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凱辰翻了幾頁紙，又停下。他沒往房裡看，只把文件擱在茶几上，身子往椅背一靠，像在等她睡熟。
過了好一會，他起身走到門邊。小薰背對著門，呼吸淺淺的，銀色手環露在被角外。他看了一陣，又回到皮椅坐下。
天亮得早。小薰醒來時，床頭小夜燈還亮著。她坐起來，被單從肩上滑下去，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深色襯衫，袖口蓋過手掌。她認得那件襯衫，是他昨晚脫下後披在椅背上的。她低頭聞了聞，有他常用的木質調氣味。
顧凱辰不在外頭。皮椅空著，茶几上那疊紙頁收進牛皮紙袋裡。浴室方向沒有水聲，房裡安靜得只剩空調運轉。她下床走到門邊，探出半張臉。他正從階梯下走來，手裡提著兩只紙袋，豆漿的甜香先一步飄進來。
「醒了？」他抬眼看她，語氣平常得像在問幾點。 「把鞋穿上。」
小薰縮回房裡，在床邊找到自己的鞋，腳趾鑽進去，鞋跟被踩得歪了。她走回門邊，顧凱辰已經在外頭把紙袋打開，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是燒餅夾蛋和溫豆漿，還有一份加了糖的燕麥粥。
「先喝豆漿。」他把杯子推過來，自己拆開燒餅咬了一口。
她接過，小口小口喝。昨晚哭得太久，喉嚨發乾。豆漿潤進去，胃也跟著暖。
「幾點了？」她問，聲音還有點沙。
「快八點。不急，今天週六。」
小薰放下杯子，指尖摸著杯壁，抬眼看他。顧凱辰吃相不慢，但奇怪的是不顯粗魯，藍眼睛偶爾朝她瞥一下，像在數她到底能喝多少。
「你昨晚，」她斟酌著開口，「一直坐在外面？」
「嗯，等妳睡著。」
「那你睡哪？」
他淡淡答：「皮椅。」
小薰喉嚨一緊，低聲說：「你其實可以進房裡來睡。」
顧凱辰看她一眼，笑了，嘴邊沾著一點芝麻。「現在是在捨不得我？」
她耳尖紅了，低下頭，豆漿杯在掌心轉了半圈。
「不是……我是怕你落枕。」
「我沒那麼嬌貴。」他把最後一口燒餅嚥下，拍了拍手，往椅背一靠，「過來。」
小薰放下杯子，從茶几旁的椅子上起身。他拍拍自己大腿，她又紅著臉坐上去。他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髮頂，掌心隔著襯衫慢慢揉她的柳腰。
「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還行。」
「有沒有作夢？」
她搖搖頭。顧凱辰沒追問，手指勾著她鬢邊散下來的頭髮，繞在指節上，又鬆開。
「三個月了。」他忽然說。
小薰微微一僵，側過臉看他。顧凱辰眼睛低垂，像在看她手腕上那朵銀玫瑰。
「從南部出差到現在。」他又說，「妳記得嗎？」
她點頭。怎麼可能不記得。就是從那趟出差開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晚在飯店，我叫妳喊我什麼，還記得嗎？」
小薰整個身子都燙起來。她咬著下唇，沒出聲。
「說話。」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扣在她腰側。
「記得。」
「那現在喊給我聽。」
她抬眼看他，又躲開視線，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老公。」
顧凱辰眼中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低頭去親她耳廓，熱氣烘在她頸邊。「再一個。」
小薰手指抓著他襯衫前襟，小小聲補道：「爸爸。」
他喉間滾出一聲低笑，大掌往下一滑，隔著布料捏了把她的臀肉。「怎麼都三個月了，還這麼不會撒嬌。」
「明明是你太壞……」她小聲抗議，鼻尖抵著他鎖骨。
「我哪裡壞？」他偏頭看她，藍眼睛裡帶著逗弄，「給我說說看。」
小薰抬起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像貓踩似的。
「就、就每次都……」她說不下去，耳朵燙得像要滴血。顧凱辰反而笑得更大氣，胸膛震動，把她整個人都帶著輕顫。
「每次都什麼？」
她摀住他的嘴。他也不躲，由著她柔軟的掌心蓋在唇上，眼神卻一點不遮掩地看她，看到她又把手縮回去。
「不說了。」她別開臉。
顧凱辰順勢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拉到唇邊親了親無名指根，像在親一枚無形的戒指。
「那換我說。」他語氣放低，「今天哪都別去，就在這陪我。」
小薰一怔：「你不是很忙嗎？」
「週六，不開了。」他攬緊她，讓她的背貼著自己胸膛，兩個人一起壓進柔軟的皮椅裡。剛吃進肚的燒餅和豆漿讓身體發熱，空調把外頭的暑氣全隔在灰牆外，只把涼爽吹進這方地下室。
「那要做什麼？」她問。
顧凱辰把下巴擱在她肩窩，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妳想呢？」
小薰不說話，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幾分。他身上的氣味混著淡淡豆香，聞著聞著，叫人犯睏。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顧凱辰低笑著用手指輕撫她眼皮。
「吃飽就睏了？」
「還不是你害的……」
「又怪我。」他低頭咬了一口她的肩膀，沒用力，只在唇下留了點濕意。小薰呀了聲，反手去拍他，被他連手一起按住，圈在臂彎裡。
「小薰，」他貼在她耳邊說，「再喊一次。」
她拗不過他，軟軟地喚：「老公……」
「嗯。」顧凱辰應了聲，親她髮頂，「還有呢？」
「爸爸。」
「乖。」
他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走向那張大床。窗外陽光透不進來，地下室的光線還停留在夜裡。小薰被放在床中央，襯衫下沒穿內衣，胸前的飽滿在布料下堆出深深的溝。顧凱辰站在床邊，慢條斯理的解開袖釦，捲起一截小臂，視線始終停在她身上。
「三個月了，」他俯下身，單手撐在她耳邊，「該讓妳懷上我的孩子了。」
小薰的呼吸一瞬間停了一拍。她看著顧凱辰藍得像深海的眼睛，裡頭沒有玩笑。他另一隻手摸上她的腹部，掌心的熱度透過襯衫滲進來，熨在肚臍下方。
「合約也簽了，手環也戴了，身子也給我從裡到外吃透了。」他嗓音沉而平，一個字一個字說得篤定，「現在就欠這一件事。」
她張了張嘴，眼裡慢慢蓄起水光，不知道是怕，還是別的什麼。
「怕疼？」他問，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濕意。
小薰點頭，又搖頭。
顧凱辰低低笑了聲，俯身覆上去，吻順著她的下巴一路滑到頸間，留下幾處淺紅的印子。
「不讓妳疼。」他含住她的耳垂，含糊著說，「今天只讓妳舒服。」
她的手環上他的背，指尖陷進他襯衫的布料裡。
「那……會懷上嗎？」
顧凱辰從她頸窩抬起頭，藍眼睛亮得逼人。
「那要看妳了。」他笑，「乖乖夾著，一滴都不準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