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她感觉鼻子里吸进去的气流比从前更通畅了些。她没在意,以为是睡姿的问题。直到她坐起来,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照了一眼——鼻孔确实比从前宽了一圈,鼻尖上那个浅坑已经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凹陷,像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再也弹不回来。
她凑近了看,用指尖按了按鼻尖,那块软骨软塌塌的,不再有弹性。她皱了皱眉,但转念想起昨天拿回来的三万块钱,信封还压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底下,就又笑了。
算了,反正不耽误吃饭睡觉。
她洗漱的时候接了杯水漱口,咕噜咕噜吐出来的时候,舌尖上还残留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霉味。她用毛巾擦了擦嘴,心想下次得跟小鹿说清楚,再拍这种舔脚的活儿她可不接了。
电话响了。
她放下毛巾,走到客厅接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小鹿老师”。
“喂,小鹿啊。”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但语气是轻快的。
“张姐早啊!没打扰您休息吧?”小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甜得像泡了蜜的脆桃,“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下周有两个活动,一个是搞笑短片,演小丑给小朋友们做教育用的;另一个是排毒养颜的体验套餐,火山泥敷全身,还有灌肠排毒——您听过吧?现在特别火的那种绿色健康疗法。”
张宝双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脚趾缝。她想起前两天在菜市场听王姐提过灌肠排毒的事儿,说能清宿便、养皮肤,一次好几百块还得预约。
“真的假的?我听过那个排毒的,但一直没试过。”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好奇。
“那就试试呗张姐!两个活动一起,搞笑短片拍完就给您做排毒套餐,我们全程拍摄做宣传片用——您放心,绿色健康,绝对正规。报酬嘛,三万块。”
张宝双的眉毛挑了一下。三万块。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还没拆开的信封,又看了一眼手机里昨天收到的银行到账短信。加起来,这半个月她挣了快二十万了。
“行!那我什么时候去?”
“下周三,您穿轻便点就行,好换衣服。”
“好好好,谢谢小鹿啊。”
挂了电话之后,张宝双哼着歌去厨房倒了杯水。卧室门开了,儿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鼻尖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妈,你今天心情挺好?”
“那当然。”她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妈又要去拍广告了。”
儿子没说话,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背对着她喝了一口。
周三早上,张宝双站在衣柜前想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米色的棉质短袖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脚上套了一双肉色丝袜,踩进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里。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看起来轻便又得体。
她到足尚传媒的时候,前台那盆绿萝还在老地方,叶子蔫了两片。但墙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台四十二寸的液晶电视,屏幕正对着走廊,循环播放着一段广告。
张宝双一眼就认出了屏幕里的人。
那是她自己。躺在地上,六只脚踩在脸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表情享受得像在做顶级SPA。镜头推近,她的嘴唇张开,舌尖伸出来,舔过一只丝袜脚的趾缝。然后她坐起来,对着镜头笑,举起一瓶足膜产品,念出了那句台词:“我的脚没用产品真的好臭——我受不了了。”
张宝双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站在走廊里,脚底下像生了根,眼睛盯着屏幕,嘴张了张又合上。屏幕上她的脸被放大到了四十二寸,每一个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种陶醉的表情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起来——简直跟真的一样。
“张姐!”小鹿从会议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手,“快来快来,就等您了!”
