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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神秘的占卜師

巷口的冷風鑽進車窗縫隙,帶著夜裡柏油路面返潮的氣味。趙雅婷把車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處,熄了火,儀錶板的光一瞬間暗下去,整個駕駛座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淺淺的,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麼。

她翻下遮陽板,就著小鏡子補口紅。鏡子裡那張臉沒什麼表情,唇線描得比平常重了一點,像赴一場不能輸的仗。她知道自己這動作多餘,甚至有點可笑,但手指很穩,沒有抖。口紅滑過下唇,再輕輕一抿,顏色吃進去,她看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停了兩秒,才把口紅收進皮包。

「只是來拆穿騙子。」她對自己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窗外那排黑著的店鋪聽見。

車內很靜,儀錶板已經暗了,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她小腿上薄薄的絲襪吹得一陣涼。她沒開暖氣,就讓那點涼意壓著心跳,一下,又一下。皮包放在副駕駛座,她伸手進去摸了一下,那張寫著地址與「九時」的紙條就收在最內層,紙角有點捲,像被她打開又折起太多次。

她拿出來,就著巷口那盞壞了一半的路燈看了一眼。地址很短,一棟舊商辦二樓。沒有店名,沒有大樓名稱,就只是一個門牌號碼。她把紙條折回去,重新塞進皮包最深的地方,動作俐落得像在處理一份不能再拖的公文。

推開車門,高跟鞋踩上濕涼的柏油。巷子不深,舊商辦就在眼前,二樓亮著一盞冷白色的燈,門牌是舊式鋁片,上面的數字被雨水蝕得有些模糊。沒有招牌,沒有看板,只有一道窄門嵌在灰牆上,像不歡迎人。牆面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的水泥,像一張疲倦的臉。騎樓下堆著幾個沒人收的紙箱,被夜露浸得發軟,散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趙雅婷站在門前,先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分。

她深吸一口氣,按鈴。

沒有等待。門鎖「喀」一聲彈開,沒有對講機,沒有詢問,像裡面的人早就知道她站在那兒。她把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停了一秒,才推門進去。門很重,她的掌心抵上去時,鐵門的寒意沿著手腕往上爬。她推開一道剛好夠她側身進去的縫,裡面比外面更暗,只有二樓樓梯口斜斜打下一道光,像一條發亮的蛇伏在臺階上。

樓梯很窄,水泥階梯被踩得發亮,扶手是冰冷的鐵管。燈光從二樓樓梯口斜斜打下,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刀刃。高跟鞋跟敲在階面上,一下一下,空空的迴音,像這棟樓裡除了她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她的右手虛扶著鐵管,指尖涼得發麻,卻沒有放開。走了幾階,她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甜香從上面壓下來,混在灰塵與舊木頭的味道裡,若有若無,像有人在天花板夾層裡燒著什麼花。

她上到二樓,走廊很短,盡頭那扇門虛掩著,門縫透出橘黃色的光。那光不亮,偏暖,和樓梯間的冷白像兩個世界。她走過去,壓著裙擺,側身推門。

房間比她想像得寬,四周掛滿深色布幔,從天花板垂到地板,把牆壁吃得乾乾淨淨。沒有窗,看不到天色,也聽不見外面的車聲,整間房像是從這條巷子裡被單獨挖出來的。空氣裡浮著一股很淡的香,甜得有些發膩,像某種花在密閉的房裡燒了很久。正中央一張長桌,鋪著暗紅桌布,桌上放著一隻銅製小香爐和一副沒翻開的牌。香爐裡細細的煙升起來,歪歪斜斜,像在沒風的房裡也不太情願往上走。桌角還壓著一塊黑色絨布,看不到下面蓋著什麼。

男人坐在桌後,穿深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指交疊放在桌沿。他抬起頭,像等了她一整晚,眼神裡沒有一絲意外。橘黃色的光從他側臉打過去,把他頸側那條從耳下沒入衣領的淡疤照成一道淺淺的灰線,像被什麼東西劃過之後,留下來的一條不會癒合的影子。

