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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夾在習慣裸睡的岳母與大姐之間之煎熬之夜

第 1 章 · 冷氣壞掉的夏夜,我被架上大床

客廳的溫度計顯示三十四度,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整整十秒,懷疑它壞了。伸手一摸牆壁,燙的。再走到陽臺看冷氣室外機,壓縮機死氣沉沉地蹲在那裡,連嗡都不嗡一聲。

「靠北。」

晚上九點四十分,我剛把劉心送上高鐵。她臨時被公司派去臺中三天,出門前還笑著拍拍我的臉:「老公,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喔。」當時我還想,不就是一個人睡三天,有什麼好照顧的。

現在我懂了。她是在提醒我,這個家有兩個比她更難照顧的女人。

「女婿,冷氣壞囉?」

王芳從主臥走出來,細肩帶背心是淺紫色的,布料薄得能看見底下膚色的輪廓。她一手拿著扇子搧風,一手把長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拍洗髮精廣告。

「呃,對,壓縮機掛了。我明天叫人來修。」

「明天?」她挑眉,嘴角勾出一個很嶽母的笑,「今晚怎麼睡?」

「我睡沙發就好,客廳有電風扇——」

「客廳比房間還熱。」她直接打斷我,走向餐廳倒了一杯水,仰頭喝的時候頸線拉得很長,「你睡沙發,明天新聞就會出現『孝順女婿熱死客廳』,能看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想出反駁的話,劉鳳的房門開了。

大姊穿著一件白色寬版T恤,下襬剛好遮住大腿一半,金髮綁成低馬尾,手裡抱著枕頭。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媽,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隻在觀察風向的貓。

「鳳,去把妳的枕頭搬到主臥。」王芳語氣像在交代買醬油,「今晚三人睡大床,省得各自熱死。」

「喔。」劉鳳應了一聲,真的抱著枕頭往主臥走,經過我旁邊的時候小聲補了一句,「妹婿,委屈你了。」

「不是,等一下,我——」

「女婿你睡中間,」王芳轉過來,扇子往我胸口一點,「兩邊都有風,最涼。」

「我睡地板也可以——」

「地板有蟑螂。」她眼睛都不眨。

「那——」

「你老婆出門前是不是叫你好好照顧自己?」她歪頭,笑得很甜,「我這就是在照顧你啊。」

我被這句話堵得死死的。劉心確實說了,而且我當時還回「我會啦」。現在想想,那個「照顧」的定義權,顯然不在我手上。

主臥的大床是加大雙人床,躺三個人不算太擠,前提是大家都維持禮貌距離。我躺在正中間,雙手規規矩矩貼在身側,像躺在棺材裡等蓋棺。左邊王芳,右邊劉鳳,中間隔著兩條薄毯。

「關燈囉。」王芳啪地按掉開關。

黑暗裡只剩下窗外的路燈光,微微透進來。我閉上眼,開始在心裡默數。數到七的時候,旁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熱死了,這件根本穿不住。」王芳的語氣像在抱怨天氣,然後我聽見背心被拉過頭頂的窸窣聲。她把那件淺紫色背心隨手往床尾一扔,躺回來的時候床墊跟著晃了一下。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黑暗了。所以我清楚地看見她赤裸的肩膀,鎖骨,還有側躺時被擠出弧度的乳溝。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式內衣,但那個「內衣」的範圍顯然不包含下半身。

「娘……」劉鳳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一點遲疑。

「怎樣?熱就脫啊,這裡又沒外人。」王芳翻了個身,背對我側躺,整個背部曲線在路燈光裡像一道柔和的山稜線,「女婿又不是沒看過女人的身體,他娶了我女兒欸。」

「話不是這樣說——」

「那妳繼續穿,中暑不要找我。」

沉默三秒。然後我右邊也傳來布料被脫掉的聲音,劉鳳的T恤從我眼前飛過去,落在床尾那堆衣服旁邊。她重新躺下的時候動作很輕,但床墊的震動還是傳過來了。我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隔著不到五公分的空氣。