张宝双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红还没褪完。小鹿拉着她的手,亲热得像见到了亲姐姐。
“张姐您看了那个广告没?拍得太好了!我跟您说,客户特别满意,说您的表情特别到位,跟真的似的!”小鹿的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今天咱们拍个搞笑的,轻松得很,您就演个小丑,偷东西被抓到,然后被挠痒痒惩罚——给小朋友们看的,可有教育意义了。”
“那挺好,有教育意义好。”张宝双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羞耻感被小鹿的热情冲淡了不少。
小鹿领她进了化妆间。帆布鞋女人和船袜女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个手里拿着红绿相间的小丑服,一个端着化妆盒。张宝双被按在椅子上,脸上被涂上了厚厚的白色油彩,嘴唇画成夸张的红色大笑形状,鼻尖被套上一个圆溜溜的红色塑料球。她换上那身小丑服——红绿条纹的连体衣,腰上系着一条宽大的黄色腰带,脚上被脱掉了高跟鞋,换上一双大得离谱的红色圆头布鞋。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忍不住笑了。镜子里的人完全不像那个在菜市场买菜的中年妇女,就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拍摄在会议室里进行。场景很简单: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双帆布鞋。小鹿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剧本。
“张姐,剧本是这样的——您演小丑,偷偷溜进来偷我的鞋子,然后被我发现了。我就把您绑起来,用鼻钩把您的鼻孔撑开,然后挠您的脚心惩罚您。您就使劲笑就行了,笑得越大声越好,小朋友们看了就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
张宝双听到“鼻钩”两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
“又是鼻钩?我上次戴那个,鼻孔到现在都还没缩回去呢。弄得我跟猪一样。”
小鹿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下说:“然后我就拿我的臭鞋子和臭袜子扇您的脸——这是搞笑效果,小朋友们看了会觉得特别滑稽。扇完了再把袜子塞您嘴里,鞋子扣您脸上,您放心,就一会儿。”
“诶小鹿——”
“好了张姐,开拍了啊!”
摄像机亮起红灯。张宝双深吸一口气,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进画面,手伸向桌上的帆布鞋。她的动作夸张得像个默片演员,脚尖踮着,眼睛左右乱瞟。
“臭张宝双小丑!你敢偷我的鞋子!”
小鹿从画面外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帆布鞋女人和船袜女人上来帮忙,三下两下把她的脚踝绑在一个木头足枷上,上半身被皮带固定在椅背上。张宝双挣了两下,没挣动。
小鹿从道具箱里拿出一个金属鼻钩,两根弯钩连着一根皮绳。她站在张宝双面前,把鼻钩的两端对准她的鼻孔。
“张嘴,张姐。”
“小鹿,这个能不能——”
话没说完,鼻钩已经塞进去了。两根金属钩分别插进她的两个鼻孔,然后小鹿拉住皮绳往后一拽。张宝双感觉鼻中隔被狠狠扯了一下,两个鼻孔被朝上拉开,鼻腔里灌进来一股凉气。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鼻钩把她的鼻孔撑成了两个圆溜溜的黑洞,比上次还要大上半圈。
“好了好了,接下来是惩罚时间。”
小鹿弯下腰,脱掉自己脚上的帆布鞋。一股酸臭味立刻弥漫开来。她再脱掉里面的袜子——一双白色的冰冰袜,袜底泛着黄,脚趾和后跟的位置颜色最深,硬邦邦的,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天没洗。她左手拎着那只帆布鞋,右手攥着那双冰冰袜,走到张宝双面前。
“偷鞋的小丑,先尝尝自己偷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小鹿抡起帆布鞋,鞋底冲着张宝双的左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橡胶鞋底结结实实地拍在她涂满白色油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鞋印。张宝双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鼻钩上的皮绳跟着甩起来,扯得她鼻中隔一阵酸痛。
“还没完呢。”
小鹿反手又是一下,这次是右脸。啪——帆布鞋的内里那一面拍上来,鞋垫上发黑的脚汗印子直接印在了她的嘴角。紧接着小鹿把冰冰袜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当鞭子使,照着她的左右脸各抽了一下。湿冷的袜团甩在脸上,酸臭味在每一次拍击里炸开,张宝双的眼泪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
“小鹿——你等等——呜呜——”
小鹿没等。她把那双冰冰袜重新揉紧,一只手捏住张宝双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袜子塞进她的嘴里。酸臭味在张宝双的口腔里炸开,舌尖尝到了咸津津的汗味和一种发过酵的酸腥。她想用舌头把袜子顶出来,但袜团太大,塞得严严实实,她的舌头根本动不了。
