幅短小,走的是詼諧路子,倒不算太難對付。

女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別高興得太早。下一正式世界是《雪山飛狐》——我先提醒你一句,那個副本的等級比《飛狐外傳》高出一截,而且主角和核心任務之間有衝突,不是光靠蠻力就能通關的。」

她說到這裡,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你現在是三階初期,這個境界放進《雪山飛狐》裡頭,連自保都勉強。我勸你在限定副本裡老老實實把本事練上去,攢夠了底牌再進去,否則——」她輕笑一聲,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笑聲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多謝提醒。」王強拱了拱手。他這人脾氣硬,但不是不知好歹,對方既然願意點撥,他自然也給足面子。

「還有。」女神忽然往前湊了一步,一股幽冷的香氣撲面而來,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倒像是深冬雪地裡某種不知名的草木氣息。她伸出一根手指,冰涼的指尖點在王強眉心,「本座私人送你一件東西。」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注入,王強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像是被灌進了一大團溫熱的液體,緊接著,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獲得隱藏獎勵:神秘寵物蛋×1」

「寵物蛋孵化條件:正式進入《雪山飛狐》」

女神收回手指,退後兩步,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小壞蛋,別死了。本座難得看一個玩家順眼,你要是死在半路上,這顆蛋可就浪費了。」

她最後一句話說完,整個人化作一縷紫煙,消散在空氣裡。光幕上的字跡最後跳了一下,歸於平靜。

屋裡安靜了一瞬。

程靈素最先開口,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震驚:「那女人……不是人?」

「不知道。」王強活動了一下肩膀,方才那股溫熱的感覺還殘留在眉心,說不上難受,但也談不上舒服,「她說的那些話,妳們聽懂了?」

袁紫衣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只聽懂了一半。什麼副本、什麼等級——」她抬眼看著王強,「跟你之前說的那個世界有關係?」

「嗯。」王強沒有否認,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把程靈素攬進懷裡,另一隻手搭在南蘭的腰上,「簡單說,這個世界是一盤棋,我現在過了第一關。剛才那女人是管發獎勵的,她給了我兩個新關卡,讓我先把本事練好了,再去闖下一關。」

「那個《雪山飛狐》——」南蘭輕聲說道,神色間掠過一絲不安。她曾是苗人鳳的妻子,對這名字自然不陌生。

「那個不急。」王強打斷她,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先挑簡單的打。女神說那兩個限定副本沒有時間限制,正好拿來練手。」

他在光幕上掃了一眼,《鴛鴦刀》標著「贈送」二字,想來難度不高。《白馬嘯西風》則是正兒八經的限定副本,裡頭的武學、人物、恩怨情仇,都是實打實的資源。

「白馬嘯西風。」王強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書中女主角李文秀的師父是個漢人武師,一身武功在原著裡不算頂尖,但教出來的徒弟卻能在西域立足。那個故事的主線圍繞著一張高昌迷宮的地圖展開,牽扯到哈薩克人、漢人、還有西域各方勢力的角逐。對王強來說,這不只是一堆劇情——這是一整個尚未開採的資源庫。

「明天一早,我走一趟。」王強拿定了主意。

程靈素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我跟你去。」

「妳留在這裡。」王強按住她的肩膀,「京城這邊不能沒人盯著。福康安吃了那麼大的虧,這幾日一定會有大動作。袁紫衣武功最高,留下來護著南蘭和袁姨,妳負責跟胡斐那邊保持聯絡——苗人鳳雖然走了,他那邊的人情還沒還完。」

程靈素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她不是那種會纏著男人非要跟去的性子,但眼神裡的不放心是藏不住的。

「多久回來?」袁紫衣問。

「說不好。」王強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色濃稠如墨,遠處巡夜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篤篤篤的聲響在巷子裡迴蕩,「這種副本世界跟外面的時間不太一樣,也許我去十天半個月,妳們這邊只過了幾個時辰。」

他回過頭,目光從四女臉上逐一掃過,嘴角扯出一個不算溫和的笑:「都給老子聽好了——我走之後,不許出事。誰要是敢趁我不在的時候動妳們一根手指頭,等我回來,百倍奉還。」

袁紫衣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南蘭低著頭,手指攥緊了被角。袁銀姑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程靈素則是抬眼看著他,那雙素來冷靜的眼睛裡頭,罕見地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知道了。」她說。

王強沒有再多說廢話。他走回床邊,俯身在程靈素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又伸手在袁紫衣屁股上拍了一記,拍得她低呼一聲,這才轉身走到房間另一頭的案幾前,將那捲苗家心法入門口訣從懷中取出,攤在桌上。

他得趁出發前把這卷口訣過一遍。能記多少記多少,進了副本再慢慢琢磨。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漸漸遠去。案上一盞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系統光幕在他視野角落裡安靜地懸浮著,《白馬嘯西風》五個字泛著淡青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