「妹婿,」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要轉頭喔。」

「我、我沒有要轉頭。」我說,眼睛直直瞪著天花板。

「你轉頭我也不會怎樣啦。」王芳在前面補了一句,語氣帶笑,「不過我會記下來,明天跟心心說。」

「嶽母妳不要害我。」

「哎唷,開玩笑的,緊張什麼。」她笑了兩聲,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伸了個懶腰。那個懶腰伸得很徹底,手臂往上舉,肩膀往後展,背部弓起來又放平,整個過程我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她腰側那道凹進去的弧線。

我立刻把視線釘迴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紋今天看起來特別有研究價值。

「女婿。」

「嗯?」

「你這樣平躺著不熱嗎?翻身啊,隨便你翻。」王芳的語氣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說「冰箱有西瓜自己切」。

「我這樣就好。」

「你這樣好像我們在綁架你耶。」她轉過來面對我,手肘撐著枕頭,下巴擱在掌心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在手臂擠壓下形成一道深溝,路燈光剛好打在那裡,像打光師故意安排的。

「沒、沒有啦,我是真的覺得這樣比較涼。」

「是嗎?」她伸手過來,指尖碰了碰我的額頭,「都流汗了還嘴硬。」

那個碰觸只有一秒,但我的額頭像被燙到一樣。她收回手,滿意地看著我:「你看,汗。」

「……那是因為熱。」

「對啊,所以脫衣服嘛。」她往我這邊靠近了一點,肩膀幾乎要碰到我的上臂,「女婿,你該不會是害羞吧?」

「我——」

「他害羞啦,娘。」劉鳳忽然插話,聲音裡有一絲笑意,「妳看他耳朵紅成那樣。」

「大姊妳不要出賣我。」

「我哪有出賣你,我是幫你說話欸。」劉鳳翻了個身,變成側躺面對我這邊。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金髮滑到床單中間,在暗處看起來像流動的蜜,「我是說,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又不是外人。」

「對啊,」王芳接得飛快,「我們是內人。」

「嶽母,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

「計較什麼,反正意思到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臂,「睡吧睡吧,明天我煎蛋給你吃。」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睛閉上。左邊的體溫像暖爐,右邊的體溫像暖爐二號,中間的我是一塊被夾住的吐司。我開始在腦海裡複習明天要修的程式碼,試圖用邏輯和變數把注意力拉走。陣列,迴圈,函式——

左臂忽然碰到一片溫熱的皮膚。

我整個人僵住。那是王芳的腰側,位置大概在肋骨下緣到骨盆上緣之間,光滑,微涼,帶著一點沐浴乳殘留的香味。我沒有動,她也沒有動。但那個接觸面積實實在在地存在著,我的上臂外側貼著她的腰線,隨著她呼吸的起伏,那個接觸面跟著輕輕摩擦。

我發誓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調整姿勢。但我一動,右臉頰就被一堆柔軟的東西掃過。

劉鳳的頭髮。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一次身,現在變成背對我,金髮散在枕頭和床單之間,我一轉頭就整臉埋進去。洗髮精的味道衝進鼻腔,是很淡的花香,跟她本人一樣安靜。

我慢慢把頭移開,重新躺正。左臂還在王芳腰側,我試著往右縮,但右邊是劉鳳的背,她靠得比我以為的近,肩胛骨的形狀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我整個人被卡在一個精準的寬度裡,兩邊都是人,兩邊都是皮膚,兩邊都是不該碰的。

天花板上的裂紋我已經數到第十七條了。

「女婿。」王芳的聲音從左邊飄過來,很輕,像在說夢話。

「……嗯?」

「你這樣繃著睡,明天腰會斷喔。」

「我知道。」

「知道就放鬆啊。」

「我在努力。」

她輕輕笑了一聲,肩膀跟著動,連帶她腰側的皮膚又在我的手臂上磨了一下。我閉上眼,在心裡用力的罵自己:陳龍,你他媽的為什麼不睡沙發。為什麼不堅持。為什麼每次劉心一不在,你就變成這個家最沒有話語權的那個人。

右邊的劉鳳呼吸很淺,淺到我分不清她是真睡還是裝的。她的頭髮又滑過來幾根,掃過我的耳廓,癢得我差點伸手去撥。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三十四度的夜裡,冷氣壞了,老婆不在,左右兩邊各躺了一個堅持裸睡的女人。而我,一個二十五歲、身體健康、反應正常的男人,正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勢平躺在她們中間,連吞口水都不敢太大聲。

明天一定要叫修冷氣的。明天。

我左臂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