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靠在沙发左边,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但也没在看什么具体内容。手指无意识地滑着页面,黄网上那些淫妻文章里的情节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那些文字写得很直白,起初看的时候只是觉得刺激,但看得多了,竟然开始往自己身上套。想象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种画面本该让人不舒服,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反而越想象越兴奋。
老婆坐在沙发另一边,穿着家居的棉质睡裙,侧身靠着扶手,手指慢慢翻着一本杂志。她三十六岁了,但保养得很好,空姐的工作让她常年保持着挺拔的身形和精致的妆容习惯,即便是周末在家素颜的时候,皮肤也白皙细腻,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从容。只是这种从容,到了床上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礼貌、配合、按时完成。
我知道她也感觉到了。结婚十年,前几年还好,后来就越来越淡。从一周两三次,到一周一次,再到一个月一次,最后变成了哪天忽然想起来才做一次,而且每次都像是完成某个必要的程序。她会配合,会轻声回应,但那种配合里没有急切,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我们是夫妻,应该做这件事”的平静。做完之后各自清洗,各自睡去,有时候她甚至会在事后轻轻松一口气,那种细微的气息我听得出来。
她翻了一页杂志,纸张沙沙响了一下。
我锁掉手机屏幕,侧过身,把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侧脸。
“老婆。”
“嗯?”她没抬头,手指停在杂志中间。
“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大概是我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些,她放下杂志,微微转过身来面对我,膝盖收上沙发,睡裙的下摆搭在脚踝上。
“怎么了?”
我犹豫了两秒。这件事在心里盘了很久,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嘴里还是有些发干。但话已经起了头,收不回去。
“你觉不觉得,咱们俩最近这几年,那方面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少了。”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嘴角那点微微的笑意收了起来。她知道我在说什么。沉默了两三秒,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是有点。可能是都忙吧,你也累,我也累。”
“也不光是忙。”我看着她,尽量让语气平稳,“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淡了。每次也没什么期待,做完了也没什么回味。我不是怪你,我是觉得咱们俩都这样。这事本身变成了个流程。”
她没有反驳,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杂志的边角。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夸张的笑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点防备。
我往她那边靠了靠,膝盖碰到她的膝盖。她没有躲。
“我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些东西。不是乱看,就是……有一些文章,还有一些视频,讲的是夫妻之间换一种玩法。让一方去体验一下和别人在一起的感觉,另一方知道这件事,但假装不知道。或者一起参与。”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的,身体也微微往后收了半寸。
“你是说那种……换妻?还是出轨?”
“不是出轨。”我赶紧接上,“是在咱们两个人共同知情、共同同意的情况下,你或者我去跟别人有一次体验。我看的那些文章里,很多都是老公主动让老婆去试试别的男人,老公在旁边看着,或者事后听老婆讲。那种方式反而让两个人的关系重新变得刺激了。”
她把杂志放到茶几上,坐直了身体,眉头拧得更紧。
“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在跟你商量。”
“这种事太离谱了。”她摇了摇头,语气果断,“结婚十年了,你忽然跟我说让我去找别的男人,你觉得我能接受吗?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抽走,但也没回应我的握住,就那么搭着。“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是随便的人,我也不是不爱你。恰恰是因为我爱你,我才不想看着咱们俩的关系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淡下去。你想想,咱们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印象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日期来。我也说不出来。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某个周末的晚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做完了就睡了,连事后温存的环节都简化成了互相拍拍肩膀。
“那些文章里写的,不是我想出来的。”我趁着她沉默,继续往下说,“一开始我也觉得别扭。但看了很多之后,我发现那些夫妻反而关系更好了。因为这件事需要两个人都完全坦诚,完全信任,才能去做。而且做完之后,他们会重新发现对方的好,重新有那种占有的感觉。不是失去,是重新得到。”
她把视线转到电视上,看了一会儿,但显然也没看进去。综艺节目里一个嘉宾正在夸张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你是不是已经想了很久了?”她忽然问,转回来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抵触,多了一层审视。
“想了有一阵子了。但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什么时候跟你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是我嫌弃你,或者是我在外面有了人,想拿这个当借口。真的不是。我就是想让咱们俩的关系有新的火花。”
她沉默了很久。杂志在茶几上摊开着,那一页是个家居广告,暖色调的灯光照着样板间的客厅,很像我们现在的这个客厅,干净、整齐、安静,也像我们现在的生活。
“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能让我也看看吗?”她最后说,语气不像同意,更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了解的余地。
我心里松了半口气,点了点头。“我手机里有几篇,选过的,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你要看我现在就给你找。”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我递过去的手机。我帮她点开了一篇收藏的文章,标题写得很温和,不是那种粗暴直白的,而是讲一对夫妻怎么从平淡期走出来,丈夫怎么一步步引导妻子打开心扉的过程。我挑这篇存下来,就是觉得她可能会更容易接受。
她低着头看,睡裙的领口微微垂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客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表情从紧绷慢慢变成了一种认真的阅读。她翻了几页,偶尔皱一下眉,偶尔抿一下嘴唇,看到某一段的时候手指停了很久,大概是读到了一些具体的描写。她没有表现出厌恶,也没有表现出兴奋,就是很专注地在看。
我坐在旁边不说话,给她时间。
她看完一篇,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些人……是真的吗?”