「妳比約定早到十分鐘。」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代表妳比誰都急。」

趙雅婷沒有坐下。她站在門口,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陌生,但看過一眼就忘不掉。眼神太平靜,像早在她走進這條巷子之前,他就已經看過她接下來會做的每一步。

「我不是來給你算命的。」她說,語氣乾脆,像在會議桌上打回一份有問題的報表。「你怎麼知道那些事?跟蹤我?還是找人查我?」

男人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的手指在桌沿分開,慢慢把那疊牌推到她面前,動作很慢,像推過來一份早就擬好的合約。牌背是深藍色的,邊角有點磨損,像被翻過很多次。

「翻三張。」

趙雅婷站著沒動。她的手指貼在裙側,微微一縮。他接著說:「翻完,答案就在裡頭。」語氣仍然平平的,像在說翻完牌,妳自己會看,不用我多講。

她看了一眼那疊牌,又看向他。香爐裡的煙在兩人之間慢慢往上爬,那甜味像一層薄薄的水,貼在她喉嚨後面。她本來想拒絕。她來這裡就沒打算碰那副牌,也不打算坐下來跟他談任何條件。但她的高跟鞋往前移了小半步,像她的身體比她的判斷更早做出選擇。她站到桌邊,沒有拉椅子,就那麼站著,手指伸出去,指尖碰到牌背的那一下,紙面涼得像剛從水裡撈起來。她翻開第一張。

男人看了牌面,再看向她的眼睛。他沒有先說牌義,只像念一段他早就知道的日記。

「妳每天早上會在體育館後方那條巷子繞路。不是順路,是繞。因為妳知道那個時間,她會從排球館側門走出來,穿過那條巷子去搭車。」

趙雅婷的指尖在牌背上停了一下。她沒有眨眼,但喉嚨輕輕嚥了一下。那隻不過是在桌面上空的一下小動靜,房裡卻像被放大了好幾倍。她的另一隻手在裙側慢慢收緊,指甲壓進掌心,再用痛感把湧上來的表情壓回去。

男人沒等她回應,像在唸一份早就寫好的報告。

「妳很小心,沒有上去說話,也從不讓自己出現在她正面。妳只是看一眼,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然後再原路回去。有幾次下雨,妳撐著傘等她出巷口,她不知道,妳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夠了。」趙雅婷說。她的聲音還是硬的,但尾音有一點發乾。

「翻第二張。」

她不想翻。但她的手已經動了,像被某種東西牽著。第二張翻開,牌面朝上,她的手指還壓在牌角上,像忘了收回來。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再抬眼看她,目光很穩,沒有得意的神色,卻比得意更讓人不舒服。

「妳喜歡的那個女生,排球隊主攻手。」他語氣裡沒有任何窺探的竊喜,像在陳述天氣。「她很高,頭髮綁起來的時候,後頸有一顆很小的痣。」

趙雅婷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發現,從沒跟誰說過。她連在辦公室裡多看一眼她的名字,都會假裝在看別行字。那顆痣,是某次她繞路時,那個女生在巷口把散下來的頭髮重新紮起,陽光照在後頸上,短短一瞬,像一枚小小的灰點,燙進她眼睛裡。她記得那天的風,記得那個女生高挑的背影像一把刀,把整條巷子切成兩半,讓趙雅婷只能站在陰影裡。

「她叫什麼,我不在這裡說。」男人微微側過頭,像在欣賞她臉上那道裂縫慢慢擴大。「但妳知道,她老闆家裡排第二。妳每個月都會幫老闆處理家務採買的單據,每次看到她的名字,會多停兩秒。」

趙雅婷的呼吸變淺了。

他沒說錯。那些帳單、保險資料、學校活動的請款單,她一張一張經手,每一次都像偷了一點點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的手指會壓在紙上,多停一下,再翻過去。沒有任何人發現。這男人卻把她心裡那疊從沒給人看過的帳,一筆一筆唸出來。那些她晚上一個人在公寓裡翻來覆去想過、卻從來不敢說出口的念頭,被他用這樣平淡的語氣放在桌上,像把她的內衣一件一件抽出來,攤在燈下。

