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躯体从交叠的姿态中脱开时,碎石地上响起窸窣的摩擦声——皮肤擦过碎石,关节碾过沙砾,精液和汗水的混合物被挤压时发出的黏腻声响,所有这些细微的声音混在一起,被夜风卷着往空地边缘飘。
伙计先动。他把腰往后撤,茎身从艾拉拉左乳乳孔里滑出来。滑出的过程被黏膜箍得很紧,乳孔内壁的细密褶皱一圈一圈地咬着茎头不放,拔到一半时阻力突然增大,像是乳孔深处的肌肉在无意识地挽留,然后阻力猛地松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啵”——湿润的、沉闷的,像从湿泥深处拔出塞子的声音。茎身完全脱离后,乳孔没有立刻合拢,在空气中张着一个小小的粉色洞口。洞口边缘的黏膜从被撑到半透明的状态慢慢恢复成嫩红色,恢复的速度不均匀,上半圈先缩回来,下半圈还翻在外面,露出黏膜下血管网里仍在加速流动的血液。洞口深处残留着一抹白色的精液,精液在黏膜褶皱里聚成一小滩,随着乳孔的收缩被慢慢挤出来,沿着乳头的弧度往下淌。伙计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碎石上的声音是闷的——钝痛从他的膝盖传上来,他感觉到了,但没有力气调整姿势。他就那么跪着,两手撑在大腿上,手指张开又蜷起来,蜷起来又张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往下淌,淌到鼻尖,悬了一秒,滴在碎石地上,和地上的精液尿液混合物混在一起。
算账人几乎是同时抽出来的。他比伙计更急,腰往后撤的幅度更大,茎身从右乳乳孔里退出时带出一小股乳汁。乳汁从乳孔边缘溅出来,溅成几道细密的白色弧线,其中一道溅在算账人的小腹上,顺着他小腹的汗毛往下淌,淌过肚脐,淌进裤腰敞开的缝隙里。他退开后就靠住了货车车厢侧壁,后背撞在木板上,木板被撞得往里凹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两条腿直直地伸在前面,裤腰还敞着,半软的茎身垂在大腿上,茎身上的精液和乳汁混合物在火光下反出暗色的光泽——不是湿润的反光,是半干的、黏稠的、被空气氧化后表面结了一层薄壳的那种暗光。他张开嘴喘气,嘴张得很大,嘴唇干裂,裂口里渗出一丝血珠。喘气的节奏是乱的,吸三下吐一下,吸两下又吐一下,像是忘了怎么正常呼吸,又像是肺里的空气怎么都不够用。
车夫和商人还躺在地上。车夫试了第一次,手掌撑在碎石地上,肘关节刚伸直一半,手臂上的肌肉就控制不住地抖起来——从手腕抖到小臂,从小臂抖到肩膀,整条手臂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绳索。手肘一弯,后背又摔回地面,肩胛骨磕在碎石上,他闷哼了一声。第二次他学聪明了,先翻身侧躺,用手肘支地,肘关节下的碎石被他压得往两边滑开。然后他把上半身慢慢推起来,推的速度很慢,每推高一寸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坐起来之后他的脑袋晃了两下,脖子像是撑不住头的重量,下巴往下坠,又被他硬抬起来。眼白上挂着血丝,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视线在火堆余烬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聚焦后又散开,再聚焦。
商人没起来。他只摆了摆手。那只手从碎石地上抬起来,手腕软塌塌的,抬到一半就往下坠,手指张开又合拢,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不是拒绝,更接近于“等一会儿”或者“不行了”或者“别管我”。他的大腿还和车夫的大腿叠在一起,两人的皮肤之间积着一层汗,汗液被体温蒸成黏糊糊的薄膜。商人裤腰敞着,茎身软垂在大腿根部,马眼还在往外渗精液。渗出的精液量很少,不是涌出来的,是一点一点往外冒的,每冒出一滴就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拉出一条半透明的细线,细线越拉越长,拉到极限就断了,新的细线又接上去。
