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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儿子看穿的比基尼

第 1 章

海边别墅的冷气开得太足。陆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只威士忌杯,冰球已经化了一半。他看见苏晚从白色遮阳伞下起身,摘下墨镜,赤脚踩上烫人的细沙。她身上那套深蓝色比基尼在正午阳光下像一层湿亮的鳞片,贴着腰,裹着胸,随着步子轻轻勒进肉里。

他喝了一口酒,没尝出味道。

周砚从身后走近,皮鞋在浅灰大理石地面敲出极轻的响。他停在一臂之外,平板电脑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明早的董事视讯改到十点。”周砚说。

陆沉没回头,目光仍落在沙滩上。苏晚正弯腰去拿矮桌上的防晒油,背脊一弯,臀后的那片布就往上滑了一小截。

“推了。”陆沉说。

“迈阿密那支基金——”

“推了。”

周砚不再说话。他顺着陆沉的视线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垂下眼去,把平板重新亮起,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

“别墅区的安保已经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周砚低声说,“临海公路入口封闭到周末。”

陆沉终于转过身,把杯子搁在窗边的黑色边几上。冰块碰着杯壁,发出极脆的一声。

“媒体那边,有人拍到吗?”

“没有。”周砚停了停,“林小姐打过两通电话到苏女士手机上,都被过滤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周砚会意,没有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退到书房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轻响,像整座房子压着嗓子呼吸。陆沉走到对面墙边的监控面板前,抬手按亮其中一块屏幕。画面切成四个角度,来自泳池、沙滩、车道和主卧门口。沙滩那一格里,苏晚已经重新躺回白色躺椅上,双腿交叠,膝盖微微曲起。她抬高手臂去涂肩颈上的防晒油,指尖在锁骨附近慢慢抹开。

陆沉站在屏幕前,没动。他看见她的手指滑进比基尼肩带下方,把油推进被布边遮住的皮肤里。动作很随意,像做过千百次。屏幕里海风把她的长发往身后吹,几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他抬手关了画面。

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咸腥和防晒霜的气味。苏晚躺在躺椅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踏在沙上,不重,但很稳。她没动,直到一片阴影落下来,挡住她脸上的阳光。

“怎么不进去睡午觉?”她睁开眼,笑着看儿子。

陆沉站在她身旁,黑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海风把他额前短发吹得有些乱,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耳后那片没涂匀的防晒霜滑到锁骨,再往下,停在深蓝色布片包着的胸口。他没说话。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旁边的纱巾拉过来,虚虚搭在腰上。

“太阳太大了,当心中暑。”她轻声说。

“你涂得不对。”陆沉说。

苏晚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肩头。防晒霜确实抹得厚薄不均,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泛着油光。

“我来。”

他蹲下身,从矮桌上拿起那瓶防晒油,挤了一些在掌心。苏晚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肩胛骨抵上躺椅的网面。

“不用,我自己——”

陆沉没等她说完,手已经按上她的肩膀。掌心很热,防晒油被捂得发滑。他的手指从她肩头往颈侧推,力道不轻,像在揉开一处久不活动的关节。

苏晚整个人僵了一下。她想躲,又觉得这不过是寻常母子之间的照料,若反应太大反而奇怪。于是她闭上眼,任他的手从肩胛慢慢滑向手臂内侧。指腹擦过她腋下边缘时,她屏住了呼吸。

陆沉的动作没有停。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后腰,拇指压住腰窝上方,慢慢往下推。比基尼的系带紧贴在皮肤上,被他的指节勾到一点,轻轻往外一弹。

“这里也晒红了。”他说,声音很平。

苏晚睁开眼,偏过头看他。他垂着眼,神色专注,像在处理一份需要精确核对的合约。可他的手掌已经滑到她腰侧,指尖搭在胯骨上,停顿了几秒。

她猛地坐直身子,纱巾从腰间滑下去,堆在椅脚旁。

“够了。”她笑得有些急,“你再抹下去,我要以为你改行做美容师了。”

陆沉抬起头,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他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拂。