「翻第三張。」

她的手指僵住了幾秒,還是翻了。第三張牌翻開的瞬間,她的手腕有點抖。男人沒急著開口,目光在牌面上停了好一陣子,整間房都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那縷煙往上纏的聲音。趙雅婷覺得自己的心跳在耳邊響,響得太清楚了。

「妳對她,不只是朋友。」他說。

趙雅婷後退一步。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很輕的一聲。

「我沒說要聽你講這些。」她的聲音壓得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妳沒說。」男人點頭。「但妳翻了三張。每一張都翻得比前一張快。」

她不說話了。手指在身側收緊,指節壓得發白。她的身體已經半轉向門口,只要再跨一步,就能走出這間房,走出這條巷子,回到她自己的車上。車鑰匙還在她皮包裡,隨時可以發動。她只要走。她只要跨出去。她只要把這個男人和這間掛滿布幔的房間一起丟在腦後。

「妳走出這道門,明天還是同一個只能繞路的自己。」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像一條細線纏住她的腳踝。「後天也是。一年後也是。妳會繼續在體育館後面的巷子等她,等她走遠,再原路回去。妳會繼續替她老闆處理那些單據,多停兩秒,再翻過去。妳會一直這樣。」

趙雅婷轉過頭,嘴角扯了一下,笑得短促又銳利。她沒讓那抹笑留在臉上太久,像用笑在切斷什麼。

「你是瘋子。」

男人平靜地看著她,眼神甚至帶點溫和。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被冒犯的樣子,只是看著她,像看一個連自己都不信這句話的人。

「我的信仰是真正的信仰。妳現在笑,是因為還沒見過祂。」

他站起來。椅子向後滑,椅腳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他繞過長桌,朝她走來。趙雅婷的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左腳後撤,兩手舉到胸前,重心放低,標準的空手防衛架勢。她高中學過基礎,後來一直保持著簡單的肌力訓練,姿勢不漂亮,但穩。她的肩膀下沉,拳面朝外,像一堵臨時搭起來的牆。

「不要再過來。」

男人沒有停,只放慢腳步。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鞋底擦過地板,聲音細小卻清楚。趙雅婷盯著他,呼吸從剛才的淺變成急,胸口起伏得很不明顯,像被那件剪裁合身的白襯衫壓住。空氣裡那股香氣突然變重了。像帳幔後的什麼東西被攪動,甜味從四面八方湧進她的口鼻。她的視野邊緣微微發暈,像在水底看東西,一切都慢了一點。趙雅婷的呼吸亂了半拍,膝蓋一陣發軟,防衛架勢垮了下去。

她用力撐住自己,卻發現手指也開始不聽話,像泡在溫水裡,使不上力。她想抓緊自己的手臂,指節卻懶得收攏。那味道不濃,卻怎麼也吐不出去,一口吸進來,就沉在肺裡,發熱。那熱意從胸口往四肢漫,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盞很小的燈。

男人走到她面前,很近。他沒有抓她,只是低頭看她,看她眼睛裡那點還不願意認輸的火。趙雅婷瞪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誰想留下」,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她知道自己的腳沒有被綁住,地板也沒有陷下去,但那股被看穿的羞惱,像一雙手從她背後推著,反而讓她想聽清楚這男人到底還能說出什麼。

「你想要什麼?」她終於擠出一句。聲音很低,帶著她自己都不太認得的啞。

「不是我要什麼。」男人說。他微微俯下身,視線和她平齊,像要把那句話直接放進她眼睛裡。「是妳想要什麼。妳已經站在這裡了。」他的臉離她不到一尺,呼息裡也帶著那絲甜香,像他整個人就是那爐煙做的。趙雅婷沒有退。她的後背離門還有好幾步,可是她忽然不確定那扇門還是不是她的退路。

她想知道他到底能給什麼。或者說,她想知道那所謂的「真正的信仰」,是不是她想的那樣。是不是真有一種東西,能讓人不只繞路。是不是真有人能把她從那條巷子裡拉出來,或者乾脆把她推進更黑的地方,讓她再也不用假裝自己不想。