然后小鹿把自己的帆布鞋扣在张宝双的脸上,鞋口正好罩住她的鼻子和嘴。帆布鞋的内里被脚汗浸得发黑,鞋垫上印着清晰的脚趾印痕。那股味道更浓了——酸、臭、闷,混在一起,像夏天垃圾桶里放了三天的那种。
张宝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鼻孔被鼻钩撑着,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要先经过扣在脸上的帆布鞋。她闻到的全是小鹿脚上的味道。
小鹿搬来一面小镜子,放在张宝双面前。
“张姐,看看您自己。”
张宝双看向镜子。她看见一个画着小丑妆的女人,鼻孔被金属钩朝上拉开,嘴里塞着一团白色的袜子,脸上扣着一只帆布鞋。左右脸颊上各印着几道鞋印和袜团抽过的红痕,白色油彩被蹭花了一片。鼻钩上的皮绳垂下来,像拴牲口的缰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角因为鼻钩的拉扯而微微上吊,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但嘴被堵着,她连说句话都做不到。
小鹿蹲下来,凑近张宝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吸了吸鼻子。
“今天味道不臭哦——只是有点酸酸的,小丑。”
她拿出一把硬毛刷,开始刷张宝双的脚底。丝袜被刷毛刮得沙沙响,张宝双的脚趾猛地蜷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刷子从脚后跟刷到脚掌,再刷到脚趾缝,硬毛戳进丝袜的网眼里,直接刮在她的脚心上。
“呜呜——呜——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发抖,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冲花了白色的油彩。足枷把她的脚踝固定得死死的,她想缩脚却缩不回来,只能任由刷子在她脚底来回刮。小鹿刷了半个小时,她的笑声从大到小再到大,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然后小鹿停下来,用手指在她右脚丝袜的脚心位置撕开一个洞。丝袜裂开,露出里面被刷得通红的脚底皮肤。小鹿从道具箱里拿出一支电动牙刷,打开开关,嗡嗡的震动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来。她把牙刷头塞进丝袜的破洞里,用袜子本身的弹性把牙刷固定在脚心上。
震动从脚心传上来,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
张宝双的笑声变成了尖叫。她浑身痉挛,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鼻钩撑开的鼻孔里喷出热气,脸上的帆布鞋随着她的挣扎晃来晃去。小鹿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帆布鞋从她脸上拿开。
“还偷不偷我的鞋子了?”
“不偷了——哈哈哈哈——不偷了——哈哈哈哈——”
“哼,那得让我看出你的诚意。”小鹿蹲下来,把脸凑到张宝双面前,嘴角翘着,“惩罚你一个小时。”
张宝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鼻钩撑开的鼻孔、塞着袜子的嘴、流满泪水的油彩脸、脸颊上横七竖八的鞋印和袜痕——羞耻感像一盆热水从头浇到脚。但她没法反抗,脚底的电动牙刷还在嗡嗡地震,她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一个小时之后,电动牙刷终于被拿走了。足枷和皮带被解开,鼻钩从鼻孔里拔出来,嘴里的冰冰袜被扯掉。张宝双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鼻孔里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感和冰冰袜的酸臭味。她的脚心又红又肿,丝袜上一个大洞,边缘烧焦了一样卷起来。脸上被扇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左边颧骨上肿起一小块,用手一摸就发烫。
“怎么回事又是这样——”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鼻音,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的,“小鹿,你不是说拍给小朋友看的吗?你还拿鞋扇我的脸,这算什么教育片?”
“张姐,这是剧情需要嘛。”小鹿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语气真诚得像在跟亲姐姐说话,“您刚演得太好了,表情特别到位!我跟您保证,剪出来效果绝对好。来,咱们把这个妆卸了,我给您做排毒套餐,让您好好放松一下。”
张宝双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小鹿已经拿着卸妆棉在她脸上擦了。温热的卸妆液擦掉白色油彩和红色嘴唇,露出下面被闷得发红的皮肤。她左边颧骨上那小块肿包在卸完妆之后更加明显,红红的鼓着,被鞋底拍过的痕迹清清楚楚。鼻尖上那个浅坑也更深了,鼻孔外翻着,像两个小喇叭。
排毒套餐在另一间房间里进行。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特制的椅子,椅面上有个洞,洞下面放着一个盆。靠墙的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一根连接着水桶的软管,软管的另一端是一个水枪喷头。
张宝双卸完妆,换上小鹿递过来的一件白色浴袍,站在房间中间,打量着那些设备。
“小鹿,你们都有什么项目啊?”
