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那天的天气很好。妻子出门前在玄关换鞋,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背心,下面是黑色的瑜伽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腰线收得很紧,臀部在瑜伽裤下面绷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看够了没?”她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笑。
“没看够。”
她直起身,从鞋柜上拿起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掌心,弯腰往小腿上抹。她的手指从脚踝慢慢推到膝盖,在膝盖窝那里停了一下,画了个小圈,再继续往上。瑜伽裤的面料很薄,她的手推到膝盖以上七八寸的位置时,掌心的防晒霜已经抹完了,但她还是又来回推了两下。
“走啦,”她直起身,把防晒霜塞进背包侧袋,“到了给你发消息。”
昉哥约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在山脚下的停车场碰面。妻子开车过去,我一个人在家,把客厅的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茶几上还放着昨晚的水杯。我拿起来洗了,又放回去,坐下来,拿起手机。
九点零三分,第一条消息进来。
“到停车场了,他已经在等了。”
隔了大概四十秒,又一条。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速干T恤,登山鞋是新的。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很明显。”
我回了一个“嗯”。
九点四十分,她发来一张照片。是从背后拍的,昉哥走在她前面,登山杖拄在右手,左手回伸过来,拉着她的手腕。照片的角度不太稳,能看到昉哥的小臂肌肉绷得很紧,她自己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里,手指自然垂着,没有挣开的意思。
“路有点陡,”她配了一段文字,“他说这一段不好走,非要拉着我。手很热,握得挺用力。”
十点一刻,又一条消息。
“他带我来上次说的那个地方了。”
然后是一段视频。我先看到的是一小片空地,周围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松树,地面铺着松针,踩上去应该很软。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昉哥,他站在空地中间,正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先是一块折叠的防潮垫,抖开铺在地上,然后是一瓶水,一条小毛巾。
他铺防潮垫的动作很认真,四个角都拉平了,用手掌把褶皱推到边缘,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妻子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出来,很轻:“他说这里平时没人来,安静。”
昉哥听到了,抬起头,朝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提起来,又很快收回去,眼神里有种紧绷的、被压着的东西。
视频到这里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没有划走。
十点五十八分,第二段视频发过来。
画面一开始是晃的,像是手机被放在地上或者石头上。然后画面稳定下来,我看到防潮垫上两个人影缠在一起。妻子的运动背心被推到锁骨以上,瑜伽裤褪到膝盖弯。昉哥的上衣还穿着,但裤腰解开了,他的背很宽,肩胛骨在深蓝色的速干面料下面隆起两块。画面里看不到他们的脸,只能看到昉哥的腰在动,很慢,很重,每一次推进都让妻子的身体往防潮垫上沉一点。她的腿绕在他腰上,脚尖绷着,登山鞋还没脱。
妻子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喘得很厉害,但还是在说话,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今天……很用力……地上有松针,扎背……但还好……”
她的话被昉哥一个用力的动作打断了,尾音吞回去,变成一声很低的哼。
视频一共三分四十秒。最后二十秒,昉哥的动作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停下来,整个人压在妻子身上,呼吸粗重得像跑完了一段很陡的山路。妻子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摸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揉了一下。
视频结束。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水从水壶里倒出来,声音很响。我喝了一口,水温有点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条凉线一直通到胃里。我握着杯子站在厨房里,没开灯,窗外的光照在水槽边上,不锈钢的表面有一小块反光,很安静。
十一点二十三分,妻子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昉哥走在前面的脚步声。
“下山了,”她说,“他刚才跟我说了件事。”
语音到这里停了两秒,我听到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措辞。
“他说想去咱家,”妻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是吃饭,不是喝茶。他说想去咱家干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复述一条工作通知,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认识她十年了,能从那个快了一点的语速里听出她心里有事。
“他的原话是,‘想去你家的床上,穿着制服干你’,”妻子继续,“他说想了很久了,每次来咱家吃饭,看到你也在,就觉得更想。”
我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你怎么说?”