艾拉拉站着看他们。她的腿也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抽动的频率和淫纹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像是腿上的每一根肌纤维都被淫纹绑住了,淫纹搏动一下,肌肉就抽一下。膝盖骨在皮肤下上下滑动,踝关节微微发软,脚趾在碎石地上蜷起来又松开。但她没坐下。她低头看自己的乳房,乳孔正在慢慢合拢——从能容纳整根阴茎的洞口缩成小指尖大小的凹陷,再缩成一道细细的粉色缝隙,最后完全闭合,只在乳头顶端留下一个针尖大的小点。乳汁混合着精液还在渗,从那个小点里慢慢地冒出来,冒出的速度很慢,慢到能看清乳汁在乳头上凝成一小滴的整个过程——先是针尖大的一点,然后慢慢胀大,胀到米粒大,胀到绿豆大,最后凝成一滴圆润的乳白色珠子,挂在乳头顶端,随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抖。
淫纹还在搏动。亮粉色光芒从皮肤底层透出来,搏动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每搏动一次,光芒的亮度就跳一下——不是均匀的发光,是脉冲式的,暗下去时几乎看不见,亮起来时能把整个小腹照得透亮,连皮肤下的血管网都隐约可见。艾拉拉把掌心贴在淫纹上,搏动从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腕传到小臂,传到肘关节,传到肩膀。她感觉到淫纹正在吸收——体表贴着的精液薄壳有轻微的刺麻感,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尖同时扎在皮肤上,不疼,但刺刺的、麻麻的,像蚂蚁在皮肤上爬,又像皮肤被冻僵后正在回暖。刺麻感从大腿内侧传到小腹,从乳房下沿传到锁骨,从后腰传到肩胛骨,每一个贴过精液的地方都在同时发麻。体表的吸收不明显,刺麻感很轻,轻到如果不闭眼仔细感觉就会被忽略。但体内的吸收是另一回事——阴道深处的精液被吸走时,淫纹会突然亮一下,亮光的强度比体表吸收时强得多,从皮肤底层炸出来,把阴道口还在往外淌的精液混合物照得发亮,连精液里悬浮的细小气泡都能看清。搏动也会快上一两拍,然后又恢复平稳,等待下一次吸收。她能感觉到深处的精液正在被一点一点抽走,抽走的过程不是均匀的,是间歇性的——平静几秒,然后一阵强烈的吸力从淫纹深处传出来,精液被猛地吸走一截,淫纹随之炸亮,搏动加快,然后再平静下来。她能分辨出哪一下吸收来自阴道深处,哪一下来自直肠深处,因为两种吸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阴道深处的吸收位置更靠前,吸力集中在小腹正中的位置,亮光也更集中;直肠深处的吸收位置更靠后,吸力往腰侧扩散,亮光会在腰侧形成一圈淡淡的粉色光环。
“搭帐篷。”车夫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几乎不成句。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磨出来的,磨出来的声音带着砂纸擦过木头时的粗糙质感,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碎成了气声。他把手里捏着的半截木柴丢进火堆余烬里,木柴砸在炭心上,炭心被砸裂,溅起几颗火星。火星飞起来,飞得不高,在空中划出短短几道橘红色的弧线就灭了,灭掉的瞬间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没人回答。伙计还跪在地上,脊背弓着,肩胛骨从皮肤下凸出来,凸出的弧度显示他的肌肉已经完全卸力了。算账人还靠着车厢侧壁喘气,每一次吐气时嘴唇都会微微颤动,颤动的幅度很小,像是在说梦话。商人还躺在地上摆手,摆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手落在碎石地上,手指还保持着半张开的姿势。但四个人都听懂了——下午的赶路只能取消,今晚走不了了。
帐篷搭得很草率。车夫从货车车厢里翻出几块备用的粗布,粗布是灰褐色的,布边起了毛,上面还沾着上次用过没洗掉的泥点子。又从驾车板底下抽出几根木杆,木杆本来是备用的车辕撑杆,长短不一,最长的比人高,最短的只到胸口。他把木杆插进碎石地,插得不深,杆脚在碎石里打了滑,怎么插都插不牢。最后他把杆脚塞进碎石之间的缝隙里,用脚踩实,杆子才勉强立住——歪歪斜斜地,被夜风一吹就晃。粗布搭上去之后四面都漏风,布边被夜风吹得啪啪响,风从布缝里灌进来,把干草屑吹得满地乱滚。但勉强能遮住露水——头顶的粗布挡住了往下坠的冷空气,帐篷里比外面暖了至少三度。帐篷里铺了几层干草屑,干草屑是从空地周围捡来的,草屑里还混着马粪的碎渣和碎石颗粒,躺上去硌得骨头疼。但没人介意。