“有灌肠排便,还有火山岩敷全身。”小鹿一边摆弄着架子上的瓶子,一边回头冲她笑,“都是现在最流行的绿色疗法,排毒养颜,做完之后皮肤特别好,整个人都轻快了。”
“好啊,我听过这个,但一直没试过。”张宝双点了点头,心想这倒是正经东西,比刚才那个挠痒痒强多了。
“那张姐,这个也是需要您全裸——我们作为宣传片拍摄,您放心,绿色健康,正规得很。”
“全裸?”张宝双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是全裸?小鹿,上次那个什么埃及法老,你们把我脱光了缠成那个样子,这次又全裸?”
“张姐,这是为了做前后对比嘛。您想啊,排毒前什么样,排毒后什么样,得有画面才行。不然客户怎么知道效果?”小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声音软绵绵的,“您放心,我们内部使用,不对外公开。而且这次是绿色健康主题,跟上次不一样。”
张宝双犹豫了。她想起上次裹脚布缠全身之后,小鹿确实给了她十万块。这次的报酬虽然没那么多,但三万块也不是小数目。
“真的不骗我?”
“骗您干嘛呀张姐,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您?”
张宝双咬了咬嘴唇,解开了浴袍的带子。浴袍滑落在地上,她赤裸地站在房间中间,手臂下意识地挡在胸前。空调的冷风吹在她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小鹿拿出一张身份证——张宝双的身份证——递到她手里。
“张姐,还是老规矩,举着身份证说一下您的个人信息。这次说全一点,身高体重三围,身体部位的特征也说一下。然后您的屁眼和阴部对着镜头展示一下,我们做排毒前后的对比用。”
“什么意思?”张宝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为什么要展示那个?小鹿,我真的生气了啊——上次拍那个什么教育短片,你让我闻脚舔脚,我忍了。这次又是鼻钩又是拿鞋扇脸又是展示屁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捏着身份证,指节发白。
小鹿没有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张姐,您别急,听我解释。灌肠排毒是从肛门灌入液体,把肠道里的宿便和毒素冲出来。您想啊,如果不拍排毒前的肛门状态,怎么证明排毒有效果?这是科学对比,正规的医疗美容机构都这么拍。您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您的脸可以打码。”
张宝双盯着小鹿的眼睛,试图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小鹿的表情真诚得像在跟她讨论今天的天气。她想起上次在菜市场被搭讪时的场景——那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也是用这种真诚的语气跟她说“纯绿色,拍脚就行”。
她应该转身走人的。
但她没有。三万块钱的厚度,她在心里掂了掂。
“就拍一下?”
“就一下,拍完马上开始排毒。”
张宝双深吸一口气,举起身份证,对着摄像机镜头。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背书。
“我叫张宝双,今年四十四岁,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五十六公斤,胸围八十六,腰围七十四,臀围九十。我的……我的鼻孔比从前大,鼻尖有个浅坑。脚底有脚气,脚趾缝有时候会痒。”
她顿了顿,小鹿在旁边示意她继续。
“我的……我的屁眼……”她的声音低下去,脸烧得通红,“我的屁眼是褐色的,周围有几根毛。阴部……阴部也是褐色的,阴唇左边比右边大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化了。她活了四十四年,从来没有对着任何人说过这种话,更别说是对着一个摄像机镜头。
小鹿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转过身去,弯下腰,撅起屁股,对着镜头展示肛门和阴部。张宝双照做了,手指掰开臀瓣,露出那个小小的褐色洞口和两片不对称的阴唇。她感觉到摄像机的红灯亮着,像一只红色的眼睛盯着她最私密的地方。她闭上眼睛,心想快点拍完快点拍完。
“好了张姐,拍完了。现在咱们开始灌肠排毒。”
小鹿让张宝双跪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凳面上,屁股高高撅起。这个姿势让她的屁眼完全暴露出来,小小的洞口在空气里微微收缩着。
“张姐,我先给您润滑一下。您把嘴张开。”
张宝双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小鹿把两根手指伸到她嘴边。
“含住,张姐。您自己的口水是最好的润滑剂,纯天然的。”
