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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金芽指路,淺灘開嘴

院子里偏西的日头把石磨盘的影子拉过半个院子,米拉掐灭烟管往灶间走,裙摆擦过门槛时丢下一句:“半个钟头开饭。”

君政应了一声,低头看怀里那根金芽。芽尖从亚麻衣襟边探出来,颤巍巍地指着坡底方向,他转身它也转,他往左迈两步,芽尖慢慢拧回来,仍然对着那片浅滩。赫拉娅在旁边瞧见了,轻轻“咦”了一声,伸手虚拢在芽尖上方,金芽偏了偏,像被风吹歪的烛火,等她收回手又弹回原位。

“这东西比罗盘好使。”君政拿指尖碰碰芽尖,金芽温温地抵着他指腹,跟活物似的。

艾娅从石磨盘另一边绕过来,金发在斜阳底下亮得晃眼。她瞥了那根芽一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我当年埋它的时候可没想过它会长成这样。”说完也不等君政接话,径自往灶间去了,丢下一句“米拉我帮你烧火”。

赫拉娅目送她进灶间,转头对君政说:“明早下滩的次序,咱们饭后再对一遍。”

“先吸滞气,再封缝,最后开窖。”君政拿手指比了比,“吸的事我来,封的事你来,开窖的事米拉来。你封缝的时候要不要我先退开?”

赫拉娅摇头。“你留在滩里就行。我在岸上封,缝隙不大,神力够用。”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封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水冷一点,半息就过去。”

“半息的事不用提前招呼。”君政把衣襟拢了拢,金芽被他动作带得晃了两晃,芽尖仍旧指着坡底。

灶间飘出柴火气,米拉的菜刀在砧板上笃笃地响,艾娅端了盆水出来倒进石槽,袖子挽到肘弯。君政靠在石磨盘边,闭眼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图鉴页多了一栏。新图标是颗灰壳裂开、钻出金芽的种子,标签写着“引路光种”,下头一行小字:“艾娅旧物,经金露与精液喂养苏醒,芽尖所指即滞气最深之处。不可交易,不可丢弃。”他扫了一眼交合点,喂种那次射精加了一百二十点,现在账面是一千四百二十。魅力值到了二十九,力量、敏捷、智慧各加了五点,属性面板上的数字比刚落地那会儿好看多了。

他关了面板睁眼,赫拉娅还没走,站在两步外看着他。

“你在看面板。”她说。

“看一眼交合点。”君政拍拍衣襟上的土,“明天吸完滞气要是给奖励,攒够了兴许能在商城里换点用得上的东西。”

“商城今天刷了什么?”

君政又阖眼扫了一遍。“强精剂一组,名器膏一组,微光鞭一把,缩阴环三个,还有个叫‘夜视药水’的新货,标价三百点。”他睁开眼,“微光鞭是鞭子,夜视药水倒是实在东西。”

“鞭子你不一定用得上。”赫拉娅说,“夜视药水可以在水底用。”

“我也觉得,明早下水之前换一瓶备着。”

米拉在灶间喊了一声“端菜”,艾娅端着两只粗陶碗出来,碗里盛的炖菜冒热气,肉块和根茎切得大块,汤色酱红。君政进灶间帮忙端剩下的,米拉正把一摞饼从铁板上铲下来,饼皮烙得焦黄,油星还在滋滋跳。她头也不抬地说:“端出去就吃,不用等。”

四个人在石磨盘边围坐。没有桌子,碗搁在磨盘上,饼拿在手里撕。君政咬了一口饼,麦香混着焦脆的边,嚼起来满口扎实。米拉炖的肉入口即化,酱味不重,带一点草药的清苦回甘。艾娅吃得快,一碗炖菜几口下去大半,拿饼擦碗底。赫拉娅吃得斯文,筷子夹一块肉吹两口才入口。

吃到一半,米拉放下筷子点烟管,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慢慢淌出来。“明早你们先去,我在窖口等。光种指到哪儿你们就在哪儿动手,我等你们吸完封完再开窖。”

“开窖的时候要我们退多远?”君政问。

“不用退。”米拉把烟管搁在磨盘边,“旧物认路靠的是人,不是地。你们站在旁边,它反而认得准。”