伙计爬进帐篷时手脚并用地在干草屑上蹭,膝盖撞在碎石上又磕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没停,继续往前蹭。蹭到最里面就倒下去了,侧躺,膝盖蜷起来,后背弓着,头埋在手臂弯里,姿势像一只被掏空了内里的布袋。算账人跟在他后面进来,进来后就仰面躺倒,两条手臂摊开,手掌朝天,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还保持着刚才插在乳孔里的弧度——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勾起,像是还在摸着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商人最后一个进来,他是被车夫拖进去的。车夫抓着他的腋下,把他从碎石地上拖进帐篷,他的后背在干草屑上划出一道浅沟,沟里的草屑被推到两侧,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碎石。拖进去之后车夫也倒了,倒在帐篷口,半截身子还在帐篷外面,腿伸在碎石地上,脚踝被碎石的棱角硌出几道白印,白印周围的皮肤被夜风吹得发红。
艾拉拉没进帐篷。她转身朝森林走去。
森林的边缘离营地不远,走出空地十几步就是。树是阔叶树,树干粗壮,树冠在夜风里摇晃,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不是整齐的沙沙声,是乱的,有高有低,像很多人同时在低声说话。月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碎银子一样的光斑,光斑的形状被叶片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被风吹得在地上不停移动。艾拉拉赤脚踩在落叶上,落叶是湿的,踩上去软软的,脚底能感觉到叶片下面积着的水分——水分从落叶缝隙里渗上来,浸湿她的脚底,凉意从脚底的皮肤渗进去,沿着足弓传到脚踝。她走进森林后,淫纹的亮粉色光芒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亮一下,树干的影子就被映成粉色,树皮的纹理在粉色光芒下变得清晰可见;暗一下,粉色就褪成月光本来的银白,树干又变回灰黑色的剪影。
小溪在森林深处,艾拉拉是顺着水声找到的。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起先是隐隐约约的,像是风声的一部分,越走近越清晰——水撞在石头上溅开的清脆声响,水从高处落下的低沉吟唱,水流过鹅卵石表面的潺潺摩擦。溪面不宽,大概三步就能跨过去,溪水很浅,水底铺着圆溜溜的鹅卵石,鹅卵石的颜色在月光下分不清是青是灰,只看到表面被水流磨得光滑发亮。她蹲在溪边,膝盖弯起来,脚趾踩进溪水里。水从脚背流过,凉意从脚背传上来,沿着小腿传到膝盖,膝盖骨被凉意激了一下,微微发酸。她把双手浸进水里,捧起一捧水,拍到脸上。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乳房上,和乳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水哪是乳汁——水是透明的,乳汁是白的,混在一起之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沿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
她开始清洗身体。手指先擦过大腿内侧——干涸的精液薄壳被水浸软后变成黏糊糊的半固体,颜色从白色变成半透明的灰白。她用指尖把那些糊状物从皮肤上刮下来,指腹能感觉到精液被水泡开后的滑腻触感,刮下来的东西在指尖上拉出细丝,细丝被溪水冲断,漂在水面上往下游漂去。然后是小腹——淫纹周围的皮肤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精液痕迹,已经干透了,干成一层极薄的白色薄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皮肤本身的纹理。她用掌心在上面揉搓,刺麻感又来了,比刚才更明显,掌心能感觉到淫纹在吸收那些贴在皮肤上的精液。吸收的速度很慢,慢到能分辨出精液被一丝一丝抽走的过程——每一丝精液被吸走时,皮肤上就有一小片区域从黏腻变回干爽,变回干爽的皮肤摸上去是光滑的、温热的,和被精液覆盖时的触感完全不同。接着是乳房——乳房下沿积着一圈乳汁和精液的混合物,已经干成了黄色的薄壳,薄壳边缘翘起来,像一片干裂的河床。她用溪水浸湿手指,一点一点把薄壳搓掉,搓到乳孔附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乳头顶端的那个粉色小点。小点突然张开了一下——张开的速度很快,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从针尖大张成绿豆大的小孔,然后又慢慢合上。合上的过程中,一小滴乳汁从小孔里被挤出来,滴进溪水里,在水面上散成一小团白色的雾。最后是脖颈——脖颈上的精液不多,只有几滴,是车夫射精时从她嘴角溅上去的。精液在脖颈上干了之后变成了几道细长的白色痕迹,用湿手指抹了两下就干净了,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光滑触感。