张宝双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含住了小鹿的食指和中指。手指在她嘴里搅动,指尖刮过她的舌面,沾满了唾液。然后小鹿把手指抽出来,移到她的屁眼上。
湿滑的指尖碰到肛门括约肌的时候,张宝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那个小小的洞口紧紧闭着,周围的褶皱皱成一团。小鹿用食指在洞口周围画着圈,让唾液慢慢浸润那些褶皱,然后试着把指尖往里面推。
“嗯——”张宝双闷哼一声,屁眼夹得更紧了。
“张姐,放轻松,别紧张。”小鹿的另一只手按在张宝双的屁股上,轻轻揉着臀肉,“您这么紧张,我进不去。”
一分钟过去了,小鹿的食指才勉强塞进去一个指节。张宝双的屁眼里又热又紧,肠壁紧紧裹着那截指尖,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小鹿慢慢把手指往里面推,整根食指没入直肠,然后开始来回抽插。
“嗯——啊——”张宝双趴在矮凳上,手指抓着凳面,指节发白。她感觉屁眼里塞着一根手指,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又胀又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麻感,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有点拉屎的感觉——”
“正常的张姐,这是正常反应。”小鹿继续抽插着手指,动作不紧不慢,“我这是在帮您放松括约肌,一会儿灌肠的时候才不疼。”
她抽出手指,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润滑油,倒在张宝双的屁眼上。透明的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盆里。张宝双的屁眼上沾满了油,亮晶晶的,括约肌在油的润滑下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张嘴呼吸。
小鹿从道具箱里拿出一个不锈钢扩肛器——两根弯曲的金属臂,中间连着螺丝旋钮。她把扩肛器的头部涂满润滑油,对准张宝双的屁眼,慢慢塞了进去。冰凉的金属触到肠壁的一瞬间,张宝双倒吸了一口气。
“忍一下张姐,这个给您固定用的,保证一会儿清洗干净。”
小鹿开始旋动螺丝。扩肛器的两根金属臂慢慢撑开,张宝双的屁眼被一点一点地撑大。直径一厘米的时候,她还能忍着不出声;直径两厘米的时候,她开始闷哼;直径三厘米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小鹿——不行了——太撑了——”
她的屁眼被撑成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括约肌被拉到极限,边缘泛着白,像要被撕裂一样。从洞口往里看,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肠壁,湿漉漉的,在微微蠕动。
然后她放了几个屁。
“噗——噗噗——”
声音又响又长,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回音。张宝双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哎呀张姐还放屁呢,真臭啊。”小鹿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语气里带着调侃,“不光脚臭,屁也臭。”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宝双的声音带着哭腔,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没事没事,正常的,这说明肠道通畅,一会儿灌肠效果更好。”
小鹿把扩肛器固定在三厘米的直径,然后让张宝双躺到那张特制的椅子上。椅背倾斜,椅面上有个圆洞,正好对准她的屁眼。小鹿用皮带把她的手腕、腰部和脚踝都固定在椅子上,她动不了,只能仰面躺着,双腿被分开架在两边的金属支架上,屁眼对着椅子下面的盆。
“诶这又是干嘛?”张宝双扭了扭头,看着那些皮带,心里有点慌。
“张姐别紧张,只是怕您一会儿动,影响效果。灌肠的时候水流很强,您要是乱动,喷得到处都是就不好了。”
小鹿走到架子前,把软管一端的水枪喷头拿起来,对准椅子上的圆洞。喷头的直径大概有两厘米,正好能塞进被扩肛器撑开的屁眼里。软管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水桶,桶里装着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颗粒物。
张宝双闻到了一股臭味。酸腥的,带着点发酵过的味道,像——像什么来着?她总觉得这个味道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小鹿,那个水怎么有点臭啊?”