房裡一時沒了聲音。香爐裡的煙細細地歪著,往她這邊偏過來,像也在聽。布幔後面忽然響起一聲鎖扣落下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很脆,像某扇一直沒關上的門,終於被鎖上了。趙雅婷的肩縮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男人的手抬起來,按上她的肩頭。他的掌心很熱,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重重壓下來。趙雅婷顫了一下,沒有躲。那隻手穩穩地停在那裡,沒有往下,沒有用力,只是像要把她釘在原地。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一下一下地擂,像在數這間房裡還剩下多少安靜。

夜風從樓梯間灌進來,吹得門板輕輕晃了一下,又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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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風過去之後,門板貼緊門框,走廊裡再沒有一點聲音。房間像被從整棟樓裡摘下來,密實地裹在那些深色布幔後面。趙雅婷聞到的甜香愈來愈濃,濃得像有人把花瓣輾碎了抹在她喉嚨裡,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黏度。她明明站著,卻覺得腳下的地板在微微往下陷,整間房像在暖水裡慢慢傾斜。

男人按在她肩上的手沒有移開。他的掌心隔著白襯衫貼著她的鎖骨邊緣,那熱度像從皮膚滲進骨頭,沿著頸子往上爬。趙雅婷想退,可是腿不聽話,膝蓋後方軟得像剛結束一場長跑,連撐住自己都費力。

「你……對我做了什麼?」她的聲音低得幾乎是氣音,舌頭像泡過熱水,每個字都說得比平常慢。

「什麼都沒做。」男人說。他的臉靠得更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眼瞳裡那一點橘黃色的燈火,像有兩簇小小的燭光在他眼睛裡燒。「是這個房間做了。香,是淫神的薰香。妳從一進門就在吸。」

趙雅婷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想罵他卑鄙,想用力把他推開,但她的拳頭一鬆,手指反而抓進男人捲起的袖口裡,像怕自己跌倒。她恨自己這個動作,恨得要命,卻收不回來。

男人低下頭,鼻尖幾乎碰上她的額角。他的呼吸很燙,帶著那股甜香,一下一下噴在她太陽穴上。「妳的身體比妳誠實。」他低聲說,「秘書小姐,妳平常這麼能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不是因為妳軟弱。是因為妳裡面那塊一直壓著的地方,被香氣鬆開了。」

「放開我。」趙雅婷說。她用了力氣,把每個字都咬得乾脆,可是尾音發顫,像用刀在切水。

「我沒抓著妳。」男人的聲音很平,像在會議桌上一樣從容。「是妳抓著我。」

趙雅婷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真的絞在他的袖口布料上,指節扭得發白。她猛地鬆開,像碰到炭火。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可那一步退得又慢又淺,鞋跟在地板上拖出曖昧的聲響。她的後腰撞上桌邊,身子一仰,手往後撐,掌心壓在那疊深藍色的牌上,牌面散開,幾張滑到地上,像漆黑的葉子。

她半坐在桌沿,胸部因為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白襯衫的布料繃在她胸口,扣子撐得發緊,絲襪在剛才那一下踉蹌裡擦過桌腳,抽了一條細細的線。男人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像在看一份終於攤開的文件。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勾住她下巴,往上一抬。

「你想幹什麼?」她仰著臉,眼睛裡有火,可是那火像浸了油,越燒越軟。

「幹妳。」男人說。

趙雅婷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抬手要打他,可是那記耳光軟得不像話,手腕在半空被他一把扣住。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像鐵箍勒在她腕骨上,不痛,卻完全動不了。她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胸口,指尖剛貼上去,就感覺到他襯衫底下的肌肉像牆一樣硬。他整個人壓過來,逼得她上半身往後仰,後腦幾乎碰到桌面的牌。

「不要……」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她的身體在抖,不完全是因為害怕。那薰香鑽進她的肺裡、她的肚子裡,像有溫水從下腹往上漫,漫到乳尖,漫到耳根,漫到她自己都不敢碰的那些地方。她併緊雙腿,卻感覺大腿內側的肌理不受控地跳動,襯裙裡面那層薄薄的布料慢慢變得濕涼。