她没有清理体内。手指只擦过体表,没有伸进阴道,没有伸进肛门。阴道口和肛门口还留着合不拢的肿胀感——阴道口边缘的嫩肉翻在外面,摸上去是热的、软的、湿的,指尖碰到时能感觉到深处有精液正在慢慢往外渗。渗出的精液从阴道口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流的路径是弯弯曲曲的,绕过皮肤上的汗毛,淌到膝盖弯就被溪水冲走了。肛门口也是一样,括约肌松软地张着一个小口,小口的边缘是皱的,皱褶被撑平后还没完全恢复,摸上去像一圈软软的肉环。直肠里的精液随着她的呼吸节奏慢慢地往外涌——吸一口气,精液就往外涌一小股;吐一口气,涌出的精液又缩回去一点。涌出缩回的节奏很慢,像是直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她蹲在溪边,蹲了很久。乳房垂下来,乳头上的乳汁滴进水里,滴得很慢——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落进水面时都砸出一个小小的涟漪,涟漪从落点往外扩散,扩散成一个完美的圆,圆还没散开就被水流扯成细丝,沿着溪水往下游漂去。艾拉拉低头看那些细丝,看着它们被水流越拉越长,越拉越细,最后完全消失在鹅卵石之间的缝隙里。淫纹在小腹上搏动,亮粉色光芒把溪水映得一闪一闪的,闪动的节奏和她的心跳完全不合拍。
艾拉拉赤裸地回到营地时,帐篷里已经传出鼾声。鼾声是参差不齐的——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磨牙,有人在说梦话,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帐篷的布缝里漏出来,被夜风吹散。
车夫一个人坐在火堆旁。火堆已经快灭了,只剩最底下几块炭心还亮着暗红色的光。炭心的表面布满裂纹,裂纹在高温下缓慢扩大,裂纹边缘的炭块从暗红变成灰白,变成灰白的部分越来越多,暗红的部分越来越少。他膝盖上搭着一条粗布,粗布的一角拖在碎石地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他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木柴,木柴一头被他的手指攥得发白——不是木柴本来的颜色,是手指用力挤压后木柴表面的纤维被压扁了,颜色就变浅了。他没看艾拉拉,视线停在火堆炭心上,眼球表面映着炭心的暗红色光点,光点在他的瞳孔里一动不动的。
艾拉拉走到他面前。她弯腰,弯腰时乳房垂下来,垂到他眼前。乳头几乎碰到他嘴唇——就差一根手指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乳汁的气味,甜腥的、温热的,和溪水的清凉气味混在一起。乳汁在乳头上凝成一小滴,乳滴在火光下反出淡黄色的光,光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亮线。车夫的呼吸停了半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他把头偏开了。偏开的动作很小,下巴只往左移了两寸,但偏开的时候他的嘴唇擦过了乳头旁边的空气——没有碰到,但嘴唇上的汗毛感觉到了那一小片空气的温度比周围高。他的视线也跟着移开了,视线从乳房上滑过去,重新落在火堆炭心上。
艾拉拉伸手去摸他的裤裆。手指隔着粗布握住那团软垂的肉——是软的,完全软的,软得像是握着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布。粗布的纹理硌在掌心上,粗布下面的肉是温热的,但没有任何硬度。她用指尖收拢,轻轻揉了一下,隔着布料能摸到茎身的轮廓,轮廓是模糊的、绵软的,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又揉了一下,掌心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变硬,也没有胀大,就那么软塌塌地垂着,随她手指的动作改变形状,手指一松就弹回原来的位置。
