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凱辰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沿著被單的褶皺慢慢摩挲,像在哄一個還紅著眼眶的小妻子。他側過臉,鼻尖蹭了蹭她的髮際,低聲說:「小薰,妳想不想見我爸媽?」
白薰倏地抬起頭,嘴巴微微張著,眼裡還含著水光,一時說不出話。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向他,聲音又輕又飄:「現在?」
「過陣子,等妳身體穩一點。」他說話的語氣像在安排一項再自然不過的行程,「總要先跟家裡說一聲,不然我媽會唸我唸到天荒地老。」
她手指揪緊被單,小聲問:「他們知道我是你的秘書嗎?」
「知道。我媽還看過妳的照片。」他低低笑了聲,手掌從她手背滑到手腕,指腹按在那條銀色玫瑰手環上,「她說這女孩長得太漂亮,問我是不是騙來的。」
白薰臉一熱,縮了縮肩膀:「那……那阿姨還說了什麼?」
「說早就想見妳,一直被我攔著。」他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尖上,語氣裡帶著笑意,「我本來想等孩子滿三個月再說,可看妳老覺得自己沒用,不如早點把名分定下來。」
白薰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因為名分才……」
「我知道。」他打斷她,聲音低而篤定,「是我想要。想帶妳回家,讓我爸媽看看我把誰的肚子搞大了。」
她伸手摀住他的嘴,又羞又急:「你別說得那麼直白。」
顧凱辰就著她的掌心親了一下,溫熱的嘴唇貼著她指縫,癢得她縮回手。他趁勢把她往懷裡攬緊,下巴抵在她頭頂:「那妳要不要去?不想去也行,等妳準備好再說。」
她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要……可是我怕你爸媽不喜歡我。」
「不會。」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撫著,「我喜歡的,他們一定喜歡。再說了,妳肚子裡那個可是他們第一個孫子。」
她抬起臉,眼睛又泛起水光:「那我要穿什麼去?要買東西嗎?你爸喜歡什麼?你媽呢?」
他忍不住笑,手指颳了下她鼻尖:「問這麼多,像要去面試。」
「本來就是面試……」她小聲抗議,腮幫子微鼓,「而且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
「我家沒那麼可怕。我爸就愛下棋喝茶,我媽喜歡花和甜點。妳人到就好,其他我來安排。」他低頭看她,藍眼睛裡映著她一頭亂糟糟的棕髮,「不過有件事我要先跟妳對好。」
白薰歪頭:「什麼事?」
「見面的時候,妳得叫我名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能叫老闆、老公,更不準叫爸爸。」
她愣了一拍,隨即紅著臉捶他肩膀:「誰要叫爸爸了啦。」
顧凱辰抓住她亂揮的手,順勢把她整個人壓進床墊裡,卻小心地沒碰到她的肚子。他撐在她上方,劉海垂下來掃過她的額頭,低聲說:「就叫凱辰。在家裡、在我爸媽面前,都要這樣叫。等他們睡了,隨妳叫什麼。」
她被他這樣壓著,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只能胡亂點頭:「知道了……你先起來啦,好重。」
他沒有起身,反而把臉埋進她頸窩裡,嘴唇貼著她鎖骨下方那片細白的皮膚,像在忍耐什麼似的吸了一口氣。半晌他才撐起身,拇指抹了抹她眼角殘留的淚,啞聲說:「還有一件事要教妳。」
白薰眨了眨眼,小聲問:「什麼?」
「我爸媽會問妳之後的打算。妳就說想先休息,等孩子大一點再回職場。不要跟他們說產假合約的事。」他神色認真,手指替她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那是我跟妳之間的事,沒必要讓老人家知道。」
她輕輕應了聲,想了想又問:「那如果他們問我們怎麼在一起的呢?」
「就說我追妳。」他揚起嘴角,語氣裡透著壞,「追得驚天動地,妳心軟才答應的。」
白薰忍不住笑了,眼角彎成小小的弧:「明明是老闆一直欺負人。」
顧凱辰挑了下眉,低聲問:「那妳喜不喜歡被我欺負?」
她別開臉,耳根燙得快冒煙,不肯回答。他卻不依不饒,湊到她耳邊吹氣:「說啊,小薰。」
「喜歡……」那兩個字細得像蚊子叫,她的手指絞著他胸前的衣料,「所以我才願意跟你在一起,也才願意去見你爸媽。」
他明顯怔了一瞬,隨即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放得又輕又慢:「白薰,等見過我爸媽,我們就去把該辦的手續辦了。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戶口簿上只有媽媽。」
她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可這次是笑著的。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小聲說:「好,都聽你的。」
顧凱辰偏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聲音裹著笑:「那見面那天,妳穿我挑的那件粉色睡袍去好了,省得我再花時間剝。」
她氣得踢他小腿:「你這個壞蛋。」
他笑著把她摟緊,手掌護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低聲說:「睡一會。等妳醒來,我打電話跟我媽約時間。」
她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忽然又小聲問:「那你爸媽如果問我,平時在家都叫你什麼……我怎麼說?」
顧凱辰想了想,低低笑了:「就說我讓妳叫老公。這個他們應該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