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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小高攔人,我這張臉差點露餡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又閃了一下,小高還是站在原地,球袋帶子陷進他肩膀,像被人從後頭拉了一把。他先看林漢斯的臉,再看他的舊帆布袋,最後視線又回到他那頭亂髮,嘴張了張。

「你終於出現了。」小高的聲音不高,但在空蕩的走廊裡很清,「我哥……不是,我是說,林思涵呢?她去哪裡了?」

林漢斯沒動。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男人,肩寬、骨架、走路的重量都回來了,可小高那句「我哥」還是讓他的胃縮了一下。他壓著嗓子,裝出不耐煩的語氣:「我表妹回南部了,你找她幹嘛?」

小高皺起眉,腳下那雙布鞋往前蹭了一步,沒有靠太近,但也沒打算讓開。「她腰上那個刺青,你不是也有?我看過照片,跟你這張臉側面一模一樣。你們真的只是表兄妹?」

「不然呢?」林漢斯別開視線,伸手抓了一下帆布袋背帶。他感覺得到銀環不在指上,左手空空的,可後頸那條淡紅細線還貼在皮膚底下,像被衣領遮住的一條罪證。

「那你說,她為什麼躲我?」小高繼續追問,眼睛盯著他的側臉,像在對照什麼。「我在球場問她,她不理我。阿凱也不講。現在你又突然出現,你們到底瞞什麼?」

林漢斯在心裡罵了一句。他早該知道小高不是那種隨便敷衍得過去的人。他轉回來,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點冷:「刺青是家務事,我跟我妹都有,不行?她回南部也是家事。你一個外人,問這麼細,是想追她還是想堵她?」

小高噎了一下,耳朵慢慢變紅。他別開眼,嘴裡嘟囔:「沒有要堵她啦……就覺得她很怪,整個人像突然冒出來的。」

林漢斯不給他時間往下想,突然說:「阿凱在找你。便當錢的事,你又忘了?」

小高一愣:「便當錢?」

「你上星期跟他借的,說下個月還。他今天在店裡問,你人不見。」林漢斯說得很快,語氣像在轉述別人的話,卻又戳得很準。他也不知道阿凱有沒有真的催便當錢,但阿凱那種嘴不牢的人,什麼都敢跟小高抱怨,這謊撒得剛好。

「靠,我真的忘了。」小高抓了抓後腦,表情從狐疑轉成心虛,「我以為他會先跟我講……好啦,我晚點打給他。」

林漢斯點頭,側過身子,讓出半條走廊:「那我先走了。我妹如果回來,我會叫她別再躲你。但你也別再追那些有的沒的,她一個女生,會怕。」

小高看了他兩秒,像還想問什麼,最後只是把球袋拉正,丟下一句:「你妹如果再出現,叫她別躲我。我不會對她怎樣,就問清楚而已。」

他說完往反方向走,布鞋踩在地磚上,聲音一下一下遠去。林漢斯站在原地,等那聲音完全消失,才覺得自己肩膀可以放鬆。他第一次以林漢斯的臉替林思涵擋下追問,心裡卻不踏實;那張相似的側臉,像一道縫,誰靠得夠近,都能從縫裡看穿他。

他沒往正門走,反而拐進廁所。

裡頭沒人,洗手檯的鏡子沾著幾點水漬,日光燈比走廊更白。他反手關上門,肩膀靠著牆,把手機掏出來。阿凱的訊息還亮著,最新一波是三個問號。他沒有回,目光落在左手無名指根部,那裡空無一物,卻隱約感覺皮膚下有一圈極淡的壓痕。

銀環不在,可它的倒數還在。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幾個字,像浮在眼皮內側的跑馬燈:第二輪倒數,剩不到二十小時。

下一秒,一道淡藍色的字在腦海裡亮起,系統跳出來:「下一輪契約預告,對象:詩織續章。」

林漢斯猛地睜眼,手心全是涼的。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男人、亂髮、黑眼圈,額角還留著剛才在走廊裡逼出來的細汗。鏡面右邊,浮起兩行字,像有人用指尖在霧氣上寫下,又慢慢淡去。

「契約生效前,請確認本體狀態。」

他沒回。他知道回不回答都一樣。二十小時後,這張臉又會縮成另一張,那個叫詩織的高中女生,會連同她的裙子、她的教室、她的下一場戲,一起爬回他身上。

而他連這次能當多久的林漢斯,都還沒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