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過一個又一個路口,顧凱辰的目光偶爾從前方路況移向身旁的人。白薰仍閉著眼,呼吸淺淺的,掌心與他貼得很牢。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兩下,低聲問:「睡著了?」
白薰沒睜眼,只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倦意:「沒有,只是想這樣待一下。」她側過臉,把頭靠向椅背,髮絲散在肩頸邊,透著窗外午後的光,整個人軟得像被抽了骨頭。
顧凱辰沒催她,只把車速放得更緩了些。他轉進一條僻靜的巷口,紅燈前停下,轉頭望她:「鐲子拿出來看看。」
白薰半睜開眼,猶豫一瞬,還是伸手從包裡取出那隻錦盒。她打開盒蓋,老坑翡翠靜靜躺在絨布上,綠得溫潤厚實。她低頭看了好半晌,才說:「這會不會太貴重了……我戴著怕碰壞。」
顧凱辰瞥了一眼那鐲子,嗓音平常:「給妳就戴著,壞了再買。」他忽然伸手,把鐲子從盒裡勾出來,拉過她左手。襯著銀色玫瑰手環,翠綠貼上細白手腕,慢慢推過指節,妥妥地圈在腕骨上。
白薰低頭看,那鐲子與手環疊在一處,銀亮伴著碧色,倒也不顯突兀。她動了動手腕,小聲說:「這樣好像……兩件疊在一起怪怪的。」
顧凱辰勾起唇角,把她的手拉高些,就著日光端詳:「不怪,挺好看。」他鬆了手,又補一句,「我媽給的東西,戴在最裡面,別拿下來。」
白薰下意識摸了摸鐲身,溫涼的觸感從指腹漫開。她點頭:「知道了,我不會拿下來。」綠燈亮起,車子重新滑入車流。顧凱辰的手又覆了過來,這次直接將她整隻手包住,擱在自己大腿上。
白薰指尖碰到他西裝褲的布料,微微縮了一下,卻沒抽開。她咬著下唇想了半晌,輕聲開口:「我今天在你爸媽面前,是不是說錯話了?我好像……太安靜了。」
顧凱辰嗤笑了聲:「安靜才正常,妳要是太會說,我媽反而要起疑。」他斜睨她一眼,「還有,妳不是叫我了嗎?叫得挺順口的。」
白薰耳垂發燙,別開臉去看窗外:「那、那是因為你說要叫凱辰……」聲音越來越小,尾音幾乎吞進嘴裡。
顧凱辰笑意更深,拇指在她腕上那圈翡翠邊緣打轉:「回來車上就不用叫了。現在多叫幾聲老公來聽聽。」
白薰呼吸一窒,飛快看他一眼又彈開視線:「現在在開車,你專心一點。」她試著把手抽回,卻被他反扣得更緊。
顧凱辰語氣散漫:「開車跟聽妳叫老公不衝突。」見她抿著嘴不吭聲,他乾脆把手往自己腿根帶了帶,讓她的指尖壓在結實的腿肌上,「不叫,我可要停到路邊了。」
白薰知道他說到做到,心口猛跳幾下,終於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吐出一句:「老公……」
顧凱辰滿意地嗯了聲,問:「剛才在爸媽家怎麼叫我媽的?」
白薰愣了下:「我……好像叫了伯母?」她努力回想,席間顧母一直替她佈菜,她慌忙道謝時喊了伯母,顧凱辰也沒糾正。
顧凱辰卻搖了搖她的手:「下次改口叫媽。都要登記了,還叫伯母,她晚上要唸我。」
白薰睜大眼,下意識反駁:「可是還沒正式……」話到一半,被他投來的目光堵回去。她吶吶地補了句,「我怕她覺得太快。」
顧凱辰低低笑了,聲音裡帶著點壞:「都懷上了,還不快?我爸今天看妳的眼神可高興了。」他頓了頓,忽然正色,「下週三去登記,妳把證件備好。」
白薰心裡一跳,細細算了算日子,今天週六,離下週三不過四天。她看著與他交扣的手,低聲應:「好。」
顧凱辰似乎很滿意她這副乖順的模樣,將她的手抬到唇邊,在她無名指根部親了一下。白薰指尖一顫,整條手臂都麻了。她嗔了他一眼:「你怎麼這樣……」
顧凱辰挑眉:「怎樣?」他乾脆張嘴含住她指尖,舌尖在上頭輕輕一掃。
白薰嚇得低叫出聲,急忙把手抽回來,整個人往車門邊縮:「顧……凱辰!你在開車!」她用另一手摀住被親過的地方,臉紅到耳後。
顧凱辰笑出聲來,方向盤打了半圈,車身轉向:「又不是沒含過別的地方,現在怕什麼。」他語氣裡盡是逗弄,視線很快從她身上移回路面。
白薰羞得說不出話,靠在車窗邊小口吐氣。半晌,她才側過臉,聲音細如蚊蚋:「你專心開車啦,回去再……再說。」
顧凱辰揚起眉峰:「回去再說?說清楚點,再說什麼。」他明知故問,語氣慵懶,眼底卻熱了幾分。
白薰摀著臉,從指縫裡看他一眼,又飛快遮回去:「就……你、你明明知道。」
顧凱辰低笑,不再逼她,只將手掌重新擱在她腿側,隔著裙布緩慢地撫了撫:「好,回家再說。」那掌心溫熱堅定,帶著說不出的佔有意味。白薰沒再躲,只把臉半埋在掌心裡,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