“你把我榨干了。”车夫开口了,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砂纸擦过木头时的粗糙质感,尾音被气声吞掉,最后一个字的辅音还没发完就散了。“一滴都没剩了。”
他把手里的木柴丢进火堆,木柴砸在炭心上,炭心被砸得往下一沉,溅起几颗火星。火星飞起来,在他眼前飞过,橘红色的光点在他眼球表面一闪就灭了。然后他抬起手,把艾拉拉握在他裤裆上的手拿开了——不是推开,是拿开。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扣得不紧,只是轻轻圈住,把她的手从他裤裆上移开,放到她自己的大腿上。他手指的触感是粗糙的,指腹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老茧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进帐篷休息吧。”他说。说完就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膝盖上,视线又回到火堆炭心上。
艾拉拉没再坚持。她转身走到帐篷口,弯腰钻了进去。钻进去时乳房擦过帐篷口的粗布边缘,粗布的毛刺扎在乳头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痒。
帐篷里很暗,只有淫纹的亮粉色光芒在黑暗中搏动。光芒每搏动一下,帐篷内部就被照亮一瞬——干草屑的纹理、粗布上的泥点子、睡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所有这些东西在亮光中浮现一秒,然后又沉回黑暗。伙计睡在最里面,侧躺,膝盖蜷着,后背弓着,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鼻鼾,鼻鼾的节奏是均匀的,呼——吸——呼——吸——。算账人仰面躺在中间,两条手臂还摊着,手掌朝天,手指微微弯曲,手指弯曲的弧度在淫纹亮起时被照得清清楚楚。商人在最外面,趴着睡,脸埋在干草屑里,后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睡得很沉。
艾拉拉在伙计和算账人之间躺下来。赤裸的后背贴着冷硬的草席,草席是干草屑铺的,草屑的细杆硌在她肩胛骨上——肩胛骨边缘的皮肤很薄,草杆硌上去时先感觉到的是尖锐的凉意,然后是压力,最后是一阵酸麻。硌在脊椎骨上——脊椎骨的每一节突起都能感觉到草杆的形状,一节一节地硌过去。硌在尾椎骨上——尾椎骨最敏感,草杆硌上去时她的臀部不自觉收缩了一下。她侧过身,膝盖蜷起来,手掌贴在小腹上,淫纹的搏动透过掌心传上来,搏动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每一下都更有力。
她刚合上眼,睡着的男人翻身了。
是算账人。他翻身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梦里游泳——肩膀先侧过去,腰跟着转,手臂从摊开的状态收回来,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落在艾拉拉腰上。那只手很重,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皮肤。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也比他清醒时的体温高,高出来的那一两度是睡眠中血液流速加快带来的。几秒后手开始移动——先是滑到小腹,指尖碰到淫纹边缘。淫纹的边缘是凸起的,比周围皮肤高出不到半毫米,但指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凸起,像是摸到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疤痕。指尖在淫纹的纹路凸起上停了一下,然后手指弯曲,在淫纹上揉捏了几下。揉捏的动作是无意识的,手指的力量很轻,轻得像是摸到了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就不自觉地想多摸两下——指腹在淫纹上打着小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停住。