“有些可能是编的,但肯定也有真的。重要的是里面写的那种感觉,那种两个人重新被对方吸引的感觉。”
“你真的想让我去跟别的男人?”
“我想让你试试。前提是你自己也愿意,而且人选必须是你认可的。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替你决定。这件事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当我没提过。”
她重新拿起手机,又翻了一篇。这篇比刚才那篇更直接一些,描写了妻子第一次和别的男人接触时的细节,包括心理活动和身体反应。我看到她的耳根微微泛了红,呼吸也稍微慢了半拍。她不是没感觉的人,只是太久没有被调动过了。
她把手机还给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让我想想。”
我没有逼她。那天晚上我们各自睡了,没有做任何事。
接下来几天,我挑她心情好的时候,偶尔提起这个话题。不是追着问,而是像聊天一样自然地扯到。有时候是在她下班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我靠在卧室门框上说一句“那天给你看的那篇,我又看了看,里面有个细节写得挺真实的”;有时候是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我随口说“如果咱们真试了,我肯定会更珍惜你,不是更不珍惜”。
她一开始还是说“我再想想”,但语气一次比一次软。第二天的晚上,她主动问我:“你手机里还有别的吗?给我再看看。”我又给她看了两篇,其中一篇是一个丈夫写自己全程旁观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做爱的过程,写得很细,但语言很温柔,不是那种下流的写法。她看的时候呼吸明显有些变化,翻页的手指也比平时慢。
第三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侧身背对着我,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后脑勺上。“你一点都不老。你要是不好看,我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只看着你。我就是想让咱们俩都好。”
她没说话,但身体往我怀里靠了靠。
第四天晚上,我们俩坐在床上,她终于开口了。
“人选呢?你想过是谁吗?”
我心里紧了一下,知道她开始认真了。
“我还没想具体的。但我觉得不能太熟悉的人,太熟了不好下手。也不能不熟悉,不熟的人怕出事。最好是有一定了解,人品靠谱,嘴巴严,成熟稳重的。”
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年龄呢?”
“你觉得呢?”
“我觉得大一点好。成熟稳重,知道分寸。小年轻嘴上没毛,做事没轻没重的,万一哪天喝多了把这事说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是空姐那种职业性的冷静分析,不是在开玩笑。
“那肯定。人品第一。”
她又想了想,翻过身来面对我,眼睛在床头灯的微光里很亮。
“这件事,如果真的要做,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全程装作不知道。不管我选谁,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装作你完全不知情。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出你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痕迹。你要是露馅了,这事就完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对方发现你知情,他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是个圈套,会觉得你在利用他,会觉得不自在。我要的是一个自然的、能掌控的情况。如果他知道你在背后看着,他要么紧张得做不了,要么会觉得被羞辱。而且,”她顿了一下,看着我,“如果我发现你做不到,我就不会做。这件事的前提是你全程装不知道,你要配合我。该不在家的时候就不在家,该喝醉的时候就喝醉,该临时有事的时候就临时有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了,有的是一个做了决定的女人的清晰和坚决。
“我答应你。”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理解了。然后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重新躺平,看着天花板。
“那接下来,就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了。”
电视早关了,卧室里很安静。我侧身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微光里线条柔和,三十六岁的女人,皮肤、身段、气质都维持得很好。我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具体的画面,而是因为十年平淡之后,我们俩之间终于出现了一扇新的门。门还没推开,但它在那里了。
她转过脸来,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什么。
“你是不是很兴奋?”
“有一点。”
“我看出来了。”她伸手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嗔怪,一点默许。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她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我们还是没有做,但她的手一直在我手里,整夜没有松开。