男人用大腿頂進她的膝蓋中間,毫不費力地分開。趙雅婷的窄裙被推到腰上,黑色絲襪裹著的大腿暴露在橘黃色的光裡,皮膚繃得發亮。她低聲叫了一下,腳上的高跟鞋有一隻踢了出去,摔在地板上,像一記很輕的嘆息。

他沒有急。男人的手從她的下巴滑到喉嚨,指尖順著她脖子的弧度往下,停在第一顆襯衫鈕扣上。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解開鈕扣,一顆,又一顆。趙雅婷的呼吸像在煮沸的水面,又急又淺,每一聲都被他手指的動作逼得破碎。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那件白襯衫被扯開時,她還是從鼻腔裡漏出一聲濕熱的哼。

「人前是能幹的秘書,穿套裝、扣子扣到最上面。」男人低聲說,拇指隔著內衣按在她鎖骨下方。「現在呢?爬到人家佔卜師的桌上,裙子掀到腰,扣子自己一顆顆要解不解。妳說,這像什麼?」

「像你逼的……」趙雅婷恨聲說,可是他的拇指按著她內衣邊緣往下一勾,左邊乳肉從蕾絲杯裡彈出來,她的話就斷了。男人的掌心直接包上去,粗糙的掌紋磨過她挺起的乳尖,趙雅婷的腰像被電到一樣往上弓了一下,喉嚨裡衝出一聲她自己都陌生的聲音。

「啊……不、不要……」

「還是不要?」男人捏住她的乳尖,用指腹慢慢搓,像在碾一顆已經很熟的果子。趙雅婷的腿踢了一下,卻只是讓他的腿更往她腿心裡擠。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像從她腦子裡長出來:「騷貨,乳頭硬成這樣,還說不要。」

「閉嘴……嗯……!」她又想罵,可是男人手上的動作突然加重,拇指和食指夾著她已經硬得發疼的乳尖一扭,趙雅婷整個人彈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滲出來,不是痛,是那股從乳尖直衝下腹的酸麻,像有人在她身體裡扯開一道口子。她的窄裙被推到腰上,黑色蕾絲內褲貼著腿心,中間已經濕成半透明,他只要低頭看,就能看見她最不願意承認的證據。

「把腿張開。」男人說。

「不要……」趙雅婷搖頭,黑亮的長髮散在肩頭,幾綹黏在嘴角。

男人沒有再問。他抓住她的膝蓋,往兩邊一壓,趙雅婷的腿被他打開成一個羞恥的弧度,高跟鞋只剩一隻掛在腳尖,另一隻赤裸的腳懸在半空。她的內褲是黑色的,細細的帶子陷進胯骨,中央那塊布料貼在肉縫上,濕得發亮。她聽見自己下體傳來的細小黏膩水聲,只是因為腿被打開的動作,那聲音就從布料縫隙裡擠出來,像她的身體在男人面前自己誠實。

「不要!你放開……放開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是腿心裡的肉卻在收縮,把內褲吸得更緊。男人用兩根手指隔著那塊濕透的布料,往上一勾,趙雅婷的腰像條被提起的魚,拱成一道緊繃的弧。

「還沒碰就濕成這樣。」男人淡淡地說,手指沒有停,隔著內褲在她穴口來回滑動,像在攪弄一池已經滿出來的水。趙雅婷的喘息碎得不成句,腳趾在空氣裡蜷縮,腰不受控地跟著他的手指擺動,像在求他再往深一點。

「叫出來。」男人命令。

「不要……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她咬著牙,臉漲得通紅。

男人的手指忽然離開,趙雅婷的下身空了一下,她幾乎要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就在那空白的瞬間,男人一把撕下她的內褲。黑色蕾絲在他手裡變成破布,布料斷裂的聲音在房裡格外刺耳。趙雅婷來不及驚呼,他的手指已經直接貼上她光裸的穴口,兩根指頭一齊插進濕淋淋的肉縫裡。

「啊——!」

那一聲沒有再忍住。她的頭往後仰,長髮掃過桌面,那副還沒翻開的牌被她的背壓得散了一地。男人的手指又粗又熱,在她陰道裡屈起指節,準確地壓上那一處粗粗的肉粒。趙雅婷的腰從桌面彈起來,又被男人另一隻手按回去,她整個人像被釘在桌沿,下身無法申吟地含著他的手指,穴肉又熱又緊,像有幾百個小嘴在吸他。那黏稠的體液從他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暗紅色桌布上,暈成深色的水漬。