算账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在嗓子里,被鼾声和呼吸声搅碎,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不”或者“别”或者“还”,又像是没有意义的喉音。像是说梦话,又像是无意识的抱怨。但他的眼睛没睁开,眼皮下的眼球没有快速转动,呼吸节奏也没变——还在睡。
手继续移动。从小腹滑下去,滑过耻骨。耻骨上的皮肤很薄,薄到指尖能感觉到骨头边缘的弧度。滑过阴阜,阴阜上的细软毛发擦过指缝,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最后落在小穴上,手掌覆盖在肿胀的阴唇上,掌心的弧度刚好和阴唇外翻的弧度吻合。手指没有伸进去,只是搭在上面——食指和中指搭在阴唇两侧,无名指和小指蜷在会阴的位置,拇指轻轻按在阴蒂上方的皮肤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阴唇传到阴道口,传到阴道深处的黏膜,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去,像是暖水袋敷在皮肤上的感觉。
手就停在那里,没再动。
艾拉拉没把那只手拿开。她闭上眼,淫纹隔着皮肤发出暗光,暗光在帐篷里搏动。搏动的频率和算账人掌心的脉动慢慢重叠在一起——淫纹亮起时,掌心的脉动正好跳一下;淫纹暗下去时,脉动正好处于两次跳动之间的间隙。两种节奏像是被什么人校准过,慢慢地从错位变成同步,从同步变成共振。艾拉拉在共振中睡着了。
天亮时火堆只剩白灰。白灰是灰白色的,很轻,表面还保持着木柴燃烧前的形状——树枝的分叉、树皮的纹理,所有这些东西都变成了白色的灰烬,一碰就碎。
车夫第一个起来。他把搭在膝上的粗布抖开,抖布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很响——啪、啪、啪,布面上的灰尘被抖出来,在晨光里飘成一小团灰色的雾。粗布披在肩上后,他走到火堆旁,用脚把白灰踢散。脚尖踢进白灰堆里,白灰扬起来,在晨光里飘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雾里夹杂着没烧完的炭屑,炭屑在阳光下发黑发亮,和白灰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把帐篷拆了——先解开绑在木杆上的粗布绳结,绳结被打了一夜的风扯得很紧,绳子的纤维被拉长,结扣咬得死死的。他用指甲扣了半天才扣开,扣开时指甲缝里塞满了绳子的纤维碎屑。然后把粗布卷起来,卷成筒状,卷的时候粗布上的干草屑簌簌地往下掉,掉在碎石地上。最后把木杆拔出来,木杆在碎石地里插了一夜,杆脚被碎石的棱角磨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凹痕是白色的,和木杆原本的灰褐色完全不同。
商人、算账人和伙计先后从帐篷里爬出来。商人的眼睛还肿着——上眼皮浮起两道褶子,褶子里积着淡红色的液体,眨眼时褶子被撑开又合拢,合拢时发出极细微的黏腻声响。算账人的后背上印着干草屑的压痕,一道一道的,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是被鞭子抽过留下的印子。伙计的膝盖上磕出了两块青紫,青紫的颜色是深紫色的,边缘泛黄,表皮被碎石割破的地方还结了一层极薄的血痂。
早餐很简单。车夫从车厢里翻出剩下的黑面包,面包已经硬了,表皮干得裂了口子,裂口里露出里面更干的面包瓤。他把面包掰成四块,掰的时候面包屑四处飞溅,落在碎石地上就找不到了。又用铁锅从溪边舀来半锅水,水很凉,凉得舀水时手指被冻得发红。四个人蹲在火堆白灰旁,把硬面包浸在凉水里泡软——面包浸进水里时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气泡,气泡破了之后面包开始吸水膨胀,从灰白色变成灰褐色。然后塞进嘴里嚼,嚼面包的声音是闷的、黏的,和吞咽的声音混在一起,被晨风吹散。没人说话。车夫嚼面包时视线一直盯着远处的土路,商人的眼睛还肿着,算账人后背的草屑压痕还没消,伙计膝盖上的青紫在晨光下显得更深了。
吃完早餐后,车夫坐上了驾车板。他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缰绳是粗麻绳,麻绳的纤维扎在他掌心的老茧上。他抽了一下缰绳,老马打了个响鼻,响鼻喷出的热气在晨风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马蹄在碎石地上刨了两下,蹄铁磕在碎石上溅出几点火星。