“你怕我?”他问。

苏晚怔住。她从没在儿子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平静,深,像夜里涨起来的潮,看不出底。

“胡说什么。”她别开视线,俯身去捡纱巾。

陆沉先她一步,把纱巾捞起来,没递给她,而是抖开,披回她肩上。他的手指在她后颈停了一瞬,轻轻压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脉搏跳得有多快。

“妈,”他说,“你不适合穿这个颜色。”

苏晚握着纱巾前襟的手指收紧了。

“我觉得挺好看。”

“太显眼。”陆沉站起身,高大的影子重新把她整个人罩住,“这里虽然是私人海滩,难保没有长镜头。”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公事的事。苏晚却觉得脸上发烫,不知是因为太阳,还是因为他话里那层说不清的意味。

“我穿什么还要你管?”她笑了笑,声音却轻下去。

“要管。”陆沉说。

他没有解释,转身往别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头看她。

“下午四点有飓风预警,别在海边待太晚。”

苏晚没应声。她看着他走远,黑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后背上,肩胛骨随步伐一收一放。她忽然想起丈夫年轻时的背影,也是这样的宽肩窄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便觉得胸口发紧,像被海风呛了一口。

她低头看自己腰侧,陆沉拇指留下的触感还在,像一片被潮水打湿过的沙,凉得突兀。

傍晚,天果然阴下来。海面从湛蓝变成铅灰,浪头一下比一下重地拍在防波堤上。苏晚回房冲了澡,换了一条白色棉麻长裙。她坐在床边擦头发,听见外面走廊有脚步声经过,停在她门口。

门被敲了两下。

“晚饭在楼下。”是周砚的声音。

苏晚应了一声。她打开门时,周砚已经退到楼梯口,朝她点了点头。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淡,像一扇上了锁的窗。

她忽然问:“阿沉呢?”

“陆先生在餐厅等您。”

苏晚下到餐厅时,陆沉已经坐在长桌一端。桌上摆着冷盘和醒好的红酒,顶灯只开了靠墙的一排,光线昏黄。他换了件深灰圆领衫,头发还是半湿的,显然也刚洗过澡。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佣人过来倒酒,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周砚说你明天有视讯。”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改期了。”

“为了留在这里陪我?”

陆沉切着盘中的炙烤和牛,刀锋压在瓷盘上,几乎没有声音。

“是。”他说。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间餐厅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防波堤外浪头撞碎的声音,能听见酒液在杯中轻晃,能听见自己心跳得有些乱。

“我不用你一直陪着。”她说,“你有你的事。”

陆沉放下刀叉,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很黑,像两口深井。

“如果我就是想陪呢?”

苏晚一时说不出话。她低头去吃那块切好的鱼肉,舌尖却只尝到柠檬汁的酸。她忽然很希望林望舒能打个电话来,随便说些什么,把这一室的沉默搅散。

可她的手机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响过。她把手机落在房里了,也许。

“妈。”陆沉又叫了她一声。

苏晚抬头,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她的手就放在桌沿,酒杯旁边。他的手指覆上来,不重,却格外清晰。

“你手指很凉。”他说。

他的指腹在她无名指根部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还有常年戴婚戒留下的一圈极淡的痕迹。苏晚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倏地把手抽回来。

“海风太大。”她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我有点累了。”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她听见身后传来红酒倒入杯中的声音,缓慢,绵长,像夜里有人拧开一把生锈的水龙头。

回到房间,苏晚靠在门后站了很久。窗外的海已经与天搅成一色,像一块正在下坠的铅。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干干净净。林望舒没来电话,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点开通话纪录,上下滑了滑。忽然看见两个未接来电,都显示在今天下午。来源被标成“未知号码”,没有响过,没有提示,像从她手机里被无声地挖走。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冷气从脚腕往上爬,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很轻,停在她房间门口。

她没有开门。她听着。几秒后,脚步声走远了。

海风湿冷地拍上玻璃,发出闷闷的响。

她想起陆沉下午半跪在沙滩上时,手指按在她后腰的那个位置。那像一枚打进去的钉,从外面看只有一点红,里面却已经裂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