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沒有立刻起身。他伏在緋瑤身上又歇了片刻,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才撐起上半身。半軟的性器從緋瑤後穴裡滑出來,帶出一小股濁白的液體,落在已經被浸得深色的床單上。緋瑤悶哼了一聲,腿根不自覺地夾緊,卻只夾到一片濕涼的空虛。
「起來。」公爵拍了拍他的臀側,力道不重,像是在使喚一隻懶貓。「去把自己弄乾淨。我會讓管家在內院備水。」
緋瑤撐著床面坐起來,手臂還在發抖。女僕裝的上身早已皺成一團,裙擺被推到腰際,大腿內側全是半乾的精液痕跡。他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把視線移開,臉頰燒得發燙。公爵已經翻身下床,隨手撈起掛在椅背上的睡袍披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晨光整片潑進來。
管家來得很快。緋瑤剛把裙擺扯下來遮住腿,門外就響起兩下輕叩。公爵頭也沒回,只說了句「進來」,那個灰髮的老者便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乾淨的布巾。他看了緋瑤一眼——女僕裝凌亂、領口敞開、脖子上有吮痕——然後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側身讓出一條路。
「請隨我來。」管家的聲音平得像在報今日的菜單。
緋瑤咬著下唇站起來。才邁出第一步,腿根處就有溫熱的液體沿著內側往下淌,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那股黏膩。他僵了一瞬,隨即強迫自己繼續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刀尖上。管家走在前頭,始終保持三步的距離,沒有回頭,也沒有多問一句話。
內院的浴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銅盆裡已經盛滿熱水,蒸氣裊裊上升,旁邊擺著皂角和一塊粗棉布。管家將布巾擱在木架上,轉身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門,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緋瑤脫下那身狼狽的女僕裝,跨進銅盆裡。熱水漫過腿根時他倒抽了一口氣——那個被反覆使用過的入口又燙又麻,碰到熱水像被細針紮了一下。他咬著牙蹲下身,用手指探進去清理殘留的精液,指尖觸到軟熱的內壁時,那裡仍在一縮一縮地咬他,像還沒忘記剛才被填滿的滋味。
他閉上眼,把臉埋進膝蓋裡,在熱氣蒸騰中發了一小會兒的呆。
清洗過後,管家送來一套乾淨的女僕裝。緋瑤接過來時低聲說了句謝謝,管家只是微微頷首,說:「公爵大人在書房等您。」
書房的窗戶朝東,晨光從窗格間斜斜打進來,落在滿桌的羊皮紙捲上。公爵已經換上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坐在書桌後方,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正低頭批閱文書。他聽見腳步聲,抬眼掃了緋瑤一下,嘴角微微揚起。
「過來,幫我研墨。」
緋瑤走到書桌旁,拿起墨條在硯臺上慢慢研磨。他的手腕還在發軟,磨了幾圈就有些使不上力,墨條在石面上打了個滑。公爵沒有抬頭,卻像是察覺到了,輕笑了一聲。
「站不穩?」
「……沒有。」緋瑤握緊墨條,強迫自己專注在手上的動作。
公爵翻過一頁文書,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你有幾個孩子?」
緋瑤的手頓了一下。「兩個。」
「多大了?」
「都還小。」他沒有給出具體的數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公爵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淺灰色的眼睛盯著緋瑤的側臉。「丈夫呢?在做什麼?」
緋瑤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脖子上,那裡還殘留著剛才被吮咬過的刺麻感。他繼續磨墨,聲音壓得很低:「他在運輸行搬貨。」
「搬貨。」公爵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是輕蔑還是感嘆。他伸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從緋瑤身上移開。「所以你那兩個孩子,現在是誰在顧?」
「鄰居幫忙看著。」緋瑤說。這不完全是謊話——阿正白天上工時,確實會把孩子託給巷口的老婦人。只是他沒說那個「鄰居」其實收了他們一半的飯錢,也沒說阿正每天傍晚會拖著疲憊的身子把孩子接回家,一個人煮飯、餵食、哄睡。
公爵沒有追問下去。他把茶杯擱回桌面,重新提起筆,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交代一件瑣事:「今晚開始,你搬到內院偏房來住。」
緋瑤的動作停了。墨條壓在硯臺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公爵大人,我——」
「明早還要繼續。」公爵打斷他,筆尖在文書上流暢地劃過,像是根本沒注意到他的遲疑。「與其讓你每天天沒亮就從城東走過來,不如直接住下。偏房就在隔壁,方便。」
緋瑤張了張嘴,想說家裡有孩子需要照顧、丈夫不會同意、這份工作當初說好只是白天——但這些話全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想到了薪資。想到了豪伊臨走前塞進他手裡的那枚金幣,還壓在石屋的枕頭底下,阿正不知道。想到了兩個孩子日漸長開的手腳,衣服已經短了一截,再過幾個月就得買新的。
他更想到自己剛才在床上喊公爵「老公」的聲音,又軟又甜,像是從別人口中發出來的。
「……是。」緋瑤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傳來的鳥鳴蓋過。「我知道了。」
公爵「嗯」了一聲,繼續批他的文書,像是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不值得再多費唇舌。
書房裡只剩下筆尖刮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墨條在硯臺上緩慢轉動的磨擦聲。緋瑤垂著眼簾研墨,後穴深處仍隱隱發麻,像有一小團火還沒有完全熄滅。窗外的日頭已經完全升起,把書桌和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地板上,看不出誰是誰的。
那一整個白天,緋瑤都在宅邸裡照常幹活。他把公爵的寢室收拾乾淨,換掉那條沾滿痕跡的床單,用冷水搓洗時手指碰到布面上已經乾涸的白斑,胃裡翻了一下,卻還是繼續搓下去。午後管家吩咐他去整理偏房——那間今後要住的房間——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床鋪整齊,窗戶朝南,比石屋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要寬敞明亮。
他沒有感到高興。
傍晚時分,緋瑤向管家借了紙筆,坐在偏房的矮桌前,對著空白的紙面發了很久的呆。窗外天色從金黃轉成灰藍,一隻夜鳥撲稜稜飛過屋簷,他終於提筆寫下第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的,手還在抖。他寫得很短,只有幾句話:公爵大人要求他暫住宅邸幾天,處理一些急務。孩子要麻煩阿正多費心。薪資下月初就會發,到時候會託人把錢送回家。請阿正不要擔心。
他沒有寫「對不起」。沒有寫「我想你」。更沒有寫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他把信紙對折兩次,塞進信封裡,在封口處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用蠟封緘。他起身走到門邊,把信交給一個剛好經過的雜役,請對方明早幫忙送到城東那間石屋去。雜役接了信,點點頭就走了。
緋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他把臉埋進掌心裡,掌心壓著眼皮,壓出一片溫熱的黑暗。那個被他留在城東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在餵孩子吃飯,或者蹲在灶前生火,或者站在門口等他回來。他應該當面跟阿正說清楚的。他應該回去一趟。他應該——
但他沒有勇氣。他怕看到阿正那張戴著裂痕眼鏡的臉,怕看到對方眼睛裡那一點還沒熄滅的光。更怕的是,阿正問他為什麼不回來的時候,他會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麼想回去。
偏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緋瑤放下手,睜著眼看向天花板上的木紋,後穴深處的酸麻還沒有完全消退,像一個溫吞的提醒,告訴他明早醒來之後,公爵還會在隔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