“这是火山泥原液,张姐。新鲜的火山泥就是带点臭味的,矿物质含量高,排毒效果特别好。您放心好了。”
张宝双没再问了。她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心想赶紧做完赶紧走。
小鹿从水桶里舀出一捧褐色的泥状物,走到张宝双面前。那东西黏糊糊的,深褐色里带着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她开始往张宝双的脸上糊。
第一把糊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张宝双抖了一下。第二把糊在左脸,第三把糊在右脸,然后是鼻子、嘴唇、下巴。小鹿的手掌在她脸上来回抹,把那层褐色的泥涂得又厚又均匀,只露出两个被鼻钩撑大的鼻孔和一双眼睛。臭味钻进鼻腔里,浓得像有人把一坨屎怼在她鼻子底下。
张宝双心想,这个味道真的有点熟悉。
“给您的阴道也护理一下哦,这个火山泥很珍贵的,全身都敷上效果最好。”
小鹿不等她回答,又舀了一捧褐色的泥,直接盖在张宝双的阴户上。冰凉的泥巴糊住阴唇,糊住尿道口,糊住整个外阴。然后小鹿的手指伸进泥巴里,掰开阴唇,把泥巴抹进阴道里面。她的食指和中指在张宝双的阴道里来回抽插,把褐色的泥浆涂满每一寸褶皱,甚至还把指尖伸进尿道口里转了一圈。
张宝双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声。阴道里的异物感让她不舒服,但小鹿的动作又快又熟练,她还没来得及说不要,就已经涂完了。
“好了张姐,现在开始灌肠了。您忍一忍,刚开始水流会有点猛。”
小鹿把水枪喷头塞进张宝双的屁眼里。被扩肛器撑开了三厘米的洞口很轻松地吞进了喷头,括约肌紧紧箍在喷头上,形成一个密封的接口。小鹿打开水阀。
“嗷——吼——”
张宝双的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上弹了一下。一股强大的水流从喷头里冲出来,直接灌进她的直肠深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水管塞进她的屁股里,然后打开了最大档。水流冲击在肠壁上,又痒又胀又酸,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她肚子里爬。
她想动,但皮带把她固定得死死的。她只能仰面躺着,感受着水流不断地灌进直肠,肚子开始慢慢鼓起来。透过皮肤,她甚至能看见小腹在微微隆起。
“小鹿——不行了——太猛了——”
“您马上适应就好了,我再给您把水枪功率调大一点。”
小鹿旋动水阀。水流的声音变大了,喷头在张宝双的屁眼里嗡嗡地震。同时,她伸手拧了一下扩肛器上的螺丝——金属臂又撑开了一圈,张宝双的屁眼被扩到了五厘米。
五厘米。一个成年女人拳头的一半那么粗。
张宝双的屁眼变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大洞,括约肌被撑到了极限中的极限,边缘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能看见下面细小的血管。洞口的直径大得能塞进一个小苹果,从外面可以直接看见里面粉红色的直肠壁,还有水流在肠壁上冲刷的样子。
“不要——不要——太大了——”
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嚎。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冲花了脸上那层褐色的火山泥。她的肚子里灌满了水,小腹鼓起来像怀了三四个月的身孕。便意从直肠深处涌上来,但屁眼被喷头和扩肛器堵得死死的,什么都出不来。
然后水枪突然停了。
小鹿关掉水阀,拔掉喷头,但没有取出扩肛器。张宝双的屁眼失去了堵塞,括约肌在五厘米的极限扩张下已经失去了收缩的能力。一股褐色的水流从那个圆洞里喷涌而出,冲进椅子下面的盆里——那是灌进去的火山泥原液混着她的粪便,稀里哗啦地倾泻而下。
屎尿横流。
张宝双躺在椅子上,眼泪和火山泥糊了满脸,肚子上鼓起的包慢慢消下去,屁眼里的水流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变小。她哭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泣,身体在皮带下面不住地发抖。
一个小时后,小鹿终于把她解开了。
皮带松开的时候,张宝双的四肢已经麻木了,她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小鹿蹲在她旁边,把扩肛器从她屁眼里取出来。
金属臂从那个圆洞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啵”的一声轻响。
张宝双的屁眼没有闭合。
那个被撑到了五厘米的洞口,在扩肛器取出之后,只缩小了一点——大约缩回到两厘米左右,然后就不再动了。括约肌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像一条用久了的橡皮筋,再也缩不回原来的大小。那个洞口就那么敞着,两厘米的直径,比一个五毛硬币还要大一圈,从外面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一截粉红色的直肠壁,湿漉漉的,还在微微蠕动。洞口边缘的皮肤又红又肿,翻出来一小圈嫩肉,像嘴唇一样微微外翻着。
“张姐您看!”小鹿指着椅子下面的盆,语气兴奋得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果,“这都是您排出来的毒素!您看这颜色,多深啊!这说明您体内的毒素都排干净了,现在整个人轻松了吧?”