妻子的回复很快:“我说我得问一下。”
她发完这条,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你觉得呢?”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几秒。然后打字:“今晚我去酒店,你跟他说我回爸妈家了。”
“真的?”她秒回。
“真的。”
隔了大概十秒,她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小太阳。然后又一条文字:“他说想看我穿制服。丝袜、高跟鞋,还要化妆。”
“行。”
“口红要正红色,”她发,“他说上次在KTV就记住了那个颜色。”
“行。”
“那我去安排了,”妻子的文字后面跟了一个小勾,“你到酒店了跟我说。今晚我随时给你发消息,能录视频的我都录。”
十二点四十分,我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出了门。出门前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沙发,看了看茶几,看了看卧室那张床。床头柜上还放着妻子的发圈,黑色的,很细,绕了两圈。我没动它,转身走了。
酒店离我家大概四公里,开车十分钟。房间在十二楼,窗户对着城市的东面,能看到一小段高架桥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我把行李袋放在床尾,坐在床沿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朝上。
下午三点零七分,第一条视频进来。
画面是妻子的手机前置镜头拍的,背景是我家的玄关。她穿着那身空姐制服——藏青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巾,下身是包臀的一步裙,黑丝袜裹着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跟高大概八厘米。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口红是正红色,唇线画得很整齐。
“他刚进门,”她小声说,“在换鞋。”
镜头转了方向,昉哥出现在画面里。他站在玄关的鞋柜旁边,弯着腰解鞋带,但眼睛一直看着妻子,手在动,目光却钉在她身上。那个目光从她的脸开始,慢慢往下移,经过脖子,经过胸口,经过腰线,经过裙摆和丝袜包裹的膝盖,一直看到高跟鞋的鞋尖。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没说话,一步跨过来,手直接按在妻子的腰上。
视频到这里断了。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第二条视频。
这次是在卧室,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角度固定。画面里妻子躺在床上,制服外套已经脱了,白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锁骨的弧度和一小段黑色的内衣肩带。一步裙被推到腰上,丝袜在右腿膝盖的位置破了一个洞,那个洞的周围有抽丝的痕迹,像是被扯破的。
昉哥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按在她大腿上。他的脸埋在妻子的脖子旁边,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在说什么,声音太小,视频里听不清。但妻子听了之后点了头,然后抬起手,自己解开了衬衫的第四颗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才把扣子从扣眼里推出来。那个停顿很短,但我在手机屏幕上看得很清楚——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第三条视频是四点十二分发来的,背景换成了客厅的沙发。妻子跪在沙发上,手扶着靠背,制服裙摆翻起来堆在腰后。她的高跟鞋还穿着,鞋跟陷在沙发垫里,丝袜在膝盖的位置又破了一个洞。
第四条是四点四十分,厨房。妻子站在料理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腰弯下去。镜头里能看到她的小腿和脚踝,丝袜已经脱了一只,另一只挂在左脚上,脚尖点着地砖。高跟鞋歪倒在一旁,鞋跟朝上。
第五条是五点零五分,又回到卧室。这次的画面是特写,妻子的下身,制服裙摆撩起来堆在小腹上,丝袜褪掉了,腿根内侧有一小片泛红的摩擦痕迹。镜头慢慢往下移,然后定住。画面里能看到一股白色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慢慢流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膝盖弯那里停了一下,再继续往下。
视频的结尾,妻子的手伸进来,用无名指抹了一下腿上的痕迹,然后收回去。
五点三十八分,她发来一段语音。
“他在洗澡,”她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卫生间的水声,“卫生间门没关,让我也进去。”
“去吧。”
“嗯,”她停了一下,“今天录的这些,你都看了?”
“看了。”
“怎么样?”
“挺好的。”
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他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爽的一天,”妻子说,“洗完澡他还想再来一次,说想在卫生间里。”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行。”
“那我进去了,”她说,“晚点再给你发。”
语音结束。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高架桥上的车流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移动,尾灯亮起来,红成一片。十二楼的窗户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房间里只有空调送风的低响。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手机那头响着。
我站在窗前,想了一下妻子刚才那句话的语气——“他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爽的一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猎人般的满意,也不是汇报工作的平淡。是一种更暖的、更柔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好事的东西。
天慢慢暗下来。我靠在窗边,等她的下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