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霏把窄裙往下拉,裙擺卡在大腿中段,皺成一把。她踩進高跟鞋,鞋跟敲了兩下地板,彎腰撿起掉在桌腳的原子筆,順手丟回筆筒。
男助理已經把褲子穿好,皮帶扣上,襯衫下擺塞進去,只有領口那圈濕痕遮不住。他走到門邊,把歪掉的螢幕扶正,又拿面紙抹了兩下桌面。
「我先下去叫車。」他說。
宜霏拎起包包,跟在他後面,經過門邊時伸手把辦公室燈關了。
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講話。鏡面映出她的頭髮亂糟糟,右邊鎖骨上有塊紅印,襯衫少兩顆釦,領口鬆鬆地敞著。她也不遮,就這麼靠著電梯牆,看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計程車停在公司樓下。他替她拉開後座車門,自己坐進前座。司機問去哪,宜霏報了住址,頭往後靠,閉上眼睛。
車子開過兩個路口,她忽然開口。
「今天的事,就當加班。」
男助理從後照鏡裡看她一眼,沒吭聲。
「加班費照算。」她又補一句,語氣像在講公事。
他「嗯」了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宜霏住處到了。她下車前,彎身向前座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見,林特助。」
門關上,計程車開走。她站在路燈下,裙子上那圈濕痕已經半乾,風吹過來,涼涼地貼在大腿上。
兩天後,商會邀請函躺在辦公桌上。
燙金信封,米白色厚磅紙張,上面印著商會年度晚宴的字樣。宜霏用拆信刀劃開,把邀請函抽出來掃了一遍。晚宴地點在某飯店宴會廳,時間是週五晚上六點,註明正裝出席。
她抬頭看向門外。業務經理正好從走廊經過,深藍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夾著文件,跟人講電話的側臉輪廓很深,下巴到喉結那條線繃得俐落。
宜霏把邀請函放回桌上,拿手機拍了一張,傳給他。
訊息只有四個字:「跟我出席。」
他幾乎秒回:「好。」
週五下午,會場外的商會接待區已經站滿人。宜霏穿著黑色套裝,長髮挽成低髻,手裡捏著名片夾。業務經理跟在她右後方半步,西裝筆挺,領帶結打得端正,替她擋開幾個過分熱絡的招呼。
「林小姐,久仰。」一個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遞上名片。
宜霏還沒開口,業務經理已經先一步接話,兩句場面話把對方來意摸清,又順勢把自家公司優勢帶了進去。他講話不疾不徐,笑容得體,側臉在燈光下特別耐看。
三個小時,他們換了六、七張桌子,收了厚厚一疊名片。宜霏只在關鍵處點兩句,其餘全交給業務經理。他擋酒、擋話、擋那些不懷好意的試探,做得滴水不漏。
宜霏站在落地窗邊,拿氣泡水抿了一口。業務經理走過來,低聲說:「有兩家談得比較深,晚宴後可以再碰頭。」
「嗯,晚點再說。」她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口才滿好的。」
他怔了半秒,別開視線,抬手拉了拉已不歪的領帶。
晚宴前,宜霏回飯店房間換裝。
行李箱攤在床上,兩套禮服並排擺著。一套黑色掛脖,剪裁貼身,端莊俐落;另一套深紅色抹胸,緞面布料,胸口繃著一道弧線,裙擺開衩直逼大腿中段。
宜霏站在鏡子前,手指拂過兩件禮服。想起業務經理那張臉,想起他下午替她擋酒時滾動的喉結。
她拿起抹胸款。
貼好防滑膠條,拉上拉鍊,長髮放下來,耳垂換上流蘇耳環。鏡子裡的女人肩頸赤裸,鎖骨陰影很深,胸緣被布料壓出淺淺的肉痕,呼吸時起伏明顯。
她轉了半圈,裙擺掃過小腿,滿意地勾起嘴角。
晚宴廳燈光壓得很低,水晶燈折射出碎光。宜霏一進去,好幾道視線就黏了過來。業務經理站在長桌旁,手裡的香檳送到嘴邊,動作停在半空。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裙擺搖曳。「這套好看嗎?」
他嘴張了一下,才說:「好看。」
目光從她頸子滑到鎖骨,又落在胸口那片緞面上,停得有點久。
宜霏裝作沒發現,端起一杯紅酒,仰頭喝了一口。紅酒順著喉嚨滑下去,她舔了舔下唇,眼神飄向舞池。
「會跳華爾滋嗎?」
業務經理把香檳放下,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把手搭上他的手臂,整個人向他靠過去。
「我不太……」
「我帶你。」
宜霏拉著他走進舞池。樂隊正奏著慢調,她把手放上他肩膀,另一手與他交握。他的掌心有點燙,貼在她光裸的背脊下方,僵硬得像在扶一塊燒紅的鐵。
她故意貼近,舞步轉圈時,胸口往他身上蹭過去。緞面布料薄,體溫透過來,她感覺得到他胸膛的起伏變快了。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側,亂了拍。
「老闆……」他聲音有點啞。
「扶好我。」她把臉側過去,嘴唇幾乎碰到他耳骨,「不然我會跌。」
他沒再說話,手掌往上移了半吋,摁在她背脊,力道重了幾分。
一首曲子結束,宜霏才放開他,臉不紅氣不喘,只說:「跳得不錯。」
業務經理站在原地,鬆了鬆領結,胸口起伏得明顯。
宴後,宜霏一杯接一杯。紅酒在胃裡燒,她扶著長椅站起來,高跟鞋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業務經理身上倒。
「扶我上樓。」她半閉著眼,聲音黏糊糊的。
他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低聲問:「房間幾號?」
「一七……一七二八。」她報得含糊,手指抓著他西裝前襟。
進電梯時,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肩窩,呼吸熱熱地噴在他頸側。他的手圈得很緊,像是怕她滑下去。
房門開了。宜霏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毯上,雙手往他脖子上一掛。
「別走。」她仰起臉,眼睛半睜,眼角被酒意染紅,「你留下來。」
業務經理僵在原地,手還扶著門把。
宜霏沒等他答,往後退了兩步,側過身去,背對著他。
「幫我脫。」她把手反到背後,亂抓著拉鍊,「好熱……拉不開。」
拉鍊卡在腰際,她扯了幾下沒動,索性抓住他的手腕,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
「幫我脫。」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軟得像要化掉,「你脫。」
業務經理喉結滾了一下,低頭看她。他掌心貼著她胸前的緞面,指節微微發抖。
「老闆,你真的要我脫?」
宜霏仰頭,眼底映著廊燈的光,唇瓣微張。
「對。」
他的手指收緊,隔著布料握了一下。
「那就別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