张宝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盆。盆里装着小半盆褐色的浑浊液体,表面漂着几块深褐色的块状物和几粒没消化的玉米。臭味从盆里蒸腾上来,浓得几乎要把空气凝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想骂人,想质问小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鼻钩、鞋底扇脸、扩肛、灌肠——这哪是什么排毒套餐?但她看着盆里那些排出来的东西,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排掉了很多脏东西。她的肚子里空空的,身体轻飘飘的,那种宿便被清空的感觉——虽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服——但确实有种“排完毒”的错觉。
她犹豫了。骂人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放了一个屁。
“噗——”
声音又长又响,在房间里拖着尾音。而且这个屁不是她自己放的——她的屁眼已经合不上了,空气自己从那个两厘米的洞口里漏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噗——噗噗——”
又连着放了两个。每放一个,那个敞开的洞口就往外喷出一点透明的肠液,顺着会阴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张宝双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捂屁股,但手指碰到那个敞开的洞口时,指尖直接陷了进去,触到了里面湿热的肠壁。她吓得赶紧把手抽回来,指尖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张姐别着急把屁放完再说——”小鹿笑着说,递过来一条毛巾,“正常的,灌完肠都会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张宝双接过毛巾,垫在屁股下面,默默地穿上了自己的内裤和卡其色长裤。内裤刚提上去,裆部就对准了那个敞开的洞口,棉布直接贴在了翻出来的肠壁上。她感觉到内裤的布料摩擦着那个从来不该碰到布料的地方,又痒又凉,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掉出来。
小鹿把三万块钱塞进她手里。信封还是那个厚度,百元钞票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
“张姐,下回还有更轻松的活儿,我再给您打电话。”
张宝双没说话。她把信封放进包里,拎着包走出了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墙上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那个足膜广告,四十二寸屏幕上的她正伸出舌头,舔过一只丝袜脚的趾缝。她没有抬头看,低着头走进了电梯。
回家的地铁上,她坐在靠门的位置,屁股下面垫着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屁眼一直在漏气,一个一个的屁不受控制地从那个洞口里跑出来,隔着内裤和长裤,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用指头敲鼓。好在车厢里人不多,噪音盖住了那些闷响。
但味道盖不住。
灌进直肠里的火山泥原液并没有完全排干净,残余的褐色液体还在肠道里慢慢往外渗。她的内裤裆部已经被浸湿了,褐色的液体透过棉布,在卡其色长裤的屁股位置印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每放一个屁,那股酸腥的臭味就浓一分。
旁边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换到了远处的座位。
张宝双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她能感觉到内裤裆部的布料越来越湿,那个敞开的洞口还在往外渗着液体,温热的,黏糊糊的,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亮着灯,儿子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抬起头,看见张宝双进门的样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左边颧骨上肿着一小块红印,鼻孔比早上出门时又大了一圈,鼻尖的浅坑陷得更深了。她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腿微微叉开,像夹着什么东西,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妈,今天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的声音嘶哑,笑了笑,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指尖带下来一点干掉的褐色泥巴碎屑,“就是有点累。”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又放了一个屁。
“噗——”
这个屁又长又湿,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随着这个屁一起喷出来,浸透了内裤,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屁股那里的深色湿痕已经扩大到了拳头大小,褐色的,在卡其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她站在卧室中间,腿叉开着,一只手扶着床沿,一只手捂着屁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客厅里,儿子低下头,把手机音量调大。屏幕上,会员区首页顶端又挂出了一个新的帖子,后面缀着红色的“NEW”标签。缩略图是一个女人全裸躺在椅子上,脸上糊满褐色的泥巴,屁眼里塞着一个不锈钢扩肛器,洞口被撑得大得吓人。
标题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屎敷全身,排毒又养颜——44岁张宝双第六弹,灌肠扩肛全记录,现已上线。”
他点进去。视频时长一小时五十二分钟。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下期预告的标题。
他凑近屏幕,把那行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臭脚小丑偷鞋记——张宝双第七弹,鼻钩挠痒惩罚,下周上线。敬请期待。”
卧室门后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的屁声。儿子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点开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