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中村,連狗都不叫了。
姜宇蜷在床上,手機螢幕的藍光照亮他的臉。他已經這樣躺了兩個小時,被子只蓋到腰,白襯衫皺成一團扔在椅背上。他的視線釘在那四個字上——「你想清楚」——像一隻蛾反覆撞同一盞燈。
他翻過身,讓鎖在腿間輕輕晃了下。涼涼的銀環貼著皮膚,皮帶在腰上壓出細痕。他伸手摸到胸前那枚鑰匙,握在掌心,握到發燙,又鬆開。
凌晨兩點。
他坐起來,腳踩到地面。涼意從腳底滲上來。他拿起手機,點進那個「不要打開」的聯絡人,手指停在撥號鍵上。螢幕的光刺進瞳孔,他瞇起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可是,不撥這通電話,他還能去哪裡?周凱的訊息欄一片空白。家裡沒人等他電話。便利商店的下班鈴聲在耳邊響了一整天。他想要有人看見他,想要有人需要他,而不是像一團空氣一樣活著。
他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三聲。每一聲都像在敲他的胸口。他以為會轉語音信箱,正準備掛掉——「喂。」
林總的聲音。低穩,清醒,像早就知道這通電話會來。姜宇張開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只能說:「我⋯⋯我是小宇。」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林總說:「我知道。明天下午三點,地址我傳給你。」不等姜宇回答,電話就掛了。姜宇握著手機,愣在床沿。訊息跳出來,一個地址,在城東。他盯著那排字,把地址背下來,然後關掉螢幕。房間暗了。他躺回去,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手裡空空的,鑰匙被握過的地方還留著溫。
隔天下午,姜宇站在那棟公寓門口。他沒有穿裙子,沒有化妝,白襯衫紮進淺灰長褲裡,露出一截鎖骨。陽光從玻璃門折射進來,他抬手擋了一下。
門開了。
林總站在門後,深色襯衫,袖子挽到前臂,表情跟在便利商店時一樣。他側身讓姜宇進來,什麼話都沒多說。公寓很大,客廳的落地窗灑滿午后的光,家具都是冷色調的,灰色、白色、不鏽鋼。像一間樣品屋。
「坐。」林總指著沙發。
姜宇坐下來,手掌在褲子上擦了兩下。林總走進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遞到他面前。水很清,杯壁透著溫度。
「先喝。」林總說,「讓身體放鬆。」
姜宇接過杯子,捧在手裡。溫水透過杯壁暖著掌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杯子湊到唇邊。水很淡,幾乎沒有味道,只有一點點澀。他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抬起頭。
「林總⋯⋯」
「不急。」
林總在他對面坐下來,翹起腳,靠進沙發裡。姜宇感覺到那股溫水開始在胃裡發散,像一顆種子在身體裡萌芽。起初只是體溫微微上升,他以為是緊張,把襯衫的第一顆釦子解開,想透透氣。然後胸口開始發熱,從鎖骨往下蔓延,像有一道暖流沿著胸骨淌下去,流過乳尖,流進腹部。
他喘了一聲。
「怎麼了?」林總的聲音很平靜。
「沒、沒事⋯⋯」姜宇抓住沙發的邊緣,膝蓋不自覺地夾緊。那股熱流沒有停,反而更強烈了,像有無數根羽毛從身體內部往外搔刮,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乳尖在襯衫下硬挺起來,隔著布料磨擦,又癢又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紅,血管浮出來,心跳像擂鼓一樣撞在耳膜上。
「林總⋯⋯水裡⋯⋯」
「對。」林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像在看一件作品。「放鬆,不要怕。」
姜宇想要站起來,膝蓋卻發軟,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地毯上。地毯的絨毛扎進他的膝蓋裡,刺刺的。他大口喘氣,胸口起伏,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塊。熱潮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他的身體在渴,每一寸皮膚都在渴求觸碰。
林總蹲下來,與他平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貼上他的鎖骨。那觸碰很輕,像蜻蜓點水,但姜宇的身體反應劇烈,他弓起背,喉間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嗯⋯⋯!」
「這麼敏感?」林總的口氣像是在評價一件家具。「浪費了這張臉。」
姜宇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他只知道那兩根手指從鎖骨滑下來,沿著胸骨,經過乳尖時沒有停留,繼續往下,壓在鎖具上方的布料上。指尖隔著襯衫與鎖具的銀環,按在姜宇根部。姜宇整個人一震,膝蓋往內縮,卻被林總另一隻手按住大腿,固定住。
「別動。」林總說。
姜宇不敢動了,身體卻不聽話地顫抖著。林總的手指沿著鎖具的邊緣畫了一圈,從根部繞到會陰,再繞回來,每個角度都按得很輕,很慢,像在量一條線的弧長。姜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鎖具內側已經滲出液體,溫熱黏稠,順著銀環往下淌。
「你還沒證明自己值那三萬塊。」林總收回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姜宇。陽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在姜宇眼裡模糊成一片光暈。「脫掉衣服。」
姜宇跪在地毯上,顫抖著解開襯衫的釦子。一顆。兩顆。三顆。手指不聽使喚,第三顆解了三次才解開。襯衫從肩上滑落,堆在手肘處。他的上半身露出來,鎖具在腰間反射著午後的光,皮帶在髖骨上方勒出兩道淺淺的紅痕。胸前那枚銀鑰匙垂在鎖骨下方,隨呼吸輕輕晃動。
他的身體已經因為藥效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從鎖骨蔓延到肚臍。乳尖充血挺立,深紅色的,像兩顆果子。
林總轉過身,目光從他的臉一路掃到鎖具,沒有多餘的表情。他走回來,在姜宇面前重新蹲下,伸出手,不是碰鎖骨,不是碰鎖具,而是碰了碰那枚鑰匙。指尖抵在銀色的小片上,輕輕一挑,皮繩鬆開,鑰匙落在林總掌心裡。
「從現在開始,這條鑰匙歸我管。」林總把鑰匙放進褲袋,動作乾淨俐落。「你什麼時候證明自己值得,我再考慮還給你。」
姜宇跪在地上,身體還在輕顫,乳尖在空氣中硬挺著,鎖具壓著根部,裡頭滲出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他撥了那通電話,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答案,卻發現自己交出去的遠比想要的更多。
他跪在那裡,像一件被拆開包裝的貨物,等著被檢驗、被估價、被決定值不值得。
午后的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姜宇的影子縮成一團,被林總的影子蓋住,像一片落葉被踩進土裡。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跪著,讓身體在藥效的餘波裡繼續顫抖,讓鎖具在腿間繼續滴水,讓胸前的皮繩空蕩蕩地垂著。鑰匙已經不在那裡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