商人、算账人和伙计先后爬进车厢。车厢里残留着昨天性交后的气味——精液的气味是腥的、咸的,乳汁的气味是甜的、腥的,尿液的气味是刺鼻的、酸的,汗的气味是咸的、闷的。所有气味混在一起,被封闭的车厢闷了一夜,变得更浓了,浓到一进车厢就能在舌根上尝到那种复杂的味道。商人皱着眉把车厢侧窗推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气味被冲淡了一些,但冲淡后残留的那一层反而更清晰了。
然后艾拉拉上来了。
她赤身裸体地爬进车厢,在三人面前躺下来。躺下来之后她把两条腿向两侧打开,膝盖弯起来,脚心踩在车厢地板上。脚心的皮肤能感觉到木板的纹理——年轮的弧线、锯木头时留下的毛刺、木头结疤处的凹凸。M字开腿的姿势把她肿胀的阴道口和肛门口完全暴露在三人面前——阴道口边缘的嫩肉还翻在外面,颜色比昨天更深,从嫩红变成了深粉,深粉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紫色,是反复摩擦后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淤痕。黏膜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渗出的分泌物,分泌物是透明的,在晨光下反出湿润的光泽。肛门口的括约肌还没完全合拢,张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洞口,洞口边缘的褶皱被撑平后还没完全恢复,褶皱的痕迹还在,但被撑成了浅浅的粉色细纹。乳房在胸口晃荡,乳头上的乳汁挂成两滴——一滴在左乳乳头顶端凝着,乳滴表面被空气氧化后结了一层极薄的膜;一滴在右乳乳头顶端悬着,悬在半空中,被乳头顶着,随着车厢的晃动微微颤抖,随时都要掉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商人看算账人,算账人看伙计,伙计看商人。没人说话,但三个人的视线移动轨迹完全一致——先从艾拉拉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撑开的阴唇上,停住。商人喉结滚动了一次,算账人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伙计膝盖上的青紫在裤腿下微微抽动。
艾拉拉什么都没说。她把手伸下去,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按住阴唇两侧,向两边撑开。指腹能感觉到阴唇的肿胀程度,比昨天更胀,胀到皮肤绷得很紧,撑开时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组织被拉伸的阻力。阴唇被撑开后露出里面嫩红的黏膜,黏膜是湿的,在晨光下反出湿润的光泽,光泽不是均匀的,是斑驳的——有的地方反光强,有的地方反光弱,反光强的地方是刚渗出的分泌物,反光弱的地方是已经开始干涸的旧痕迹。阴道口深处的肌肉收缩了一下,收缩的力量从深处传到口部,一小股透明的分泌物从深处涌出来,沿着黏膜往下淌,淌过会阴,在会阴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最后滴在车厢地板上,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嗒。
商人第一个动。他解开裤腰,裤腰的绳结被他一把扯开——不是解开,是扯开,手指勾住绳头用力一拉,绳结被拉得变形,然后猛地松开。粗布裤子滑到膝盖,露出里面已经半硬的茎身。
算账人和伙计也先后俯下身去。算账人俯身时后背的草屑压痕被拉平了,皮肤上的红色痕迹变淡了一些。伙计俯身时膝盖的青紫压在车厢地板上,他吸了一口气,但没有犹豫。
车厢开始晃动。车夫在外面抽了一下缰绳,老马迈开蹄子,蹄铁在土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车轮碾过土路,碾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嘎吱声是木头轮轴摩擦发出的,尖细的、有节奏的,被土路的颠簸打断又接上。车厢里的撞击声和车轮声交叠在一起——撞击声是闷的,是身体和身体碰撞的声音、身体和车厢底板碰撞的声音;车轮声是尖的,是木头和沙砾摩擦的声音。两种声音被土路的颠簸搅在一起,断断续续地往前滚。从车后看,车厢在土路上左右摇晃,车轮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飘成一条长长的灰黄色尾巴。
马车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