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洞府内室的石壁上还凝着昨夜灵泉的水汽。
男仙站在静室门口,眼底带着一夜未散的兴奋。他看向正在整理蒲团的仙子,嘴角压不住笑意:“今日我有个主意。”
仙子抬起头,鬓边一缕青丝垂在肩前,神色温顺一如往常:“什么主意,值得这样高兴?”
“昨日你说入定安稳,我想不如趁今日人多些,替你护法时多引几道灵气——”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灵气越多,进益越快。”
仙子垂下眼睫,指尖在蒲团边缘轻轻一抚,不动声色地将那枚早已描好的符纸塞进蒲团底部的暗缝。她抬起头,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男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他转身去布设禁制,袖中的玉简轻轻磕在腕骨上,冰凉而踏实。
仙子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搁在膝上,闭上眼。她的呼吸平稳,周身灵力流转,看起来与平日入定毫无二致。只在男仙转身的那一刻,她唇间无声地吐出一道极轻的气流,蒲团下那枚朱砂符纸微微一亮,随即隐去。
男仙站在她身后,抬手掐诀,五道银芒从指尖飞出,没入仙子周身大穴。他等了片刻,又抬手在洞府外围虚虚一抹——禁制撤去,山道方向的风携着野草的气息灌了进来。
他走到石屏后,站定,袖中玉简已握在掌心。
约莫一炷香后,洞府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三个山民模样的男人探头探脑地摸进来,看见静室蒲团上端坐的仙子,先是愣住,随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真有人?”
“管他呢,反正动不了。”最前面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去撩仙子的裙摆。
裙摆掀起,露出两条裹着丝袜的长腿。丝袜是新的,昨日那对被扯破的已塞进妆台最下面的小屉。今晨她换上时,男仙还在镜前替她抚平袜口的褶皱。
男人的手顺着小腿往上摸,摸到大腿内侧时,呼吸骤然粗重。他一把扯下仙子的内衬,又去脱她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叩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他将那只脚抬起来,凑近鼻尖闻了闻,嘿嘿笑了两声:“城里女人的脚都是香的。”
另一个男人抢上前,把仙子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也脱了,捧着她的脚踝,隔着丝袜揉捏她的脚心。
“别磨蹭,快点。”第三个人催促道。
先动手的男人解开裤头,正要压上去——
蒲团下骤然爆出一片金光。
那光如刀锋般掠过静室,三名山民被震得跌坐在地,捂住眼睛惨叫。男仙站在石屏后,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不是他不想动,是动不了。
一道繁复的符文从蒲团下浮起,悬在半空,金光流转,每一笔都衔接着他布在洞府内外的禁制脉络。他的禁制,此刻全成了困住他自己的锁。
仙子睁开眼。
她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高跟鞋,穿回右脚。穿鞋的动作不急不缓,鞋跟叩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
男仙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仙子转过身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从你第一次说‘很快就好了’开始。”
她抬手,指尖拈着一枚幽蓝玉简——不是书架第三排那枚,而是从他袖中飞出、被他藏在身上从未离身的那枚原简。
“录得不错。”她把玉简在指间转了转,轻轻一捏,玉简化作一蓬蓝粉簌簌落地,“书架那枚是你故意放的吧?想看我什么时候会发现。”
男仙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他掐诀想祭飞剑,指尖银芒刚亮起就灭了——反制符的金光已锁死了他全身经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站在石屏后面看。”仙子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撤掉禁制,放那些男人进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用这枚玉简留影。”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最后一场,换我来安排。”
男仙的嘴唇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本命飞剑从他体内破体而出,化作一道惨白的剑光直刺仙子心口——这是他拼着经脉尽断祭出的最后一剑。
仙子没有躲。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躲。
反制符的金光在剑光触及她衣襟的前一瞬暴涨,将飞剑连同男仙一起吞没。剑光崩碎,男仙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内向外猛然一震——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尸体仰面倒下,砸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金光渐渐散去。
静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名山民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站在原地的仙子。她面色苍白,胸口被飞剑最后的余劲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线血迹,身子晃了晃,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
修为尽失。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灌进她脑海。身体轻飘飘的,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山民们愣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试探着上前,伸手在仙子肩头推了一把。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石壁,高跟鞋踩在裙摆上,险些摔倒。
“她不行了。”那人回头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和重新燃起的贪婪。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恐惧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把拽住仙子的手腕,将她从石壁上扯过来。她挣扎了一下,没有力气的挣扎只是让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放开——”
她的话被一只粗糙的手捂住。
三个男人架起她往外拖。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绸缎,仙裙的下摆拖在石地上,丝袜在粗糙的石面磨出细小的破口。一只高跟鞋在门槛处被绊了一下,从脚上脱落,孤零零地躺在门内。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仙子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男仙的尸体仰躺在地,面容扭曲,双目圆睁,袖口还露着半截玉简的残片。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那点恨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一点暗下去,最终只剩下空洞。
山民架着她走出洞府,山道两旁的野草擦过她的裙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只遗落在门槛内的高跟鞋静静地躺着,鞋尖指向静室深处,像在替她指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