饭后日头又沉了一截,院墙的影子爬上了磨盘底。君政回房把光种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枕边,金芽搁在粗布枕巾上,芽尖仍然朝着坡底的方向。他脱了草鞋坐上床沿,把系统商城又调出来看了一遍,夜视药水的图标是只细颈玻璃瓶,液体呈暗蓝色,说明写“服用后持续一个时辰,黑暗中视物如黄昏”。他点了购买,交合点扣掉三百,背包里多出一个玻璃瓶的图标。

门板被人敲了两下。君政说“进来”,赫拉娅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带上。她在床沿另一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那根金芽。

“明早吸滞气,你打算从哪里下嘴?”她问。

“光种指到哪就从哪下。我估摸着是坡底那块石头旁边,上次探出来那片水气最沉的地方就在那儿。”

“吸的时候金露会从你手腕出来,别压着它。”赫拉娅伸手点了点他手腕内侧那圈淡金色细纹,“滞气进去的瞬间你会觉得胸口发闷,那是正常的,金露在替你滤。闷过十几息就散了。”

“你在岸上封缝要多久?”

“半刻钟。缝不大,只是细碎,得一条一条封。”她看着君政,“封完我会发信号,你一看到岸上亮起来就往回走,水底下别多待。”

君政点头。“然后米拉开窖,旧物出来。”

“对。”

赫拉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早点歇。”说完拉开门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西边去了。

君政在房里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屋。院子里日头已经落到墙头以下,天光从金黄转成橘红,石磨盘上还搁着中午的空碗,米拉不在灶间。他出了院门往镇西走,穿过两条巷子,踩着坡上的碎石子路下到浅滩边。

傍晚的水面泛着暗光,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底的石子看得一清二楚。坡底那块石头还在老地方,石面晒了一整天,摸上去温的。君政在石头边蹲下,撩了一把水,水从指缝漏下去,凉得比别处深一点。他把手按在水底沙泥上闭眼感受,指腹触到的那层土确实发沉,像吸饱了什么东西,往上半臂就是干净的松沙。

身后有人踩碎石子走过来,步子不重,带一点拖。君政没回头,闻到了烟丝味。

米拉在石头另一边站定,烟管没点,只夹在指间。她看着坡下这片浅滩,溪水从脚边淌过,远处的光快收尽了,水面只剩一层灰蒙蒙的反光。

“早年我在西大陆守过一片林子。”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林子不大,但老。树根底下埋了不少旧东西,有些是艾娅留下的,有些是别的女神留下的。守到最后一个年头,土里拱出一颗芽,也是金的,也这么颤颤地指着一个方向。”

她顿了顿,把烟管叼上,没点。“那根芽指的地方,后来烧了。我没赶上。”

君政站起来,在衣襟上擦干手。“明天赶得上。”他把怀里光种掏出来,金芽在暮色里亮了一小点,芽尖对着坡底石头前面的水面,纹丝不动。

“你明早在旁边看着就行。”他说,“不用动手。”

米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但深。她伸手在他胸口那片金芽上方虚虚停了一下,没碰着,收回去夹住烟管,转身往回走。君政在后头跟着,隔三四步,踩着她踩过的碎石。

夜里君政躺上床,光种搁在胸口,隔着亚麻衣料透出一点温。窗外起了风,院子里石磨盘的影子在月光底下纹丝不动。他阖眼正要睡,枕边一团金雾无声无息地凝出来。

艾娅只凝了上半身,从雾里探出手臂搭在他肩上,没有五官的脸上贴过来,在他颈侧蹭了蹭。雾凝的嘴唇贴上他喉结时带着一点凉,往下滑到锁骨,金雾散开又聚拢,裹住他半截胸膛。她没说话,雾手探进他裤腰,指节凝实了圈住他,上下慢慢动。

君政呼吸沉下去,手穿过金雾想抓住她,雾从指缝散开又在她肩头凝回去。艾娅俯下身,雾唇含住他,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笑意的闷音。她吃得慢,雾舌绕着他冠沟打转,金雾凝成的口腔又紧又滑,温度比体温低一点,吸的时候带一阵凉意。

他射在她嘴里。金雾吞下去,喉间亮了一下,像雾里藏了颗火星。

艾娅从他身上退开,雾脸凑到他耳边。“路上可能被卖苹果的大姐缠住,也可能是女骑士,也可能是花妖。”雾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力气别全耗在浅滩上,留一点。”

说完雾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枕边只剩下月光。

君政躺平喘了两口气,偏头看胸口那根金芽。黑暗中它亮着一点淡金色的光,芽尖隔着衣料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稳稳地指向坡底。他把手搭上去,掌心贴着那颗活东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