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凱辰闔眼半晌，手掌順著她背脊慢慢撫，指腹擦過肩胛那處舊齒痕。白薰縮了一下，往他胸口埋得更深，呼吸淺淺地打在他鎖骨旁。
「睡吧。」他啞聲說。
她含糊應了聲，沒聽清他前一句究竟說了什麼。房裡只剩空調低悶的運轉聲，混著兩人漸緩的喘息。
隔天白薰是被床頭的手機震動驚醒的。她睜眼時顧凱辰已經不在床上，浴室傳來水聲。被子蓋到胸口，底下的身體還酸軟，腿間黏膩已被人用濕毛巾擦過。
她撐著坐起來，身上那件綢質襯衫皺得不成樣，領口敞到胸下。她慌忙攏了攏，踩下床時腿根一陣發軟。
顧凱辰從浴室走出來，腰間只圍一條浴巾，黑髮還在滴水。他看她扶著床沿站不穩，幾步過來攬住她的腰。
「去沖一下。」他低頭親她額角。
白薰小聲問：「幾點了？」
「還早。妳先洗，我讓人送早餐。」
他放開她，走到衣櫃前取下兩套衣服，一套女裝掛在浴室門邊。白薰紅著臉從他手邊接過，鑽進浴室。
熱水打在皮膚上，她繃緊的肩膀才慢慢鬆開。鏡子裡那具身體佈滿深淺不一的痕，胸脯上幾處指印還沒褪。她別開眼，不敢細看。
出來時顧凱辰已穿戴齊整，深色西褲配鐵灰襯衫，領帶還沒打。他坐在床尾，朝她勾了勾手指。
白薰走過去，他拉她站進兩腿之間，慢條斯理地幫她把上衣下襬塞進裙腰。動作裡沒有多餘的撩撥，卻讓她連耳根都發燙。
「今天去百貨。」他把領帶遞到她手裡，「會打嗎？」
白薰搖搖頭。她站在他腿間，笨拙地繞了半天，領結還是歪的。顧凱辰沒催，只抬眼看她。
折騰幾次後他握住她的手，「這樣。」他帶著她重新穿繞，收緊，一個標準的溫莎結貼在他喉下。
白薰鬆口氣，剛要退開，腰又被他勾回去。顧凱辰仰著臉看她，藍眼睛裡帶著晨起的懶意。
「買完衣服，順便去妳租屋那收拾。」他說，「該搬的就搬。」
白薰一怔，嘴唇張了張。
他沒等她答，拍拍她的臀側，「先吃早飯。」
這天是週末。車子開進百貨地下停車場，清晨的賣場還冷清。顧凱辰領著她搭電梯直上精品樓層，兩三家店都已打完招呼，店員見了他只躬身叫顧總，眼神在他們交疊的距離上停了一瞬。
白薰被他牽進一間義大利品牌，架上掛著成套的薄衫窄裙。店員推來一排衣服，顧凱辰坐在試衣間外的皮凳上，翹著腿，一件件指：「這幾套去試。」
白薰抱起那堆衣物進試衣間。門關上，她把衣服掛好，才發現每一套的胸圍都合得驚人準確。她低頭看自己胸前，耳根又泛起熱。
她先換了件白色雪紡襯衫，底下同色窄裙。腰收得剛好，胸前的釦子卻有些繃。她對著鏡子整了整，門外響起兩下輕叩。
「好了嗎？」
白薰把門拉開一道縫。顧凱辰起身走過來，鞋尖頂開門，人跟著側身擠進來。試衣間寬敞，多一人也不顯侷促，可她的呼吸還是緊了。
他繞到她身後，兩手從她腰側往前移到胸前。指腹按著那顆繃得最緊的釦子，淡聲說：「這件換大一號。」
白薰小聲說：「腰會太寬。」
他低頭，嘴唇擦過她耳廓，「那就收腰。」
店員在外頭接過更換的尺寸。顧凱辰沒出去，就靠在門邊看她換。白薰背過身脫襯衫，拉鍊拉到一半，他的手指接了過去，慢條斯理地往下拉。
她輕顫。顧凱辰把那件白襯衫從她肩上褪下，指尖沿著胸衣後帶滑了一回。