「濕成這樣,還說不要。」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只有手腕在小幅地抽送,速度不快,可每一下都頂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趙雅婷開始哭,眼淚一直掉,但她的腿卻越張越開,甚至在他抽出手指時,穴口追著他收縮,像不捨得他離開。

「啊……啊……不要、不要停……」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句話已經從嘴裡跑出來。

「說妳要什麼。」男人把手指抽出來,整隻手都是她下體的水光,透明的液體在他指間拉出細絲。

趙雅婷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奶子從撕開的襯衫和內衣裡半露著,乳尖紅得充血。她不想說,可是身體像被火燒,那些空虛的收縮在逼她,薰香在她的血管裡點火,教主的聲音像從她自己的渴求裡生出來。她別過臉,嘴唇顫抖地張開。

「我要……要你進來……」

「進來哪裡?」男人問。

「進來我……我的騷穴……」趙雅婷的眼淚流進鎖骨,聲音啞得不成樣。她恨自己,恨到全身發抖,可是那些話像被掏出來的一樣,攔不住。

男人慢慢解開自己的皮帶。金屬扣彈開,拉鍊拉下,那根陰莖從內褲裡彈出來,紫紅色的龜頭滲著透明的前液,青筋盤繞,對著她大開的腿間。趙雅婷只看了一眼,心臟像被人從裡面捏了一把,全身的熱氣都往下墜。她下意識地想合腿,卻被男人按住大腿,往兩邊壓得更開,整個濕淋淋的穴裸露出來,粉紅色的穴縫微微外翻,洞口一張一合,像在一下一下吞著空氣。

「我會讓妳記住這一天。」男人低聲說。他扶著性器抵在她穴口,龜頭慢慢陷進那條濕滑的裂縫,頂開纏裹上來的嫩肉。

「啊……好大……不要……啊啊……」趙雅婷的腳趾繃得像要抽筋,窄裙堆在腰上,白襯衫大敞,乳房隨著他推進的動作往外晃。男人的龜頭才進去一半,她的穴就緊得他發疼。那些肉褶從四面八方絞住他,像在推拒,又像在吞。他沒有停,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屁股往前一送,整根陰莖直直地貫了進去。

「啊——!」

趙雅婷的尖叫撞在布幔上,被那些厚重的絨布吞掉。她的手指抓進桌布,指節絞得發白,雙腿大張著懸在男人的腰側。男人結結實實地頂進她最深的地方,她的子宮口被撞得像要融化,小腹深處一股酸意炸開,整個人像被從中間剖成兩半。她的眼淚和口水一起流出來,眼睛翻了半白。

「太深了……不要……啊啊、好深……」她的話剛出口,男人的腰部就開始動了。他沒有慢,一開始就是很深很重地抽插,陰莖整根沒入穴裡又幾乎整根拔出來,帶出大股大股的淫水,桌布上淋得濕滑。他掐住趙雅婷的腰,每一下都硬得像要把她撞下桌沿,整張長桌被頂得吱呀作響,牌散了一地,香爐裡的煙也跟著晃。

「啊、啊、不要——要被頂壞了……」趙雅婷的頭在桌上左右搖,黑髮亂得像墨,她嘴裡喊著不要,兩條腿卻不知什麼時候勾上了男人的腰,腳後跟陷進他緊實的腰背,把他的下身往自己穴裡送。那根東西每一下都撞在最裡面,龜頭像要把她的子宮頂穿,趙雅婷從喉嚨深處發出像嬰兒一樣的哭聲,混著肉體碰撞的啪啪聲,在房裡響成一片。

「秘書小姐現在還端莊嗎?」男人低頭看她,汗水從額角落下,滴進她的乳溝。他的聲音還是很穩,只有呼吸變重了,「被男人壓在桌上,穴裡插著別人的雞巴,奶子甩成這樣。妳平常替老闆處理單據,是不是也濕成這樣?」