「下午搬東西，別穿太緊。」他聲音壓得低。
白薰點頭，接過新拿來的上衣。他看她穿上，從身後替她一顆顆扣起來。扣到胸口時動作停了一拍，虎口隔著衣料按了按她的胸側。
「以後衣服都按這個尺寸買。」他語氣平常，像在交代公事。
白薰「嗯」了聲，不敢看他。
後來幾套他倒沒再進試衣間，只在外頭看過就點頭。最後店員包了七八袋，顧凱辰簽單，留了地址讓人直接送回。
車子離開百貨，往白薰以前的租屋處開。她貼著車窗看街景後退，心裡有些恍惚。那間小套房在五樓，沒有電梯，走道窄暗。她掏出鑰匙，顧凱辰跟在她身後，皮鞋踏在磨石子階梯上，聲響沉穩。
門開了，裡頭整潔，東西少得可憐。化妝臺上幾罐保養品，衣櫃裡幾件舊衣，角落一個行李箱。顧凱辰站在她身後環視一圈，目光在單人床上停了停。
「就這些？」他問。
白薰點頭，蹲下身拉出行李箱。他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箱子，把行李箱放平，開了衣櫃開始替她收。動作俐落，把舊衣一件件摺好放進去，連同那些瓶罐也用紙巾包了塞好。
白薰站在旁邊看他替自己收東西，眼眶沒來由發酸。顧凱辰拉上行李箱拉鍊，直起身，瞥見她泛紅的眼。
他沒說話，只伸手按了按她後頸，把她帶進懷裡。白薰額頭抵著他胸膛，抓著他西裝外套，聲音悶悶的：「我以後……不用再回來了吧？」
「不用。」他低頭，下巴壓在她髮頂，「搬完就走。」
她點頭，抱緊了點。顧凱辰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牽她下樓。樓梯窄，他走前半步，不時回頭看她步子穩不穩。
上車後白薰安靜了一路，眼淚早乾了。車裡放著輕音樂，顧凱辰單手打方向盤，另一手握著她擱在腿上的手，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她無名指根部。
「晚上想吃什麼？」他忽然問。
白薰偏頭看他，小聲回：「都可以。」
顧凱辰笑了一下，沒再說。車子拐上高架，往他的地方開。暮色從車窗透進來，把她的棕髮映成一片暖色。
到地下室停好車，顧凱辰領她搭電梯上樓。箱子被他單手拎著，另一手牽她，指節收得很緊。白薰跟著他走進屋裡，看見客廳茶几上已堆滿了下午買回來的紙袋。
顧凱辰把行李箱放進衣帽間，走出來時把西裝外套脫了扔在椅背，拉著她坐到那張深色皮椅上。他兩腿微張，把她安置在腿間的地毯上，背靠他小腿。
「去把新衣服歸位。」他垂眼看她，「我在這看妳收拾。」
白薰仰起臉看他，他眼裡帶著點玩味，下巴朝那些紙袋一抬。她便起身去拆袋子，一件件往衣帽間掛。
顧凱辰坐在皮椅上，看她踩著拖鞋來回走動。那條新買的窄裙裹著她的腰臀，走動時裙襬輕晃。她每蹲下拿衣服，領口便垂開一截，春色在燈下時隱時現。
白薰察覺他的眼神，動作越發侷促。她掛好最後一件外套，站在衣帽間門口不敢動。顧凱辰起身走過來，兩手撐在她兩側門框上，把她困在中間。
他俯身，鼻尖磨著她的臉側。白薰屏住呼吸，聽見他低低說了一句。
「今晚好好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