「不要說……不要再說了……啊、啊……!」趙雅婷想捂住耳朵,可是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反剪到頭頂。她的胸高高挺起,兩邊乳房隨著抽插的力度上下跳動,乳尖在空氣裡畫出潮紅的弧。他低頭含住一邊,牙齒輕咬住堅硬的乳頭,像在嚼一顆莓果。趙雅婷的哭聲變成細碎的尖叫,淫水從穴裡被攪出來,白沫糊在他的性器根部,股間全是黏膩的水漬。

「自己看看,妳把我吃得多緊。」男人低喘著說。他從她穴裡拔出來,只留龜頭在洞口,趙雅婷的下身空了一瞬,穴口痙攣似地收縮,追著他的性器往上挺。那根沾滿淫水的肉棒在燈下亮得像塗了油,紫紅的龜頭滴著她的汁液。他扶著性器,用龜頭拍打她的陰核,啪、啪,每一下都讓趙雅婷的腰弓起來。

「不要這樣……進來、快進來……」她的聲音滿是水氣,腿大張著,手指自己抓上自己的奶子,無意識地揉。男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喉結滾了一下。

「說自己是什麼。」

「啊……不要……」

他扶著性器用龜頭磨她的穴口,卻不進去。趙雅婷的穴裡流出來的水順著她的股縫滴到桌上,堆成一小片發亮的水窪。她終於哭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句。

「我是騷貨……我是母狗……快進來……求求你……主人……」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像滿意的悶雷從胸腔裡滾出來。他重新掰開她的腿,陰莖對準那張開的穴口,一捅到底。

「啊——!主人……好深、啊、啊……」

趙雅婷已經顧不得羞恥。她的腿勾住他,腳跟壓在他的臀肉上往下按,穴內的嫩肉收縮得又急又密,像要把男人整根絞進去。男人的陰莖像燒紅的鐵,把她的陰道裡面每一寸都熨得發燙。他壓在她身上,腰部像打樁似地往下砸,每一下都撞得她的臀肉和桌面發出肉響,黏稠的淫水被插成白沫,從她穴口飛濺到他的腹肌上。趙雅婷的呻吟開始破碎,「啊……啊啊……要壞掉了……真的要壞掉了……主人、啊、給我……給我……」

「給妳什麼?」男人咬著她的耳尖問,下身頂得更猛,像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撞移位。

「給我……主人的精液……射進來……灌滿我的騷穴……啊……」趙雅婷的眼球微微往上翻,整個人像被拋上岸的魚,雙腿痙攣,穴道劇烈抽搐。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些話像從一堆被慾望燒爛的灰裡自己爬出來的。她只覺得身體裡那根東西在脹大,撐得她快要裂開,她知道男人要射了,知道那些東西要留在她裡面,她居然怕他不給。

男人的呼吸終於亂了,低低的吼聲從喉嚨裡逼出來。他掐住她的腰,像要把自己的指痕烙進她皮膚裡,最後那幾下頂得又深又重,整張桌子都在抖。他的陰莖在她穴裡猛烈跳動,龜頭抵著她的子宮口,一股接著一股濃稠的精液直射進去。趙雅婷張著嘴,叫不出聲,只覺得小腹裡又燙又滿,像要被灌穿。她的高潮在精液射進來的瞬間炸開,眼前一片白,腳尖繃到極點,穴肉死死絞住他的性器,像不甘願地吞下每一滴。

男人壓在他彈動的腰上,性器還插在她穴裡,捨不得退出來。趙雅婷的腿從他腰上滑下來,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癱在暗紅的桌布上。她的臉側貼著桌面,黑髮黏在淚水和汗水裡,乳頭還挺著,下體淌出混著白濁的液體,沿著桌緣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她的嘴唇在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間歇的哼鳴,像高潮的餘尾還在她身體裡一輪一輪地絞。

男人摸了摸她濕透的額角,俯下身,在她耳邊問了一句話。趙雅婷沒有答。她的眼睛半張著,眼神散在那些布幔上,像快熄的炭。布幔後面又傳來一次鎖扣落下的聲音,這次更近,像有另一道門在她腦子裡慢慢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